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之養生之道
周末,與諸位友人海闊天空神聊,從國內到國際;從書畫藝術到中國武術、從少林、武當拳法到空手道、跆拳道;從古代打擂到武林大會;從太極拳的演變到當今太極拳現狀。
雖至凌晨就寢。但其中涉及太極拳流派和風格等問題,一直縈繞腦海。久久不能入寐。我似乎冥冥之中覺得,中國武術的奇葩—太極拳不是單靠「練」,而更在乎「養」。即「吾養吾浩然之氣」的「養」。
「養」者培育、滋潤也。
任何藝術大家在成為藝術大家過程中,都要要汲取本專業以外的知識,營養自己,滋潤自己,到了一定程度,則著重在「養」了!這方面的人和事不甚枚舉。久而久之,自然會形成一種流派,體現一種風格。
在太極拳界,歷來太極拳大家,他們的精神境界和文化視野不僅僅「盯」在拳上,而經常「左顧右盼」,是精神境界和文化視野很大程度的統一。看他們的拳技,猶如欣賞一幅字、一幅畫的藝術作品,賞心悅目,美奐美崙。各顯其特點的太極拳流派:陳、揚、武、吳、孫、和(趙堡)氏如同書畫藝術品,自然形成,他們各自的風格也各領風騷。
筆者一直以為,流派和風格的形成急不得,要順其自然。但,反觀今日之太極拳界,標新立異者有之、亂起名號者更有之。什麼「李式太極拳」、「王式太極拳」、「混元太極拳」、「洪式太極拳」、「金陵太極拳」、「仲式太極拳」等等。在這些林林總總的「太極拳」中,只有極個別靠譜,絕大多數簡直扯淡。他們以為只靠串編一些動作就能構成新的樣式太極拳,那也把太極拳看得太簡單了!
我們知道,太極拳流派的形成往往經過幾代人的鑽研總結,太極拳風格的塑就那也是當事者「功夫在詩外」的努力。陳、揚、武、吳、孫、和(趙堡)氏太極拳及代表人物,哪家不是如此?而今之太極拳「大家」可好,動輒稱之「某氏太極拳」、「某某某太極拳法」等。
中國文化很有意思,歷來講究文、武之道一張一弛。而這文、武的「道」又是相通的。書(畫)道的「文道」自然與太極拳的「武道」相通。
歷代書畫家都是既能深刻處於「書畫」中,又能超然於「書畫」外,他們的書畫作品往往使我們感覺到其精神境界和宇宙自然意識的新高、宏大、深邃。那是「功夫在詩外」的功夫。
我覺得,今天的拳師不是不能成為新式太極拳流派的領軍人物,問題是,要想成就新的流派,最好能有「躍上蔥蘢幾百旋」的經歷。因為,太極拳師作為個體存在都有局限性,當你把你的一些天然想像或直覺,加上一些太極拳技法糅合在一起去「造就」新的流派時,這種局限性已經潛伏下來,最終成為你的致命傷而遭拋棄。
我又覺得,真正承擔打造新式流派太極拳的領軍人物,應該是能吸取拳藝之精華的人、是吞吐宇宙萬物之煙雲的人、是會「養」太極拳的人。
我再覺得,會「養」太極拳,應該追求「大」。
這個「大」不是形容詞的「大」,而是中國哲學裡的「大」。即所謂「大道、大象、大音、大器」是也!
要有大道之境界、大象之無形、大音之希聲、大器之賢能。我們惟有緊緊抓住「大」這個「龍脈」,我們才會觸及到太極文化的根蒂,才能把太極拳的多種流派和風格理解為這個根蒂上長出的枝葉和花瓣。
當今社會物慾橫流、功利躁動,許多太極拳者急功近利、鼠目寸光,以為多少懂得一些太極拳知識和技法,就能幾天之內自立流派、自成風格。殊不知,流派和風格的形成並不是當事人自詡的,而是後世的努力、繼承,由業內和社會賜予、自然造就的!就是家族太極拳淵源深厚的陳鑫,當年著書的書名最初只稱《太極拳圖畫講義》,也沒敢自稱陳家的太極拳。只是到1933年出版時由出版者冠以「陳氏」而為《陳氏太極拳》一書,最終被社會承認推崇。揚、武、吳、孫、和(趙堡)各式也是社會承認命名的,何以當事者自詡?
那些以拳為拳、功利之上的太極拳者,眼界狹隘,小利蠅頭,當然觸及不到「大」這樣的根蒂,也長不出枝葉和花瓣!
習練書法的人都知道,習練書法到一定階段或水平,不一定要天天習字,而要多多默帖,以及鑽研書法理論和其他藝術,是為「大」為「養」也。
太極拳修鍊到一定階段或水平也不是非要天天練拳,更不要一天練拳20遍,而是要多多學習太極理論、悟其經典,以及與他人探討、交流拳理拳技等,是為「大」為「養」也。
「心」不大,意境低,「養」不會,滿現狀,既成不了大家,更成不了流派!
由此,我想起清代乾隆年間蒙古族書畫家布顏圖的一段話:「宇宙之間為山川為大,始於鴻蒙而備於大地,人莫究於所以然,但拘拘於石法樹法之間,求長覓巧,其為技也不亦悲乎!制大物,必用大器,故學之者當心期於大,必有一段海闊天空之見,存於有跡之內,而求於無跡之先」。
書畫如此,太極拳難道不是如此?布顏圖雖然論述的是書畫藝術,但與太極拳理念一脈。
太極拳者倘若拘拘於拳法之間,其獲得技法是拙劣的,是悲哀的。只有「心期於大」,經歷一段「存於有跡之內,求於無跡之先」「海闊天空」的「養」,才會對太極拳有了更深更高的理解,無形之間才能自然形成新的流派和風格。
會「養」太極拳者,自然會「悟」也。
「養」是「悟」的前提和基礎,「悟」是「養」的提煉和升華。
「養」的過程即是培育、滋潤的過程、更是「悟」的過程,「養」到一定程度,自然會「悟」出道理。
這又使我想起金庸先生《書劍恩仇錄》里的陳家洛。陳家洛一介書生,儒雅風流,武功不凡。可貴之處在於,他以文悟武,經過一段坎坷在一山洞見到洞壁上「庖丁解牛」 賦,吟誦中頓時「悟」出拳法意境,悟出了超一流的「百花錯拳」功夫,而且能踏著「十面埋伏」古曲的音律節奏與對手惡鬥。妙哉!這雖然是金庸先生小說理想的描繪,但我們不難看出,其武功從「養」到「悟」的一貫道理。太極拳之「養」,你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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