Joy Division: 在寂靜中行走不要轉身

如果 Eternal 的意象是獨自一人孑孓於古羅馬的廢墟中，驚嘆於長廊的幽暗深邃，Decades 里這個長廊就高貴而莊嚴的崩潰，駐足欣賞的 " 我 " 也一同瓦解，旋轉，沉降，溺於無盡的星空中； 光榮，理想，生之痴戀，過往的一切一切，在淡定的星空中漸次閃現，又漸次隱去，甚至星空本身也越來越遠，最後一個樂句重複過後，" 一切惟余死寂而已 "。—— Chartres（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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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 Division 死亡故事

原文刊於 1997 年 8 月出版的《音樂天堂》第 21 期

文：陳夕

英國著名後朋克樂隊 Joy Division 是 1970 年代獨立音樂史上極具影響力的一支樂隊，主唱 Ian Curtis 更因為其離奇的早逝而引人注目。幾十年過去，Joy Division 非但並被世人忘卻，反而愈見成為神話，Ian Curtis 也因其灰暗沉溺而成了黑色失落一代的代言人。Joy Division 的傳奇故事開始於 1976 年秋天的曼徹斯特，那時三個職業音樂人 Bernard Sumner、Peter Hook 和 Terry Mason 決定組個團。他們早在孩提時就已認識，這回他們花了整個秋天來尋找合適的小提琴手。在一次 Sex Pistols 音樂會上，他們遇見了 Ian Curtis，他們很快發覺彼此對新朋克音樂有著共同的愛好，經過數次面談，Ian 很快被邀入伙。這時大概是 1977 年的春天。

根據 Bernard 和 Peter 的回憶，他們早先並沒有給樂隊取名，同樣，他們出沒有玩過任何東西出過任何作品。Terry 鼓技很差，所以他決定做樂隊的經紀人。他們很快招來了新鼓手 Tony Tabac，那是幾天前他們舉行第一次小型演出時在酒吧里遇見的，當時他們給樂隊取名為 " 華沙 " ( Warsaw ) 。不過，Tony Tabac 只在樂隊幹了五周就走人了，接班人是 Steve Brotherdale。他來是給 Warsaw 錄製第一盤 Demo 帶作幫手的。那盤帶錄製於 1977 年 7 月 18 日，只有五首歌，只錄了五盤帶。這些帶子後來成了盜版帶的母帶。

Steve 不久後也離開了樂隊，他甚至還要 Ian 也跟他一塊去他的 Panik 樂隊干，但 Ian 的嗓子不適合 Panik 的旋律，所以就留了下來。樂隊又有了新鼓手 Steve Morris，這樣就構成了 Joy Division 的正式班子：Ian、Peter、Bernard 和 Ste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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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77 年 12 月，他們決定錄 4 首歌，這就是後來出版的 "An Ideal For Living"（當然他們以 Warsaw 作團名），因為樂隊名字與別人發生衝突，他們決定更改團名，1978 年 1 月，他們正式自稱 "Joy Division"。

Joy Division 第一件重要的事情是 1978 年 1 月 25 日在曼徹斯特的 Pip 酒吧舉行的正式演出。5 月 3 到 4 日，Joy Division 錄製了一些被錄至首張專輯的歌曲，Mark Johnson 把它命名為 "Joy Division"。但是製作人 John Anderson 為了讓他們粗糙的音樂聽起來更專業更高級，便在後期混音里加了好些合成器，這令樂隊大為失望，他們一點也不喜歡那段合成器，因為他們覺得這有損於他們作為一支朋克樂隊的聲望，所以——最後這專輯就沒有出版。

第二件事情就是樂隊經紀人換成了 Rob Gretton ( Terry 做經紀人不比他打鼓強多少 ) 。6 月 9 日，他們和其他一些樂隊一起在曼徹斯特 The Factory 俱樂部里玩，Peter Saville 為他們設計了演出海報，並編號為 FAC 1。不久後俱樂部老闆 Tony Wilson 和 Alan Erasmus 註冊了 The Factory 這個唱片品牌，並於 10 月簽下了 Joy Div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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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情就開始上了正道，他們的知名度也越來越大，但 Ian 的癲癇症也給樂隊的發展埋下了陰影。那個時候，Ian 與妻子 Deborah 快有了自己的孩子，樂隊首張專輯也在錄製中，但 Ian 卻變得越來越孤僻，拒絕與外界溝通。

在 1979 年 4 月 14 日，樂隊出現在英國國家電台上，BBC 廣播公司的 John Peel 播放了他 1 月份錄製的樂隊訪談。這給了他們很好的為公眾熟識的機會，3 月 4 日他們便在 The Cure 的演出中做暖場。在 1979 年四月，Joy Division 為他們的首張專輯 "Unknown Pleasures" 錄了一些內容。製作人是 Martin 『 Zero 』 Hannett，Peter Saville 為他們設計了出色的唱片封套。他們兩人和樂隊一直從 Joy Division 合作到了 New 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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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月他們出版了 "Unknown Pleasures"，評論反應很好，賣得也不錯，大約到 1982 年六月為止共賣了 10 萬張。這是一張前所未有的低調作品，冷漠、暗淡、沉重，Peter Hook 和 Stephen Morris 簡約洗鍊的朋克色彩節奏和吉他布景，和 Ian Curtis 不動聲色卻內含無窮張力的嗓音相得益彰，人們對其黑色內涵留下了極深的印象。Ian 無疑是給殘酷青春唱了一曲變態的輓歌，"She"s Lost Control" 是專輯中最讓人震撼的作品。

這些成功堅定了他們在 Factory 唱片公司的地位，他們整個夏天和秋天都在酒吧里演出。9 月 13 日，Factory 公司在倫敦的斯加拉劇場組織了一場他們稱之為 FAC 9 的現場聆聽音樂會，有兩首是 Joy Division 的，一首是同名作 "Joy Division"，另一首是 "No City Fun"。9 月 15 日樂隊第一次在 BBC 電視二台舉行了大型現場表演，Ian Curtis 在 "Transmission" 和 "She"s Lost Control" 中以令人著迷的機器人舞步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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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Ian 的生活出現了一些問題，當樂隊在比利時布魯塞爾演出時，Ian 陷入了三角戀的漩渦，他愛上了一位當地女孩。這使他的婚姻亮起了紅燈，在這段過程中，Ian 的癲癇症也越來越發作頻繁。他們斷斷續續地錄製了一些第二張專輯 "Closer" 中的歌，有一張著名的細碟是 "Love Will Tear Us Apart"，後來在 4 月出版，這也是 Joy Divison 的經典作品。上張 "Unknown Pleasures" 出版後，就有評論說這是張 " 陪人割脈 " 的黑色專輯，同樣 "Closer" 也仍是一張 " 死亡派 " 唱片，只不過放鬆了一些壓迫感，沒有 "Unknown Pleasures" 般緊逼。但是 Ian Curtis 的傷感記印極為明顯，從一開始的 "Atrocity Exhibition" 到結束的 "Decades" 都是如此，更不用說其中的兩首著名作品 "Isolation" 和 "The Eternal" 了。第三首 "Passover" 具有極明顯的哥特吉他節奏，不知這對後來流行的哥特搖滾有多少影響力。Joy Division 的唱片封套也很有意境，隱晦朦朧，感覺很微妙，又有些驚悸感。這張唱片原訂於 5 月出版，由於後期製作等原因，後又計劃推至 7 月。就在這兩個月，樂隊發生了幾件重大的事件：4 月 7 日，Ian Curtis 服食安眠藥自殺未遂；4 月底，Ian 與 Deborah 離異；5 月 18 日，Ian 終於上吊自殺，年僅 23 歲。計劃於 5 月 20 日在美國展開的首次巡迴演出被迫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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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曲搖滾史上的悲劇，一直崇拜早逝英雄 Jim Morrison 的 Ian 終於實現了自己想成名和自殺的狂想，但代價未免太大了些。究其原因，驟然成功、情感問題和病痛無疑是奪走 Ian 性命的最主要因素。

接下來的一個月，"Closer" 爬上了 BBC 的專輯榜 10 大，"Love Will Tear Us Apart" 成了單曲榜 10 佳。Joy Division 的另外成員改組成立了 New Order 樂隊，這是另一個故事的開端。Ian Curtis 死後，在當期 "NME"（新音樂特快）上，樂評人 Chris Bohn 寫了一首詩，筆者摘一小段權當這篇文章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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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 8 月 18

Joy Division 的黑暗旅程急止嘎然

像凝結住的永恆瞬間

而我們的思緒飄忽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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