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臉像人臉揭示的演化規律

　　湖南武岡的邱先生在龍田三口塘水庫釣到一條鯉魚，長約三十六厘米、重一斤六兩，渾身呈暗褐色，背略帶金黃。從正上方看，該魚面部特徵極像人臉，有嘴巴、鼻子、眼睛，而且都清晰可見，因而被稱為「人面鯉魚」。

　　人與動物的相似，尤其是臉部的相似在與人為近親的靈長類動物中得到充分體現，但是，要說魚臉與人臉相似就有些令人驚奇了。這條魚的面部是否像人，可能因人的感覺而有差異，但世界一些地方也出現了類似的魚，如英國也出現過「人面鯉魚」，這可能就意味著這種現象也許是一種演化上的提示，人臉是從魚臉演化而來的。

　　如果說魚臉像人臉，意味著魚獲得了更多的現代演化特徵，儘管這種特徵未必是魚適應環境的結果。反過來說，人臉像魚臉，則是一種返祖現象，或許從這個現象可以了解並解釋今天的人臉是如何演化而來的。

　　相貌或臉面並非只是人類所獨有，從鯊魚到松鼠等所有脊椎動物都有臉，因此，人的臉面也有一個演化的過程。人臉固然可以說是從古猿臉演化而來，但是，更早的時候，人臉又是何時和何地擁有可以識別的現代形狀，也即今天我們所說的相貌呢？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朱敏等人，發表於2013年9月25日英國《自然》雜誌上的一篇論文，初步解開了這個謎，研究人員認為，人臉最初起始於魚臉，這種魚就是「初始全頜魚」，是一種已滅絕的遠古魚類，它可能是最早「有臉」的生物。這種魚大約在距今4.4億至3.6億年之間統治著全球的海洋、河流和湖泊。

　　動物，包括今天人的臉部的要素首先是有上下頜骨，從大白鯊到人類，長著上下頜骨（嘴巴）的脊椎動物被稱為有頜類，它們是脊椎動物演化的主幹，占現生脊椎動物種類的99.7%。最早的有頜類動物包括四大類群：盾皮魚綱、棘魚綱、硬骨魚綱和軟骨魚綱，盾皮魚綱、棘魚綱現在已全部滅絕。

　　通過比較發現，硬骨魚綱可能是陸生脊椎動物乃至人類直系祖先的起源，因為人臉上的每塊骨頭都能從硬骨魚頭上找到對應的骨骼。但是，這還不是人臉的最早起源，如果能找到比硬骨魚更早的魚類，就能找到人臉的最早起源。

　　比硬骨魚更古老的是盾皮魚，後者除了頜骨不與人類的同源，其鼻子、額頭上的骨骼都可與人的骨骼對上號，不過，從盾皮魚到硬骨魚之間又缺少進化的過渡品種。2010年，研究人員在雲南曲靖市郊瀟湘水庫附近的農田開展野外工作時，在該地層中出土了大量的古生物化石，包括貝類、魚類以及珊瑚等化石，其中有一條完整的古魚類化石。這條魚被視為從盾皮魚到硬骨魚之間的過渡品種。

　　從進化的角度看這條初始全頜魚，就可以看到人臉的全部要素，因為它有上下頜骨，讓人可以依稀看到四億多年前人類臉部骨骼最早出現時的樣子。這條古魚生活在距今4.19億年前的志留紀，體長大約二十厘米。這條「初始全頜魚」雖然在其他方面都保持著最原始的有頜脊椎動物的身體形態，但卻已經演化出硬骨魚綱(亦稱硬骨脊椎動物，包括陸生脊椎動物和仍生活在水中的硬骨魚類)的典型頜部結構或面部特徵。

　　初始全頜魚擁有前上頜骨、上頜骨和齒骨等頜部結構，這些骨骼都是決定臉部的骨骼，這也意味著初始全頜魚有可能是最早擁有現代頜骨構造的生物。從進化角度而言，這條古魚的臉部就是人類面部在演化史上的首次亮相。

　　再往深層看，其實人體內就隱藏著一條魚。2004年7月初，在北極的埃爾斯米爾島，美國芝加哥大學的舒賓和其同事發現一個兼具有水生和陸生動物特點的化石魚──提克（因紐特語「提塔利克魚」的簡稱，意為大型淡水魚），這個化石轟動一時，因為它是一個有力的證據，證明人就是從魚進化而來。因為提克這種魚的特點介於魚和陸生動物之間，是從水生動物到陸生動物的過渡狀態，而且它有頜骨。

　　頜骨的出現決定了動物會有臉面。因此，人臉的形成和演化可以簡單地表述為：四億多年前，盾皮魚中的一支進化出了更複雜的頜骨，並向硬骨魚類演化，成為全頜魚。後來盾皮魚和全頜魚全部滅絕，但當時全頜魚進化出的臉部骨骼結構卻沿用至今，包括魚類、蛙類、鳥類、嚙齒動物，如鼠類以及靈長類動物，如黑猩猩和人類，都繼承了全頜魚的臉部骨骼和由這些骨骼所形成的原始臉面。

　　今天，人的臉面也與這些動物的臉面有許多相似性，否則，人類的語言中就不會出現獐頭鼠目、馬臉、尖嘴猴腮等辭彙，只是缺少人面魚之說。但或許人的相貌或臉面最早是來源於全頜魚。在提及魚臉像人臉時，不應數典忘祖，更應當說是人臉像魚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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