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力建 : 台灣民主不該忘了李登輝
最近,台灣前「總統」李登輝碰到了麻煩,據報道:台特偵組偵辦安全密賬案日前偵查終結,依貪污、洗錢等罪起訴李登輝、劉泰英。台特偵組認定,李登輝侵佔「鞏案」墊款779萬美元,請法院量處適當之刑;而台檢方偵辦李的法條,是依貪污侵佔公有財物罪,若未來法院以此法論罪,李恐坐10年牢。另外,起訴書指出,劉泰英和李登輝共同侵佔公款,還私吞44萬美元,犯後沒有悔意並狡賴,另涉嫌逃漏稅、偽造文書罪,不過他已把侵佔款還給台當局最高安全部門,加之李登輝年事也高,因此檢方請法官對於此罪量處適當之刑。至於起訴李登輝的貪污侵佔公有財物罪,法定刑度是10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可到無期徒刑。傳統威權國家轉型時期領導人涉嫌貪腐案件,幾乎就是一個通例,李登輝逃不逃得脫這個規律,我們不妨看看後續報道。
不過,就台灣社會從傳統威權社會轉型為現代民主憲政社會這一點而言,李登輝功不可沒——他完全可以因為這一和平有序的成功轉型而載入史冊。
1996年李登輝修改「中華民國」憲法,首次在台灣舉行了總統直選,並與副手連戰當選為首屆民選總統,他也因此贏得了「民主先生」的稱號。他的這一歷史性功績,甚至就是他的對手也不得不承認——比如,時任台北市長國民黨要員馬英九就說,李登輝的最大貢獻是成就台灣的民主化;《自由時報》在社論中說,李登輝在位12年,以民主化和本土化為核心價值,進行總統直選、凍結省政府、改革國會等,「讓台灣成為一個真正的民主國家」,因此,李登輝12年來在台灣推動的民主改革,是一項「偉大的歷史成就」,稱李登輝為「台灣民主之父」,「顯然是實至名歸,受之無愧」。我們不妨來細繹一下這個過程。
李登輝所以能成為台灣地區領導人,跟蔣經國對他的賞識分不開。蔣經國對李登輝一直極為器重(鑒於逝者已矣,其間的原因已難以考證),按他的設想,李登輝應該攀爬得再更快一點才對。78年時蔣經國就想安排李做台灣省主席,但是黨內其它大佬認為李的資歷太淺,小蔣才不得不把他放到台北市長的位置上鍛煉了三年。
蔣經國死後情況就不一樣了。李登輝在黨政軍三界都沒有自己的勢力,國民黨眾大佬虎視眈眈,個個盯著他屁股下的總統寶座,甚至連當時的「國母」宋美齡都有打壓之意,加上李登輝「本省人」的身份和推行民主政治的傾向,處境更是不利,坊間乾脆稱李登輝只不過是個「臨時總統」。但是李登輝這個人第一運氣絕佳,先靠蔣經國之死當上總統,再靠黨內群龍無首的混亂和宋楚瑜的「臨門一腳」當上了黨主席;第二他本身也確實是個無師自通的政治鬥爭天才,此後竟施展各種手段,輕鬆玩弄國民黨眾大佬於股掌之中。李登輝自己都承認這段經歷「跟大陸的權力鬥爭毫無二致」。就這麼用傳統的下三濫手法,在93年郝伯村下崗之後,李登輝已經集黨政軍三權於一身,可謂權傾一時無人能擋。如果單把這段經歷拿出來看,李登輝似乎只不過是另一個老謀深算陰險狡詐的獨裁者,然而,他的可貴之處卻在於一方面在國民黨內凝聚權力、搞得「官不聊生」,一方面卻又還政於民,大踏步的推動著台灣的民主化改革。
蔣經國在88年開放黨禁報禁之後,隨著言論的逐漸自由化,台灣人的民主訴求越發強烈,其中很有借鑒意義的是90年3月和總統選舉同期發生的「野百合學運」。在林蔣二人退出選舉之前,主流派與非主流派為了確保當選,對國大代表自然是百般討好,情形令人作嘔。而當時的「萬年國大」除了部分增補代表以外,仍是47年選出的那一批,許多人早已變成風中殘燭,不是坐輪椅就是老年痴呆,有的乾脆一命嗚呼,國大儼然已經變成了養老院,卻還不忘隔三差五的給自己延長任期、高薪養廉。到3月16日,幾名台灣學生在中正紀念堂廣場上打出了「我們怎能再容忍七百個皇帝的壓榨」的標語,學生、市民以及民進黨等各個政治團體紛紛響應,第二天就建立起了一個「廣場共和國」,引發了台灣歷史上規模和影響力最大的一次學運,單是學生的人數就一度超過了六千。其活動包括全國串聯、罷課、絕食等等,明顯缺乏原創性,還在廣場上樹立了一株巨大的「民主野百合」(象徵學運的純潔、獨立等精神),讓人覺得非常眼熟。而且這學運的背景絕不單純,當時學生說缺睡袋,馬上就有市民送來睡袋,說缺盒飯,馬上就有市民送來盒飯,可見背後應該有神秘的境外反台勢力的資助。最可恨的是學生的行為極為激進,不僅公然打出「老賊下台」等激烈標語並高唱國際歌等傳統反動歌曲,還編了首歌諷刺李登輝和萬年國大:「你等會兒(李登輝),你等會兒……老賊無行,鼠輩橫行,你還要我等,你還要我等……」馬英九在廣場上懷柔學生的時候甚至還被人下黑腳爆了菊,更顯示出這幫不知好歹的學生分明就是一群暴徒,這幫人聚集在中正紀念堂廣場上成何體統,簡直就是國將不國嗎。可惜台灣的軍事力量確實是太薄弱了,連把拖拉機改造成坦克的錢都拿不出來,前幾天還把非主流派弄得欲哭無淚的李登輝在這種關鍵時刻不忘在民主和法治軌道上解決問題:不僅沒有嚴詞發表社論,反而先是承諾學生不會鎮壓,在當選總統的當日(3月21號)更是把五十多名學生召進總統府「對話」,對學生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並肯定學運是愛國運動。3月22號,造反成功的學生勝利撤退,一場風波在不到一周內便完全平息。
事後他不僅沒有對學生秋後算帳,倒是對野百合學生一言九鼎。在他正式宣誓就職之後的第六天(5月26日)便釋放了台灣一干政治犯;六月份召開國是會議,包括政治犯在內的各界代表首次齊聚一堂商談民主改革事宜;次年李登輝更是加快腳步,先後廢除《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和荒唐的出入境「黑名單」,年底更是徹底終結了「萬年國大」。92年又修改了刑法第一百條,「因言獲罪」在台灣自此變成了歷史名詞。到95年,李登輝代表政府,在二二八事件四十八周年紀念活動中正式向所有受害者道歉:「今天,罹難者家屬和子孫能親眼看到這座彰顯歷史公義、提升族群融合的二二八紀念碑矗立在寶島的土地上,親耳聽到登輝以國家元首的身份承擔政府所犯的過錯,並道深摯的歉意。」
當然,讓台灣真正踏入民主社會的最關鍵的一步,在於94年7月修憲後確立的總統全民直選。非主流派在總統選舉問題上發起了最後的反撲,李煥等人甚至一度連飯都顧不上吃,啃著饅頭排著隊,輪番抨擊李登輝。不過在李主掌大權、背後更有洶湧民意支持的情況下,歷史的車輪已經無法阻擋。由於台灣人在民主化的過程中只付出了相對它國而言極小的代價,因此李登輝又將這一時期稱為「寧靜革命」。1996年,李登輝以54%的高票擊敗另外三組候選人,成功當選台灣第一屆民選總統,他在就職演講中說道:「我們已經清楚的證明中國人有能力施行民主制度,運用民主政治……今天的這個慶典,不是為了慶祝任何一個候選人的勝利,不是為了慶祝任何一個政黨的勝利,而是為了慶祝我們兩千一百三十萬同胞追求民主的共同勝利,是為了人類最基本的價值——自由與尊嚴,在台澎金馬獲得肯定而歡呼。」2000年,李登輝主動退出連任競選,國民黨在台灣維持了55年的統治終於告一段落,華人世界也完成了歷史上第一次民主制度下的政黨和平交替。由於國民黨選戰失利,李登輝被開除黨籍。當然,對於這位眼光早已超越了政黨利益的政治家來說,這一切已經無所謂了。曹長青曾問過李登輝,既然明明有機會連任,為何要主動放棄權力?李登輝洒脫的回答:「制度把權力給我用一下,用完就還回去。權力和我沒有關係,我隨時都準備放棄。」
分析台灣的民主,如何由專制的一黨獨大,走向民主的兩黨政治,其原因不外這麼幾方面:首先是必須有遠見的領導人。如果沒有李登輝,台灣的民主,恐怕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李登輝不但結束國民黨的專制形象,也扶持民進黨的成立,甚至他還補助民進黨,如果沒有他的遠見,的確很難如此快就見到台灣的民主化。其次,是強有力的反對黨。民進黨早在老蔣時代,就已經有了雛形,不過重要集結力量,來自於美麗島事件,讓民進黨因為這次的反對力量,逐漸有了組織與集合的趨勢。民進黨雖然治國無方,卻是一個很好的在野黨,他不斷運用街頭廣播與演講,敘述國民黨的腐敗與無能,讓民眾認同他們觀點,促使國民黨不斷的改革,這都是民進黨對於台灣民主的貢獻。再次是人民的覺醒。如果人民只是一味認同某一政黨,卻無法正視對方的貪婪與無能,這都不是正確的民主觀念。民主本身就是不停的改正缺點,台灣在那個年代,如果不是人民的支持,給政府很大的壓力,政府不可能如此快改變制度,既得利益者,如果沒有壓力,想讓他們放棄,這是天方夜譚,我想人民的支持,這是民主改革重要的力量。再其次是媒體的傳播。一個將正確信息傳播給人民的媒體,對於民主力量的茁壯,具備非常大的影響因素,早期台灣的民主,主要是由雜誌等傳播媒體的散布,像自由中國、大學等雜誌,早期的媒體鼓吹者,幾乎都是政治犯,也因為有這種媒體鼓吹的力量,讓人民明白什麼是正確?什麼又是民主?像雷震案,這些都是因為媒體傳播民主,導致被專制政府迫害的政治案件,其中美麗島雜誌,更是讓反對力量集結的重要刊物。除了這些媒體的傳播,像一些比較公正的報紙,也對於台灣民主貢獻良多。最後是國外的壓力,特別是美國。台灣的民主進展,最初由於冷戰的緣故,其實進展並不大,國民黨一直有所謂的黑名單,對於反對異議份子,一直有讓他們不回國的作法,雖說如此,美國還是會用很多手段,迫使台灣進行民主改革,特別是外貿與軍事方面,台灣依賴美國極深,也因此美國對於台灣有迫害人權的事實,美國都會採取一些方案,要求台灣進行改革。譬如早期有所謂的江南案,有所謂的陳文成血案,林義雄血案,這些迫害人權的措施,讓美國對於國民黨的政府多所指責,利用一些外貿與軍事採購的手法,對國民政府進行施壓,這也是國民黨不得不進行改革的原因之一。無論如何,李登輝作為這一時期的領導人,其「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功勞是不可忽視也無法忽視的。
今天「黑金政治」纏上了李登輝,到底如何分說,迄今仍欲理還亂,然而,李登輝縱然被起訴,甚至被判有罪,也不能抹殺他在台灣民主進程中的推手作用——雖然,他自身或許要為這進步付出代價。
推薦閱讀:
※台灣寶島慈光寺體慧長老八關齋戒佛期開示
※台灣 風土
※學者:李登輝是台灣人民在內的中華民族叛徒
※1950年台灣城市社會民生影像【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