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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伴侶,是驚濤駭浪中緊握你的手不放的人

一起做一個愛學習、願成長的人

最好的伴侶,

是驚濤駭浪中緊握住你的手不放的人

文/晏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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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的才子佳人,鬧到最後很不體面的有很多,伉儷情深的也有好幾對。

周有光和張允和,就是伉儷情深,能白頭偕老的。兩個人在漫長的一生中,向我們演繹了什麼叫「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充分證明了有時候算命先生說的話,也不那麼靠譜。

想當年,他們兩個人結婚時,因為大婚的日子選了兩次都不盡如人意,張允和家裡的保姆就把兩個人的生辰八字拿給算命先生看,算命先生一口咬定:「這兩個人若是在一起會命運坎坷,可能都活不到35歲。」

周有光和張允和聽了以後哈哈大笑,完全沒當回事。他們倆更願意相信,命運讓他們相遇總有它的道理,而幸福是靠兩個人一起創造的。

周有光和張允和,都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周有光於1906年生於江蘇常州,十歲時隨全家遷居蘇州,進入當時初始興辦的新式學堂讀書。之後,他進入常州高級中學讀中學,那時候他讀的都是古文。

1923年,17歲的周有光考入上海聖約翰大學主修經濟、語言學。周有光的妹妹周俊人是張允和在「樂益女中」的同學,兩家的兄弟姊妹經常往來。周有光慢慢地就喜歡上了張允和。

1928年,張允和19歲,考入上海的中國公學,周有光就經常到公學去找張允和。

張允和二年級轉入上海光華大學讀書,而周有光已經在杭州民眾教育學院教書。

1932年,上海「一二八事變」,日軍炮轟吳淞口,為了安全,張允和也到了杭州求學。兩個年輕人距離更近了,經常去西湖邊上約會。

張允和寫過一篇題為《溫柔的防浪石堤》的文章,寫的是1928年秋天她和周有光情定終身的事兒。

他們走在石堤上,憑海臨風,有風吹動,有雲飄浮。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藍皮小書,是英文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書里夾著張小書籤,上面寫了一句話:「我願在這一吻中洗盡了罪惡!」

在書里,張允和寫:「她雖然沒有允許為他『洗凈了罪惡』,可是當她的第一隻手被他抓住的時候,她就把心交給了他。從此以後,將是歡歡樂樂在一起,風風雨雨更要在一起。」

張允和家境殷實,母親長得非常漂亮但不幸早逝,父親非常開明,不干涉兒女的婚戀自由,同意張允和嫁給周有光。

結婚前,周有光在給張允和的信中說:「我很窮,怕不能給你幸福。」張允和回了一封10張紙的信,意思卻只有一個:「幸福不是你給我的,是要我們自己去創造的。」

那還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張允和就有這樣的意識。她不向男人乞求愛情,也不覺得男人有給她幸福的義務。她是那種真正能扛起自己未來的人,認為幸福是跟自己選中的男人一起創造的。

如果那個年代也流行「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這句話,想必張允和看了,也只會搖頭吧。

1933年,周有光和張允和結為夫妻。張允和也成為合肥張家四姐妹中第一個出嫁的人,比妹妹張兆和成婚早三個月。張父大方地為周有光和張允和舉辦了成婚儀式。

▲周有光、張允和與婚禮嘉賓的合影

2

張父在錢財上並不精細,恰好在周有光和張允和成婚前,一位在銀行工作的親戚清理賬目時偶然發現,張父賬上還有2萬元存款被他遺忘。

得到這筆「意外之財」,張父很高興,給了張允和2000元作為「嫁妝」。夫婦兩人便決定將這筆錢用於出國留學。他們都渴望去美國,但這些錢顯然不夠,於是去了日本。

張允和攻讀日本文學;周有光選擇了經濟學。

那時周有光對積極宣傳社會主義經濟學的日本教授河上肇非常入迷,遂報考河上肇所在的京都帝國大學,希望拜他為師,可他去了才發現,河上肇已被捕入獄了。

周有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學日語。不久,張允和發現自己懷孕了,不得不提前回國,周有光則繼續留在日本學習。

1934,周有光和張允和迎來了第一個孩子,取名小平。

由於京都帝國大學不承認中國的同等學歷,周有光讀的還是大學課程,他覺得留在日本的意義不大,最終決定回國和張允和母子團聚。

1935年,周有光回到上海,任教光華大學教學,後來他又在江蘇銀行謀了一份兼職,而張允和則到實驗中學教書。

不久,張允和又生下了第二個孩子——女兒小禾,她辭去工作,回到蘇州。

▲張允和在蘇州

抗戰前夕,發生了「七君子事件」,沈鈞儒等7位著名民主人士因宣傳抗日被捕,其中6位關在蘇州監獄,張允和不顧危險前去探監,送去被褥等日用必需品,還把自己的家作為「聯絡點」和「接待站」。

六君子的家人來蘇州探監,往往都是先住在她的家裡。

不久後,抗日戰爭爆發,張允和與周有光帶著兩個孩子,開始了大逃亡的艱難歲月。他們逃難到四川,周有光先在新華銀行任職,後調入國民政府經濟部農本局任重慶辦事處副主任,主管四川省合作金庫。

十年的逃亡,讓他們搬了幾十次家。

抗戰時期,周有光和張允和不能常住在一起。

張允和帶著孩子和親戚十幾口人輾轉遷徙,女兒小禾因盲腸炎救治無效而不幸夭折;兒子小平則被流彈打中肚子,腸子穿了6個洞,幸虧手術及時,保住了性命,可她愣是挺過來了。

抗戰勝利後,周有光復回新華銀行工作,先後被派駐紐約、倫敦。在歐洲,周有光發現歐洲人對字母學很重視,於是買了許多字母學的書自學。

這樣的研究和學習,也為他後來推廣漢語拼音奠定了基礎。

1949年,上海解放,周有光回國,任復旦大學經濟研究所教授和上海財經學院教授,並在上海新華銀行、中國人民銀行華東區行兼職。

新中國剛成立時,全國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說,十個人當中只有一個人識字。

想普及教育,起碼得讓老百姓先學會讀字,可怎麼教給文盲最基礎的發音呢?

那時候,民國採用的是注音字母法,可對於目不識丁的人來說,這些方法都行不通。因此,漢語改革被提上了日程。

▲這種漢字發音法,你看得懂嗎?

出於興趣,周有光開始研究語言發展史,還出版了《字母的故事》。

書一出,毛特意借來翻閱,周也特意提出,要這位經濟學家參加全國文字改革會議。於是,周有光開始成了語言學家。

1952年,張允和受葉聖陶先生的推薦,從上海調到北京的一家出版社工作,與周有光團聚。三年後,周有光也受國家文字改革委員會邀請,來到北京參加擬訂漢語拼音方案及文字簡化工作。

這一變動無意中幫助周有光躲過了1957年開始的、在上海以經濟學界為重點的「反右運動」。

在北京後,夫妻兩人終於得以天天聚在一起了。那時,周有光經常陪張允和去參加崑曲社。婦唱夫隨,非常的幸福。當時,他們的兒子也已經成家,並有了孫女。

在寫出相關著作20多本、論文300多篇的基礎上,周有光終於完善好了漢語拼音方案。1958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了漢語拼音方案決議,同年,漢語拼音成為全國小學的必修課。

若是沒有周有光做出的貢獻,我們學漢字發音,難度可能比現在要高很多。

3

在「三反五反」運動中,張允和這種出身的人自然成為了被重點批鬥的對象。對她來說,這次運動的結果是「下崗」。從那時開始,她就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家庭婦女」。

對這起事件,張允和是這麼說的:「『塞翁失馬』,時間越長我越體會到這是一種幸運。如果我沒有早『下崗』,如果『文革』時我還在工作,那我必死無疑,不是自殺就是被整死。」

文革時,周有光也被批鬥。張允和挺身而出護著丈夫,那些人惡狠狠瞪著她:「你什麼立場?」

張允和回答:「我就是個家庭主婦,我有什麼立場?」

1969年,周有光被下放到寧夏平羅「五七幹校」勞動,勞動之餘,他憑藉帶去的各種語言版的《毛主席語錄》開始文字研究。

張允和在北京帶著孫女慘淡度日。周有光得了青光眼病,張允和與人據理力爭,堅持給丈夫寄葯,寄了兩年零四個月。

1971年,周有光與其他老年知識分子被放回家。

文革結束後,周有光和張允和也步入了老年。周有光仍然著書立說,努力地工作;而張允和也一樣,退休後仍然執著於寫作、書畫、崑曲。

張允和作為「最後的閨秀」,更多表現為精神氣質的與眾不同:她遇事從不唉聲嘆氣,自娛自樂時愛寫些酒令、制些曲謎。

她和丈夫相敬如賓,每日都要碰兩次杯,上午紅茶,下午咖啡,幾十年如一日。

兩夫妻七老八十了,還一起研究電腦和上網。還常常彼此打趣,甚至將文革時經歷過的批鬥當成笑談。

2002年,張允和去世;而周有光則活到了2017年1月份,享年112歲。

而在這之前,周有光還在出書立著。100歲時,他出版了《百歲新稿》;104歲時出版《朝聞道集》;105歲時出版《拾貝集》;108歲出版《周有光文集》;110歲還出版了《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

他甚至還開通了博客和微博。

4

之前我看過一段《人物周刊》對周有光的採訪。

記者問他:您覺得金錢對婚姻重要嗎?

周有光是這麼回答的:「可以說重要也可以說不重要。婚姻戀愛本來跟經濟沒有關係的,可是在這個社會裡面不能沒有錢。有許多人為了錢結婚,也有人為了錢鬧離婚,這不是錢本身的問題。我主張戀愛不僅要愛,還要有敬。許多人離婚是因為對對方沒有敬重的心。我們兩個人吃咖啡、喝茶,都是舉杯齊眉,表示敬重。既有愛又有敬,婚姻會比較圓滿。我跟我老伴兒,結婚70年,美滿70年。我一個孫女在美國,買周年禮給我們,發現印好的卡片就到60年,沒有70年的。人家問我們保姆,他們吵架嗎?保姆說不吵架。其實也吵,但都是兩三句就吵完了,不會哇啦哇啦讓保姆聽見。都是為別人的事,不是為兩個人的事。我對什麼事都是樂觀態度,加上我既要愛又要敬的婚姻觀,我們很幸福。」

和沈從文張兆和不同,周有光和張允和在精神氣質上是相近的。周有光一生敬重妻子,沒出過任何緋聞,在婚姻中沒搞過任何幺蛾子。他對學問感興趣,所以一生在鑽研學問。伴侶么,有張允和這一個就夠了。

面對大運動,兩個人依然並肩站在一起,應對時代的泥石流。文革中很多知識分子晚節不保,但他們卻保留最難得的清醒與自覺。在被批鬥得最嚴重的階段,他們也沒有出賣過任何人。

對於張允和來說,她個人怎樣不重要,她更關心的是夫妻能否齊進退。她不關心丈夫是不是沒進步,不關心丈夫被定性為哪個階層,她在乎的只是「這個人是我的丈夫」。從這一點說,她的確比張兆和顯得更有人味。

周有光談起跟張允和的婚姻時,用到了「敬重」一個詞。在我,我更願把「敬重」二字解讀為「敬畏」「尊重」。

因為對婚姻、對他人有敬畏,所以他們從不忍心做傷害伴侶的事兒;因為對伴侶有尊重,所以他們能欣賞對方所做的一切,並且自始至終選擇和對方站在一起。

民國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是毀在了這兩個字上。像郁達夫、吳宓、郭沫若等等,因為對婚姻沒有敬畏心、對伴侶沒有尊重心,所以很容易被誘惑勾引。

而像錢鍾書、蕭乾、周有光,則在婚姻中表現出非常好的、作為好丈夫的素養,他們懂得尊重婚姻、尊重妻子,終於收穫一份人見人羨的愛情。

長久以來,我們的社會一直有這樣一種觀念:男人太顧家,事業就不大好。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一個沒本事的男人才會時時刻刻想著讓家庭為自己的「事業不行」來背鍋。

敬重你的妻子、經營好你的婚姻,你才能在事業上走得更穩更遠。至少,在你陷入磨難的時候,你的伴侶不會落井下石;在你疲了累了的時候,家庭能成為你的港灣。

這種敬畏心,是個人都該有。畢竟人生變幻無常,如同大海,剎那風平浪靜,剎那驚濤駭浪,無法揣度。

驚濤駭浪來臨時,有個人攜手和你共同應對,總歸是更好的。而在這之前,我們都要對人家有點敬重心,不讓自己成為對方本身要去對抗的驚濤駭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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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好的鼓勵

一點碎碎念:

有個問題:一個人本質怎樣,會怎麼對待感情,是不是基因決定的?很多人花心,是不是身不由己、無法控制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啊?哈哈。感謝閱讀,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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