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劇毒物質曾被當作保健成分，受害者的遺骨竟能因此發光千年

06-25

任何合法的工作都會有安全的工作環境嗎？所有的僱主都不會故意將員工置於危險之中？乃義務！下面「鐳女郎」的故事就與那些只會出現在科幻恐怖片中的痛苦有關，而這其中一些受害者還只是十幾歲的青少年。

1 發現

在二十世紀之交，科學家們在化學領域取得了突破性發現：他們發現了鐳，一种放射性元素，一種存在於鈾中的化學元素，可用於抗癌腫瘤並殺死患病組織。

突然之間，鐳被認為是奇蹟般的治療方法：商人們開始向公眾推銷，美容和健康產品很快出現。其中的一個產品是一種價格不菲的、富含鐳元素的玻璃瓶：你只需要把它灌滿水，然後再享受放射性水給你帶來的好處吧，當時的推薦劑量是每天喝五到七杯放射性水。

鐳的另一個用途是作為使油漆在黑暗中發光的成分，將油漆塗抹在手錶和錶盤的標記上，以便在晚上閱讀。大約在同一時間，鐳的危險也被發現並被公開，但在製造業中很少有人關注。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鐳的放射性同位素的發現：在1898年Marie和Pierre Curie發現：按照組成的中子的數量的不同，鐳具有不同的同位素。最穩定的同位素現在稱為鐳-226，其半衰期為1600年。這意味著這種鐳的同位素放射性能會降低到其原始強度的一半，需要1600年。另一種同位素是mesothorium，或鐳-228，其半衰期為六年。

那麼對於長期接觸鐳的人來說，這意味著什麼呢？

簡單來說：如果當時手錶廠使用的油漆中含有鐳228，一旦處理這種材料的工人中毒，大概需要6年才能讓放射性物質減弱一半。如果你不幸接觸到鐳-226，你的身體將繼續受到放射性元素的蹂躪直到你死亡後很長一段時間。

在20世紀初，開始陸陸續續有一些文獻出版，解釋鐳可能帶來的有害影響。但那些能給從富含鐳的產品中獲得快速和輕鬆利潤，使得公司和資本家們對這種說法充耳不聞。

2 高薪

鐳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商業收益。從1915年左右開始，美國許多工薪階層的女孩被聘為「錶盤油漆工」。在這些公司之中，美國新澤西州的美國鐳公司（USRC）是當時最受歡迎的公司。從1915年左右開始，該公司開始僱用女性用有毒的鐳射漆對手錶錶盤進行手工塗漆。

這些職位在工人階級女性中非常受歡迎：他們的薪水比典型的女性工作要多得多。另外，這些能和新鮮物質打交道的崗位也使得這使得這項工作變得很有吸引力。

USRC僱傭了一系列女性工作者，其中一些女性只有15歲，其他人則在二十齣頭。他們不是按小時支付這些工人，而是按完成的手錶數量支付薪水。結果，一些人每年的收入高達2080美元——大約相當於現在的40,000美元。這在當時是非常高的薪水，甚至可以列入女性收入的前五位的工作。因此，當一些工人鼓勵她們的姐妹和朋友加入他們的工作就毫不奇怪了，有些甚至是整個家族的女性彼此並肩工作。換句話說：他們工作的速度越快，他們獲得的收入就越多。

但是她們接觸的有毒油漆也就越多。

當一天工作結束時，這些工作人員身上往往會滿是用於製作油漆的粉末鐳。如果天黑了，他們的皮膚和衣服會散發出陰森的綠色光芒。

更可怕的是，這些女孩當時使用的是一種叫做「嘴唇上漆」的技術：他們先將油漆刷子浸入鐳射漆，然後在他們的嘴唇之間旋轉刷子尖端形成一個細微的點，幫助他們準確地繪製手錶的錶盤。

這些女孩子每天重複幾百次這種油漆工藝，導致他們直接攝入有毒的鐳元素——新澤西州的女孩們甚至使用的是更有害的鐳-228的便宜塗料：將這些刷子放在嘴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悲劇發生只是時間問題。

3 問題

很難想像你的生活會因為接觸到一種「拯救生命的物質」而毀於一旦。諷刺的是，這正是發生在手錶油漆女工身上的事情。最初的跡象是在製表工廠工作三年之後，一些女孩抱怨說牙齒在不斷脫落，而且她們的牙齦也很難癒合。這些女孩們還不止一次抱怨下巴疼痛：其中一個女孩因為下巴潰爛而導致骨頭膿液滲入嘴裡。還有兩次，一個女孩因為嘴巴不舒服伸手到她的嘴裡，卻「一不小心」拔出了一塊下巴。

很顯然，這些女孩子的健康出現了問題，但由於鐳中毒的跡象在很大程度上是聞所未聞的，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沒人能正確識別和診斷這些問題。例如，一些醫生確實注意到女孩的血液測試存在異常，但他們懷疑的是磷中毒。

直到1924年，已經有很大一批來自新澤西州女孩出現了相同的癥狀，這才讓當地的牙醫開始與當地有名的醫生哈里森·馬特蘭博士接觸。事實上，當鐳進入人體時，它與鈣類似直接奔向骨頭：就像蟲牙一樣，鐳元素逐步蠶食人體骨骼，最終產生孔洞並使得骨頭因為輕微碰撞而崩塌。1925年，瑪特蘭經過測試，最終揭示出女孩們的病因是鐳中毒。另一個恐怖的發現是：這些女孩子體內長期積累的鐳元素，已經讓她們的身體都變得具有放射性。

第一個死去的女孩是Mollie Maggia，她於1917年開始為USRC工作。在1922年去世時，只有19歲。這些女孩子為了高薪而從事這項工作，但不久之後昂貴的醫療費用和鐳中毒就讓他們再也無法工作。

現在是時候讓他們的老闆們出來負責了。

4 漫漫司法路

「鐳女郎」起訴了她們的僱主，但擋在她們面前的是財大氣粗老闆們的律師團：工人與那些企業律師之間發生了一場「大衛與歌利亞之戰」；

USRC和RDC都配備了專業的法律團隊，USRC甚至有一個「醫生」願意作證，證明女孩遭受的不是鐳中毒；這位所謂的專家證人實際上是一名擁有生理學博士學位的人，而非醫生。此外，USRC掩蓋了真正專家的調查結果，其中包括專業從事職業病調查的Cecil Drinker博士和他執業醫師的妻子。兩人都得出這樣的結論：鐳是女孩疾病的根源。

其中一件事簡直令人髮指：知道死屍可以繼續作為未來訴訟的證據，RDC同意兩名醫生一起進行屍體解剖：一個為死者家屬工作，另一個為RDC工作。但RDC醫生比預定提前一個小時到達，在進行屍體解剖後就把屍體被埋葬，以至於屍體無法再次進行放射性檢測。

感覺到這些因素可能對她們不利，在審判開始前，曾為USRC工作的三名女孩決定在庭外和解以得到一筆微不足道的款項。隨著他們的健康狀況迅速惡化，公司律師讓她們相信：她們根本不會勝訴。結果，她們得到的庭外和解金額甚至不足以支付他們的醫療費用。期中一名工人，Hazel Kuser，同意以1000美元的費用和解，儘管這個時候她已經支付了$ 8,904美元的醫療費用。

但正如我們所熟知的：正義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5 曙光

對於剩下的那些仍然希望勝訴的人來說，曙光漸漸地出現：案件最終取得了一些成果。

第一次審判於1928年在新澤西州舉行，由律師Raymond Berry代理五名「鐳女孩」。在審判期間，Berry說服了家屬們達成和解，因為他確定這些公司會無限期延長案子，那麼這樣的話女孩們永遠不會得到一分錢。這五名女孩會獲得了一筆款項，用於支付過去和未來的醫療費用，以及法庭費用和養老金。

不過，USRC想方設法制定了一系列獲得賠償的嚴苛條件。例如，女孩門要接受三名醫生的檢查，一名由女孩選擇，另一名由雙方同意。如果三名醫生中的兩名確定女孩不再因鐳中毒而病倒，則可以停止付款。

但是，這場鬥爭依然沒有結束。 RDC上訴了8次，並一直上訴到了到最高法院。與此同時，這些企業一直還在告訴員工「用嘴巴上油漆是完全無害的」。

終於，在1938年前RDC員工Catherine Donahue的伊利諾伊州案件中終於勝訴了，不過不幸的是這時凱瑟琳已經死了。這項裁決也為之後的商業不作為案件的判決打開了大門。

6 後記

「鐳女孩」的悲劇帶來了一些社會上深刻的變化，特別是在科學和法律上。

鐳女孩遭受的疾病幫助了制定「曼哈頓計劃」的安全措施——該計劃開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使用的核彈。

這起案件也是1971年成立職業安全與健康管理局（OSHA）的主要原因。今天，這個組織在美國各地工作，以執行安全的工作條件：這包括確保所有處理危險化學品的工作人員都了解所涉及的風險。

值得注意的是，Radium Dial Corporation的前任總裁約瑟夫·凱利繼續創立了另一家名為Luminous Processes的公司，該公司直到1978年都在繼續用鐳毒害其員工。員工被告知，「只要不把刷子放在嘴邊，一切都是安全的」，儘管工人每天都暴露在極其危險的放射性物質環境下。

據一名前僱員說，由於鐳中毒，100名前「鐳女孩」中有65人非正常死亡。還有人指出，這些工人的癌症發病率是正常人的兩倍。

最後，當這些「鐳女孩」離開公司時，他們收到的唯一補償是「侮辱性」的100美元 - 這筆錢在今天大約值363美元。所以有一件事情是亘古不變的：資本家關心的是他們的利潤，而不是員工的健康和幸福。

最後，為了保護我們的後代免受企業的貪婪和不人道行為的迫害，「鐳女郎」的故事永遠不應當被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