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億手機支付市場式微，鍋該誰背？

印度的移動支付戰爭最近戰火重燃。

WhatsApp的支付服務預計將於下周上線。它在印度擁有2億用戶，WhatsApp Pay測試版已於2月上線，並且表現不俗，它被認為將威脅到Google Tez 和Paytm的市場份額。

最新的消息是，Flipkart旗下的PhonePe宣布，它的用戶突破了1億大關，年度支付總額達到了200億美元。與2017年3月相比，支付總額增加了4倍。

它最大的對手Paytm則在4月宣布，它的平台上完成了KYC認證的用戶有1億個，而它的年度交易總額達到了290億美元。

在RBI要求所有的移動支付工具用戶都完成KYC（了解你的客戶）認證，這直接影響到了移動支付的用戶數和交易量的增長。印度媒體The Ken認為，KYC就是阻礙移動支付發展的元兇。

下面是The Ken的報道 ：

印度可能是全球最活躍的金融科技市場之一。

「安永2017年金融科技接受指數」（EY』s Fintech Adoption Index 2017）將印度列為金融科技接受率第二高的國家，僅次於中國。但曇花一現之後，這或許成了一個熱鬧的無底洞。

3月份，移動支付的交易額在短短一個月內就下滑了23%。雖然4月份的官方數據還未公布，但坊間對於移動支付的未來圖景並不看好——由於印度央行（RBI）嚴苛的KYC條款，移動支付的使用量還將繼續下降。

還有支付銀行——RBI在2014年人為設計的一個新實體——它可以收取存款，但不能貸款。 2015年，印度最大的商業集團都蜂擁申請支付牌照，最終當年頒發了11個牌照。而到了2018年，只有三家運營超過了6個月，但也處境不佳。

要搞清楚移動支付和支付銀行陷入困境背後的政策淵源，我們要一直追溯到2013年。

那時，RBI組建了一個由「神童銀行家」、現就職於蓋茨基金會的Nachiket Mor領導的委員會，稱為「小企業和低收入家庭綜合金融服務委員會」，其工作是研究和提出政策建議，以建設印度的普惠金融。

委員會對手機錢包（RBI所稱「預付費支付工具」的一部分）並不贊成。因為儲存在手機錢包里的錢並不屬於RBI的存款保險範圍。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監管方要求手機錢包以1:1的比例將客戶的預付金額託管在銀行。但委員會認為，這種嵌套式設置使雙方面臨相互間的風險。

解決方案？在銀行監管方的直接監管下創建一種新的金融服務機構——支付銀行。

雖然它的合理性是有爭議的，但RBI接受這一建議，在2014年建立一個名為「支付銀行」的新監管類別。

支付銀行可以提供被稱為「存款方銀行」的業務，並向上行銷其他金融產品並獲得收費類收入。但最重要的是，他們不能從事貸款，並且受制於CRR和SLR契約（要求金融機構必須將存款的一定比例保留或投資於中央銀行或政府支持證券）。

支付錢包行不通，但付款銀行就行得通了。一切都會好的。

牌照方退出——11家擁有支付銀行牌照的公司，有3家還沒開始運營就交出了許可證。

拿到牌照後，最初的欣喜很快變成懊悔。11家牌照方意識到，限制重重的環境讓它們沒多少利益可圖。

最初的11家公司里，Sun製藥公司、Cholamandalam分銷服務公司和Tech Mahindra都放棄了許可證，甚至沒有開始運營。到了現在，剩餘8家中只有3家運營超過了6個月，分別是Paytm，Fino和Airtel。

監管方主導

為了讓支付銀行具有吸引力，RBI需要移動支付變成和此前相反的方向。因此，與引入支付銀行的新監管舉措並行的是，RBI也對移動支付的運營出手了。

最突出的一步是制定了一項法律，規定移動支付運營商對其客戶執行完整的KYC。這對移動支付來說是一個不必要的要求，因為它們已經與一個銀行賬戶相關聯，而依據銀行適用的反洗錢規則，銀行賬戶已經進行了完整的KYC授權。

與此交換的條件是，監管方將提高統一支付介面（UPI）和移動支付的協同性。

這其實也是「必要但不充分」的。

RBI要麼沒有意識到、要麼忽視這樣一個事實：僅通過監管授權實現協同性，這並不能保證二者之間的互相轉賬，協同的經濟性（也就是在發行和使用支付方式的費用）才是實現支付方式間互操作的必要條件。我們還是必須要走到那一步。

此外，儘管支付方式越來越受到類似銀行監管，但它們仍然不能提供開放式產品（如借記卡），以及因為沒有授權經銷商許可證，也不能夠參與匯款市場。

5400億盧比——預計到2021年印度手機錢包市場的規模。

印度工商聯合會（ASSOCHAM）2016年12月的報告預測，到2021年，移動支付市場價值將達到5400億盧比（79億美元）。然而，RBI卻在金融產品和服務市場主導，讓新的商業模式不能有機發展，支付工具現在無法兌現他們最初所承諾的提高金融普惠。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與此同時，由RBI設計的據說是支付工具有效替代品的支付銀行，卻面臨著限制重重的經營環境，似乎無法在有效地提供金融服務的同時保持收支平衡。

為什麼？由於RBI大幅限制了銀行支付銀行以大多數正常銀行的方式放貸或賺錢的能力，唯一的選擇是在科技和在擴大規模之間平衡，且降低運營成本。

儘管如此，RBI似乎無視這一商業現實。當它要求所有支付銀行通過第三方驗證他們的客戶信息時，這一點表現得非常明顯。

這一授權將增加作為支付銀行的成本，也會增加電信公司入局的成本，因為他們本可以依靠他們使用SIM卡所驗證的KYC。更重要的是，因為它排除了一部分因無法被銀行系統覆蓋而不在銀行系統內的人，而造成了附帶的社會成本。

因此，KYC通過強迫每個人對他們的客戶重新進行KYC，從而重塑了所有玩家。

如何破局？

對於希望推動普惠金融的決策者來說，從支付銀行的監管經驗中能得到的教訓是什麼？下面有三個寬泛的建議：

1、行業和市場監管機構之間的磋商

針對金融穩定的監管可能會產生反競爭的效應。例如，對移動支付所採取的「一刀切」資本要求，一方面成為了他們進入的壁壘。另一方面，由於減少了是市場上運營商的數量，可能會造成「尾大不掉」的風險，並且導致更脆弱。

試圖平衡競爭環境的做法可能並不總是理想的，甚至可能適得其反，這一點從讓每家公司都不斷重複無效的KYC程序可見一斑。它不僅影響了市場玩家所依賴的商業模式，更重要的是，它潛在地排除了市場無法有效服務的客戶，從而增加了整個成本。

像RBI這樣的行業監管機構缺乏激勵措施，來適當解釋其出於良好意願的行為所導致的監管溢出效應。因此，我們應該考慮授權RBI與像印度競爭委員會這樣的非行業監管機構進行磋商，該委員會可能會有更好的激勵措施來緩解這些溢出效應。

事實上，澳大利亞和英國已經採取了這種方式。這種設計變更可能通過立法，也可以通過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等機構進行。

2、監管機構不再制定政策

目前，議會和金融監管機構的分工似乎有相當大的偏差，需要更正。監管機構似乎承擔了本應由議會承擔的政策制定角色。這導致RBI在監管的幌子下，實際上制定了法律和政策，對企業施加了嚴格的限制，而沒有經歷這種政策制定本應經歷的嚴格過程。

通常情況下，監管方都將對企業的限制解釋為「無可爭議的好事」。例如，監管方限制支付銀行提供信貸的規定，應該通過成本效益演習來證明其合理性，這就需要RBI強調限制的潛在排他性影響，然後以公認的金融穩定為由對其進行驗證。

同樣，只有RBI證明其社會目標比支付銀行的收入，以及支付銀行和電信運營商合作從而實現更經濟地擴張規模更重要，才能實施新的KYC要求。

但是，印度缺乏必要的行政法體系來約束RBI和其他金融部門監管機構。議會必須要求RBI對其監管的社會成本負責。不然在選舉時，議會成員可能會承擔這些本不應該由他們承擔的責任。

3、校準和量身定製監管規則

RBI在規範市場方面責任的錯位，或者說其保存有限監管對象的目標，似乎使得它很容易出台「一刀切」的法規。無論是在支付工作方面還是在其他相關領域（如P2P借貸條例），這種趨勢都很明顯。

從支付銀行的經驗中獲得的一個重要教訓是，要出台量身定製的、基於風險的監管。也就是說，資本要求根據賬戶數量來決定可能更好，而不是制定一攬子規則。

免責聲明：Paytm 的創始人Vijay Shekhar Sharma是The Ken的投資人。

在文章下面，許多讀者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大多數都反駁了The Ken：

1．Saurabh Mishra

高級經理|德勤

對文章中的事實錯誤感到失望。手機支付不必鏈接到銀行賬戶。此外，支付銀行並不需要通過第三方驗證其客戶的信息。

另外，早些時候RBI已經允許支付銀行重新使用集團公司完成的kyc，但是這導致了airtel通過使用SIM卡所完成的KYC，在沒有獲得客戶特別同意的情況下開設了大量銀行賬戶。另外，基於aadhaar（生物識別資料庫）的KYC也降低了KYC的成本。

2．Nilay Swadia

投資銀行| ICICI證券

期待閱讀更全面（量化）的支付銀行業務模式解讀。暗示支付銀行「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假設可能有點不成熟。

3．Adarsh Thampy

尋求財務自由中| rupeetip

在我看來，這完全是一個公關稿。憑什麼移動支付不能應用KYC？

我說說為什麼應該這樣做的原因：

1）防止洗錢。是的，（否則）您可以使用新的電子郵件ID在Paytm上創建各種帳戶，並一直花錢購買商品，從而輕鬆轉賬。所有這些都是數字化的，沒有任何痕迹（手機支付並不需要PAN）。

2）KYC並不是那麼困難。我在不到30秒的時間內用我的Aadhaar完成了KYC。這能費多大勁？是的，有些人沒有Aadhaar。所以你需要線下去完成KYC。也可以讓人們列印KYC表格、簽字再寄過去，並在簽字時通過Skype或WhatsApp進行實時視頻通話。

這些支付工具主要存在的問題是，它們的使用情境不夠強大，不能讓人們來忍受這些麻煩。所以他們忽略了做KYC。

RBI已經做出了一些艱難的決定，但我認為他們的核心是用戶的最大利益。有時，它會成為尖端技術的瓶頸，但大多數時候它會最終保護用戶。

例如用於信用卡的OTP（動態口令）。我現在在美國，這裡沒有OTP機制。如果我丟了我的信用卡，有人可以輕鬆地購買東西。OTP規定是否會阻止創新？在某種程度上，是的，因為用戶體驗就會不順暢。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可以保護不知道如何正確使用信用卡的終端用戶。

但RBI的權力太大並不好，必須有一些平衡。截至目前，我還沒有看到RBI有任何瘋狂的決定，政府有必要進行干預並剝奪其部分權力。

4．Prateek Jain

PGP_2019 |印度商學院

最近我發現The Ken的文章都注重講故事，而不是陳述事實。我來這裡是為了看深入分析，而不是娛樂。每天只要一個報道，我認為這不是一個很高的要求。

5．Rishi Tandon

AVP |諮詢

謝謝你指出了皇帝沒有穿衣服。

6．Venkatarangan Thirumalai

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 Little Feet服務公司

事實上，手機支付並沒有像預測的那樣成功，印度回到了廢鈔前的現金使用水平，並且UPI的普及速度很慢（在我看來，如果它有用會超級酷）。作者是絕對正確的，RBI在幫助像手機支付這樣的創新產品方面失敗了。

但是，我發現這篇文章只寫了事實和數據，沒有涉及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是直接跳入觀點和建議。也許，在之後的文章中，The Ken應該介紹印度的金融技術行業發生的一切——哪些行得通，哪些行不通的細節。祝一切順利。

7．Ayush Agrawal

聯合創始人| Seniority公司

是一篇不太平衡的文章。看起來就像Paytm想讓監管機構支持它的公關稿一樣。

「最突出的一步是制定了一項法律，規定移動支付運營商對其客戶執行完整的KYC。這對移動支付來說是一個不必要的要求，因為它們已經與一個銀行賬戶相關聯。」

這句話實際上是不正確的。我的手機支付都沒有鏈接到任何銀行賬戶，我使用信用卡充值。因此，需要獨立的KYC似乎是有效的。

7.1．Sandeep Khode

聯合創始人，董事| WordsMaya

同意。許多條款的聲明暗示著這一點。

7.2．Ankit Biyani

完全同意。看起來像一個公關稿。

8．Sairam Kandaswami

助理副總裁| DCS諮詢

第一，可能有人認為支付銀行的運營環境受到嚴重限制，但他們可以利用的收入來源（通過合作夥伴關係或其他方式）有一定的餘地。所以說RBI給他們較少的博弈權的說法是錯誤的。

其次，事後考慮，雖然我同意將KYC應用於手機支付是不理想的，但沒有KYC的替代方案應用在這些支付工具，也會帶來嚴重的風險。您可以在網上搜索多個例子，看看為什麼移動錢包/支付充滿洗錢風險，特別是在像我們這樣的國家，那些規避良好布局的系統幾乎是一種習慣。所以我們可以在這裡質疑操作方法，但肯定不是RBI的意圖或需要。

9．Rohit Krishna

投資人| WEH風險投資公司

什麼是手機支付能給消費者而UPI不能的？我很懷疑KYC是否是手機支付使用率下降的唯一原因。

10．Rahul Bhandari

一般而言，過度管制是不好的，尋求業界對草案的看法無疑是一個更成熟的方法。比如支付銀行、常規銀行、SEBI對FPI的監管等都是如此。這種方法可以提前預警，至少可以做好準備（如果不能避免的話）任何意想不到的後果。

必須補充的是，即使不考慮你們的免責聲明，鑒於你們的投資人，通過免費報道討論這一主題涉及到相當大的利益衝突。

11．Harshil Shah

您好，幾點：

1. KYC可以自動使用Aadhar......它不僅自動，而且成本低......而且幾乎所有的印度人都有Aadhar。The Ken對aadhar有偏見，因為你甚至在你的文章中沒有提及它......我完成了一些KYC用於手機支付，使用了Aadhar沒有第三方。

2. 除了從他們的賬戶放貸之外，支付銀行可以通過其他非銀行金融機構發放貸款，也可以出售保險和共同基金......這些也是金融普惠產品。

3. RBI並沒有強迫任何人獲得許牌照.....現在寫支付銀行的墓志銘還為時過早......小型金融銀行取得了成功......

11.1. Kaushik Bhat

交付主管| Artoo

很對。這篇文章很快就講到了失敗，而沒有講哪些成功了。

作者：羅瑞垚

本文原創首發於志象網微信公眾號（ID：passage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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