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神奇的「爻」:爻之生成
在遠古時期,人們認識世界和把握天地萬物的能力十分低下,在他們的眼裡,世界宇宙、天地萬物雜亂無章,事無軌度、物無則准、用無常道、行無秩序。這在《繫辭下》中也有所流露:「為道屢遷,變動不居,上下無常,剛柔相易。」

資料圖(來源於網路)
「十」字形:有效地把握天地萬物
而為了能有效地把握天地萬物、宇宙世界,深懷憂患意識的《周易》作者(《繫辭上》說「作《易》者,其有憂患乎」),想用《易》來規範準則天地萬物、宇宙世界,使之有序有則有規有度,這就是《周易·繫辭上》中說的「卑高以陳,貴賤位矣,動靜有常,剛柔斷也」;這也就是《周易·繫辭上》中所說的「《易》與天地准」,以便能彌綸天地、範圍萬物。在這裡,有意思的是:「與天地准」的「凖」字是以「十」字為「准」的基礎,這已隱喻了規範天地彌綸萬物離不開它的「十」字形。
「爻」:規範天地、彌綸萬物
所以說,用「易與天地凖」,實際上是使用《易》中的「爻」來規範天地、彌綸萬物,因為與兩個「十」字(乂)有著天然血緣關係的「爻」字比「卦」字更符合「與天地凖」的要求:「天垂象,聖人(則用『十』字)象之」、「法象莫大乎天地,天地變化,聖人(則用『爻』)效之」。它(「爻」字)一撇維繫著南北、冬夏,一捺維繫著東西、春秋;一撇維繫著西南、東北,一捺維繫著西北、東南,以配天地四方四時,所以《繫辭》說「廣大配天地(四方),變化配四時」。正因為這樣,「與天地凖」的《易》(實際上是「爻」),能彌綸天地之道,「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在這個意義上說,「爻」是《周易》作者為把握天地萬物宇宙世界而產生的形與字,並由此構成《周易》的關鍵詞、基本字。
「爻」其實是對萬物的歸類
如果明白上述道理,那麼「爻」就不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字型,而是一個含有豐實內涵的字形,因為它能使人一旦接觸之就能馬上聯想到天地宇宙的四方四時及與此相關的事與物,這正是《易·繫辭上》的說法,《易》(實際是「爻」)能「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它的具體表現,就如《說卦》中對四面八方(八卦)的方方面面的規定及對萬物的歸類(萬物類象):震,東方也,萬物出乎震;巽,東南也,言萬物之絜齊也;離,南方之卦也,萬物皆相見:坤,地也(西南),萬物皆致養也;兌,正秋(西)也,萬物之所說(悅)也;乾,西北之卦也,言(精氣為物)陰陽相薄也;坎,正北方之卦也,萬物之所歸也;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以圖示之,即如下:

四面八方(八卦)
如再將這裡的萬物具體化,即「曲成萬物而不遺」的話,就是如《說卦》中說的那樣:
乾為天、為圜、為君、為父、為玉、為金、為寒、為冰、為大赤、為良馬、為老馬、為瘠馬、為駁馬、為木果。
坤為地、為母、為布、為釜、為吝嗇、為均為子母牛、為大輿、為文、為眾、為柄、其於地也為黑。
震為雷、為龍、為玄黃、為、為大塗、為長子、為決躁、為蒼莨竹、為萑葦:其於馬也為善鳴、為馵足、為作足為的顙;其於稼也為反生;其究為健、為蕃鮮。
巽為木、為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高、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
坎為水、為溝瀆、為隱伏、為矯輮、為弓輪;其於人也為加憂、為耳痛、為心病、為血卦、為赤;其於馬也為美脊、為亟心、為下首、為簿蹄、為曳;其於輿也為多眚、為通、為月、為盜;其於木也為堅多心。
離為火、為日、為電、為中女、為甲胄、為戈兵;其於人也為大腹、為乾卦、為鱉為蟹為蠃為蚌為龜;其於木也為科上槁。
艮為山、為徑路、為小石、為門闕、為果蓏;為閽寺、為指、為狗、為鼠、為黔喙之屬;其於木也為堅多節。
兌為澤、為少女、為巫、為口舌、為毀折、為附決;其於地為剛鹵、為妾、為羊。
天地萬物皆有常規常道
有了這方方面面的規定、準則、歸類、分檔,即「方以類聚,物以群分」(《繫辭》),就使人感到這宇宙世界、天地萬物皆有常規、常道,如《繫辭》說的,一旦「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就可以「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會通陰陽之理而無所不知」,於是直接導致人們生活稍可放心與安心。否則就會使人在無窮的變數中恐懼生活,從而使人失去生活的信心而直接導致社會的不穩定。在這個意義上說:《易》之「爻」足可以「斷天下之疑,定天下之業,通天下之志」(《繫辭》)。
而之所以有此效果,就不能不歸功於這「十」字,及由兩個「十」字(乂)組成的「爻」字。
(節選自:劉康德《論「爻」及「爻」之含義》,原載於《上海師範大學學報》2007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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