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雜談]制度真的決定一切嗎？－－

又見新聞報道，公安部破獲一起重大地溝油加工成食用油的案件，這地溝油的歷史也真夠長了，只要有利潤，怎麼打擊都打不掉。加上前兩天純凈水中含致癌物質，工業潤滑劑當食品工具的潤滑劑來用，食品安全還是那個老樣子，讓人蛋疼。　　 批評之聲不絕於耳，首當其衝的就是食品安全制度問題，要麼說制度不健全，要麼就是有制度沒執行，等於沒制度。反正制度是個筐，啥玩意兒不好就使勁往裡裝。實在找不到說的了，那麼我們背後那個最大的制度同樣可以拿來裝。　　　　 其實我發現我們國家食品安全制度的嚴格程度雖然比不上歐盟國家，但是也不算太差。而在制度執行上，也是下了大力氣的，而食品制度最安全的歐盟，同樣也會出現毒黃瓜事件，掛了幾條人命。美國也有什麼「毒花生醬」之類的。但是我們國家和他們有一點不同，如果說國外基本上都屬於事故，而國內，無論是三聚氰胺，蘇丹紅，瘦肉精，地溝油，毒饅頭等等，都是為了某種目的故意添加進去的，商人的主動性很強，裡面有很多故事。看看台灣的「塑化劑」事件，這東西按要求是不需要進行檢驗的，這制度的漏洞夠大吧。但這麼多年來也沒聽到台灣有多大的食品安全事故。　　　　 我們國家改革開放了三十年，市場經濟制度很容易從國外就搬過來了，但相應的市場倫理卻是搬不過來的，這是需要一個國家的文化，傳統以及規章制度慢慢形成的。而我們的市場倫理不僅沒有形成，反而卻有越來越墮落的趨勢。上次看白岩松的節目，他說豬肉的人用自己夾著瘦肉精豬肉掙來的錢，興高采烈的出來買了饅頭，沒想到被別人染了色，然後賣了染色饅頭的人出來給孩子買奶粉，裡頭有三聚氰胺。我們每個人都在害別人，我們每個人都是受害者。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制度真的決定一切嗎？有時候，精神力量遠遠大過於制度的力量。馬克思.韋伯在《新教倫理和資本主義精神》中發現近代企業中資本家與企業經營者，連同熟練的上層勞動階層，全都帶有非常濃厚的基督教新教的色彩。在同樣的制度和市場下，是新教徒形成了近代的「資本主義精神」，而不是其他，比如現代西方企業家熱衷創造財富，但是卻並不怎麼享受反而熱衷慈善，這和新教中的禁慾等等精神是一致的，好像FACEBOOK的扎克伯格也玩禁慾的。　　　　 大家攻擊制度問題，最喜歡拿腐敗來說事，無論是監管制度還是政治制度。但看看墨西哥照搬美國的制度，至今還是世界上毒梟互動猖獗的過度，沒見得有多大除夕。印度算是發展MZ制度比較好的，但其也是腐敗滋生，這還是在印度對民間反腐力量大為鼓勵的情況下。這兩國和俄羅斯加上我們自己，每年幾乎都是透明國際清廉指數排行倒數幾名的難兄難弟。而在不是由人民賦予權力的老朋友朝鮮，看起來似乎沒那麼腐敗，與其被洗腦有很大的關係，當然也不排除沒啥東西可腐敗的可能。而我們儒家傳統的商業道德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的，比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童叟無欺」等等，可惜在上個世紀被中斷了。　　　　 對比中西文化，我們比起西方來似乎少了一點，那就是「理性」，除了墨家對這東西研究的比較多以外，其他的思想流派對其是不重視的，而西方無論是其哲學還是以數學為基礎的自然科學，甚至是美術和交響樂，都可以看出「理性思辨」的影子。而資本主義也是這種理性的產物。而遵守商業倫理，諸如「誠信」等等，不僅僅是西方新教中的道德要求，也是理性選擇的產物。　　　　 在博弈論中，經濟學家曾用計算機建模來模擬人類的行為，看看那種行為能獲得最大的收益。獲勝的模型是「首先表現出誠信，然後別人怎樣對我，我就怎麼樣對別人。」這個正好是人際交往的白金法則，當然還有條黃金法則「你希望別人怎樣對你，你就怎樣對別人。」而這樣的法則實際上也可以破除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是這個樣子的，兩個小偷一夥的，可惜陰溝裡翻船，被抓住鳥。如果都坦白，講各判8年。如果都打死也不說，那會判一年，因為沒證據。如果一個坦白，一個隱瞞，坦白的會釋放，隱瞞的會死得很慘，十多年。這個例子常被用來分析制度經濟學。　　如果只是一次，那麼囚徒會都坦白，把對方供出來。但是如果兩個人，不只一次，就會結成統一戰線，共同隱瞞。而上面的人際交往法則卻可以完美的破除這個困境。　　　　 放在市場中來講，如果大家都是只打一次交道，那麼大家都會選擇不誠信，抱著賺一把就閃，或者貪一把就跑國外的人太多了。但是很顯然，在市場中，大家如果都要多次打交道，那麼無疑「誠信」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的，會達到社會利益的最大化。　　　　 但是我們大多時候都缺乏這種理性的基因，而眼光也沒有這麼長遠，很多人都局限於眼前的利益。這與這個時代由拜金主義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影響，然大家越來越浮躁有關，很多人都期待一夜暴富，看看那麼多利用這點來行騙的人就知道，有這種心態的人十有八九。　　　　 制度對與文化和道德的缺失有很強的輔助作用。但是制度不是萬能的，因為由於人的理性是有限的，知識是不完美的，人類是不可能設計出完美的制度的，而且制度的執行和監督成本也是不可忽視的。如果這個社會上大部分人都想著去偷東西，你搞再先進的防盜門都是沒用的，而現在這個社會，只要有機會，很多人都是願意去腐敗的，這樣的例子一舉一大把。　　　　 門只鎖得住君子，鎖不住小人。也許，重建我們的信仰和商業倫理才是任重道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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