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書法與道家書法

中國書法自漢字創始以來，源遠流長至今，不知出了多少流派，名家，字體都換了很多種，而況於人乎？然近代西洋文化日盛，鴉戰以來國土淪喪，甲午以來喪權辱國，庚子之後國將不國。國人中興，洗三千年之封建塵穢。全當衛道，起恢復傳統之學問。者誰，王國維，陳寅恪之輩，魯迅胡適之之流。五四以來，對國學之存亡之關切，鬱結肺腑，拳拳之心，豈是一般的救國。國學一亡國之將亡矣。逮至今天，我們提及國學，仍應記得國文的書寫學問。就是書法。他是國學精神在藝術上的集中體現。凡精通國學者，無不深諳熟稔。日本所謂書道，值得提倡。接下來，談一下鄙人近年來。對書道的一點心得。清朝阮元所謂南北書道論，講的其實也有一部分道理，但糾其根源，講的是地緣理論，凡一切人文意識，語言，文字，藝術，宗教都會有地域之別。然而我們的中國太特殊了，此土壤自有人類以來，黃帝統領北方，炎帝蚩尤，有南方，可見當時已有了，南北方意識，三代以來，文明多現中原，河南一帶發現的甲骨文證明了中國古代文明的中心是那裡了。春秋戰國，七雄唯楚國在南，稱為荊蠻，可見當時南方之衰落。此時正是南北方文化分化的胚胎期。中原的鄒魯文明以孔孟為代表，重實際，道質樸。南方老莊文明，尚玄思，道飄逸。這兩種文化在中國影響了數千年。當然影響了中國獨有之藝術奇葩-----書法。與其說南北書道不如說儒道說道。康有為廣義舟雙楫也曾，論及阮元的這個觀點，從今天看來，中華文明是具有極大包容性的文明，無論是那種文明來到中國，一般都首先不會遭到排斥，然後被中國漢化。少數民族入侵多次漢文化不僅不倒，反而吸收不少其他民族之優秀思想。最大的一次衝擊，來自印度佛教文化，中國本土儒教道教予以文化還擊，但還是接納了他，過了幾百年，終於被我國博大之文化所消化，成為東土佛教。佛教在印度滅亡也是這個原因。那麼佛教對書法有沒有影響，有。總的來說，沒有儒家與道家影響大，因為自書體產生以來，這兩派文化一直影響著它。形象的說儒家道家是他爹媽，佛家充其量是他叔。慢慢的事實會說明問題。我們說中國書法的傑出代表，誰都腦子一熱會想到王羲之。但是他後有一個很大的背景，不只是他王家身世顯貴，更重要的是當時東晉玄學盛行，王羲之是信奉道家理論的。黃庭經書成換白鵝的故事，也恰恰說明了他至少不排斥道教。所以我沒有冤枉他。玄學不僅僅影響了王羲之，兩晉以來竹林七賢，到山中宰相陶弘景一直到隋統一全國，應該說都受到了道家老莊玄學的影響，從而開啟了一帶書風。王鐸有，學書不入晉之悲。康有為卑唐之嘆。都是講的這些，然而從根本上講，是道家的玄學思想，再他們的思想中發生作用，才產生的晉代精瘦而不瘠，飄逸而不媚，佼佼然而不折的書風，活像道士仙風道骨的胸襟。杜工部曰：「書貴精瘦」此之謂也。（待續）

王羲之王獻之父子書法 讀到這讀者不由得會懷疑書貴精瘦的論斷，大家不約而同都會想到第一大肥字書家----顏真卿。懷素稱他書家者流，精極筆法。的確我們忽略了另一大書派，這就是儒家思想橫行的封建時代最鼎盛時期的唐朝，流行起來的這種書風，學優則仕，修齊治平，忠孝仁義的儒家將書法人格化，書如其人字如其人的說法，流行起來。這種說法一直沿用至今，清代傅青主云：做字先做人，人奇字亦古......(做字示兒孫)。他大力提倡顏真卿。因為他是儒家思想標榜的忠良，貶斥趙孟富因為他是不忠不孝出賣祖宗的貳臣。從現在的觀念看，思想是有些偏激，但是古人是有局限性的畢竟，他們接受的是封建教育。試問蔡京秦檜的書法埋沒千古，也少有人問津。而岳飛不一定有多高水平的書法卻被後人追捧。這在純藝術史上是多麼的不公。我們的祖先被封建傳統儒教思維控制，對藝術多少偏見，多麼的悲哀。千百年之後，我們把儒家思想，影響比較大的幾大書家，一一列舉看有沒有道理。顏真卿，蘇東坡，蔡君謨，鮮於樞，明代的王寵，祝枝山，唐寅。清朝的劉墉等關個體書家。這些人既尊奉儒學，理學，聖賢君臣大道，所作書法，樸實憨厚，大巧若拙，婉轉媚態非不能也，恥不為也。

試看顏真卿柳公權蘇東坡一脈相承之體系,可見一斑矣.然而中國之書法,儒道互補之規律,在書法界也往往應用,出習書法,如人之少年,血氣方鋼,鋒芒畢漏精及筆法,再習之數年,用筆意氣消沉,受儒家中庸處世之原則影響,中峰用筆不偏不倚,如為人之正目不斜視。道家也曾講究守中保和，何謂中和，中者喜怒哀樂不形於色，和何種的意思接近。那麼道家的守中保和，說起來就更複雜。比起儒家，練到最高境界古拙而不見巧力，將技法隱於無形。道家則是如清水指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濯清漣而不妖，比一看似隨意瀟洒，實則看盡人間悲歡，笑語獨立，看似妖嬈，實不媚俗也。要拿捏好這個火候也很難。或言，儒家字乍看寬厚仁者，仁者愛人，鋒芒出現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勢。道家字乍看或瘦骨嶙峋，有蓬萊文章建安骨之氣。筆法平易，而變化幾多如太極陰陽生萬物，所謂過剛者易折，過柔者易媚者也。其實中華文化是儒家道家，還有佛家的共同體。儒家和道家是傳統中國文化，佛家後來傳到中國，又慢慢被轉化文中華文化，一個人可能同時受兩種或者三種文化影響，對待不同歷史時期的人更是難分，機械的把它們分開說這個是什麼什麼影響下的書法是不對，譬如，春秋時期儒道還沒有分開，孔子老子，都是學友。那個時期的書法也正處於單一書體階段，無論多少變化，大體說來是篆書，文化上卻百家爭鳴，成為中華文明的搖籃階段。而書法則是胚胎階段，尚未完成進化，直到兩晉唐朝中國的文化發展到一個大高峰，書法藝術也發展到了高峰。儒家道家佛家，都在這時期空前繁榮。所以無論大字，小子，正草隸篆，皆有大成者，楷書三大家，小楷唐人寫經，草書張旭懷素，篆書李陽冰這些姿勢一流者，其餘如褚遂良，薛稷，虞世南，孫過庭，陸柬之，鍾紹京，擔當，數不勝數，甚至皇帝，李世民武則天等人，也是很好的書家。佛道儒三教的發展於中國書法的發展是分不開的。明代有個人講，佛是金，仙是玉，如是糧食，金玉雖貴，糧食不可無。暗含諷刺，實際也有幾分道理。中國讀書人，總是要先接觸儒家，修齊治平之後或中間受阻，才出家修佛修道，做另一種學問，而這兩種學問往往互補，因此試圖失意，不再眷戀紅塵，思想到達了另一種高度，才產生了道家書法，和佛家書法，純佛家之書法，無欲無求，像弘一大師李叔同，早年入學向儒，對改變社會有很大的抱負，適逢戰亂，出家深恨一個人的力量小，為普度眾生而學佛，他的書法初期筆法精湛，晚年書法，無欲無求，視名利如過眼雲煙，一個個的字，煢煢孓立，似一個個參禪的和尚，在那裡入定。然而佛家對書法的影響卻遠小於道家，一個人沒有出家，很難理解佛學理論，而道家理論，和儒家理論，卻流傳在中國民間，它與道教不同。道家作為一種與儒家相矛盾又互補的文化，存在上千年，比佛家更加升入中國民心，兼習儒道的人很多。譬如蘇東坡，雖然總想西北望射天狼，一心報國，但也難免失意之時想到一蓑煙雨任平生，最失意的時候，甚至想小舟從此逝滄海寄餘生。想歸隱了，哈。所以以東坡道人自居，也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像一部分人比如顏真卿，魯國公也，忠君思想自然高於一切，所以才會被叛軍殺害，倘是道家逢亂世早就歸隱山中修道去了。陸遊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可見儒家思想對他影響之大至死不渝。它們的書法同樣的透漏著這樣的氣質，趙孟頫為什麼開始歸隱後來又歸順朝廷了，因為他所信奉的道家思想佔了上風，趨利避禍，這個世界剛強必折柔弱者常存。它順應著這種自然，默默地忍受著亡國之悲，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他的書法上承二王，又有所開拓。但卻被世人誤解，尤其是那些以忠君愛國標榜的儒家，狹隘的民族觀，造成了我們讀藝術的誤判。清朝反清復明的傅青主站在政治立場，除了褒獎過顏真卿，還貶斥過趙孟頫，他說趙體字，如市井之人魚貫而入，說趙體字好學吾習之數日精熟，顏體字難學，如人之學君子難做，做小人易。一家之言，豈有此理。康熙，皇帝乾隆皇帝，這些人喜歡董其昌，趙孟頫的書法，不只是因為，他們歸順朝廷，更是因為他們代表著一種大眾的黃老道學思想，而康熙治世，恰恰是內用黃老，外示儒術的專家。無味無部位的學問他用的精熟。他兒子雍正更是以大宗師的形式登基，甚明黃老於孔孟的立場。至清朝中期中國傳統文化已經走到了盡頭，書法界也是九州生氣侍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於是產生了揚州八怪，鄧石如，包世臣，乃至康有為，大力提倡碑學，由此產生現代書法。直到今天。我們回過頭看在我們古代書法封建時代的書法，很少提及碑學一詞，人們學習書法主要是臨帖。而帖學書法乃中華書法之興盛期產物，過去所說金鑿石泐，甲骨石鼓篆鎦，是文明的一種低級階段，作為一種藝術他會有它的不成熟階段，因為那時候紙和筆還沒有完全發明出來，我們怎麼可以說他代表我們最高書法成就呢？鄙人認為北碑的興起，實是現代書法的一種表現。譬如，西方在畫到新古典主義的時候法國學院派也走到了盡頭，產生了「粗糙」的印象派，很快分頭一轉相繼出現了野獸，象徵，表現，直到出現畢加索所謂立體派，實際上是對藝術的一種復古，他自己也常常研究非洲原始社會的岩洞畫。當我們的藝術發展到一種完美到了一種程式化的時候，人們沒有再往下繼承的必要和信心的時候，開始做以前的事。開始推倒這種完美。追求另一種古樸的美。鄙人認為現代書法的產生，推翻了古代書法的觀念，什麼書貴精瘦，審美外柔內剛，這些對現代書法效果不大。因為我們的書法藝術像西方寫實油畫一樣，已經過了他的高峰期，那個使用時期，我們現在是把它放在柜子上欣賞，而古人拿出來天天使用，所以任你怎麼玩現代觀念多先進，怎麼也玩不過他們。另外代表中國書法的大人物王羲之，是儒道檢修的大學者，早年近於儒，晚年近於道，所以它必定是儒道兩家的大學者，只是為其書名所掩。如同李白被詩名所掩，其實他也是書法名家，師張旭，李白自身主要信仰道教，是個儒道佛檢修的遊俠，複雜程度可見一斑，但我們從他的大部分詩歌了解他還是傾向老莊思想的。由此推測杜甫雖然說出書貴精瘦的話，因其書法受儒家思維影響，他也很難做到精瘦（胡說的別見怪）。而李白與杜甫在洛陽一見如故，生死之交，開儒道兩家集大成者合流之先河，實在令後人嗟嘆不已。儒家經過傳統孔孟儒家到經學，理學。道家有傳統黃老道家到玄學，乃至道教。都經歷了漫長的過程。而書法在其間傳播著他們文化，用儒家書法寫出來的顏氏家訓，真正體現了，儒家尊祖，恪守家規家訓的思維，其書法由顏魯公書寫相得益彰。而道教黃庭經，由王羲之這樣一個道家玄學集大成者，來書寫寫的仙風道骨，雖為換白鵝，也是天作之合。在這裡，鄙人合理的提出道家儒家書法，並不是為了貶斥哪一家。而是讓我們在創痛文化淪亡的今天。在現代書法橫行的今天，回過頭正視歷史，讓那些想傅青主之類的一家之言再無立足之地（當然對傅青主之為人我也和崇拜）。人總是有局限性的，站在時代的立場，客觀分析中國書法，正是傳統，或許正是我們當下該做的，對於古代的東西，我們客觀的能吸取多少，傳承多少保留多少，將比我們研究現代書法怎樣發展更棘手的多。當整理完我們這部五千年的書法是以後，看到他清晰的脈絡，摒棄過激言論，實在是解決現代書法發展方向的最基本性工作和最好出路，傳統中將找到他的歸宿。----------摘自 北漂藝術設計同盟博客。中國之書法,儒道互補之規律,在書法界也往往應用。博採眾長。博主開展易經氣功服務，詳見置頂「胡學研易經策劃氣功培訓收費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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