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悲傷留給我們自己
我二姐離婚那會,很多貌似關心我們全家的人,倘若看見我們還在人群中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開心,就會有好心人恨不得上來要縫你的嘴,而且感覺還有一種為你著想的大義凜然的架勢。看你的眼神都有潛台詞:甚時候了,怎有心情快樂了。大概那意思是,攤上大事了,表情不夠凝重就是對悲傷的侮辱,要不就是一定以為你傻逼了。
我一個敬重的大姐,家裡發生變故,本來那事對大姐就是致命的打擊,我一天一個電話,就怕要強的大姐想不開,也努力創造機會想把大姐從悲苦的情境里分離出來,多想想開心的事情,人就不會消沉下去。大姐說,她每次參加熱鬧的場合,就暗示自己,這個時候,我有什麼理由開心。更主要的是她周圍的親戚朋友,不斷的變著花樣提醒大姐:甚時候了,怎麼有心情快樂?來質問她,大約那句話的背後潛台詞就是:不幸來臨的時候,唯有悲傷才是最合理的配置,否則,你的不幸都是因你而起。什麼邏輯!
我二姐查出賴病的時候,還能泰然處之的哼著小曲,敷著面膜,美美噠。我媽在世的時候,說我姐沒心沒肺,我姐反駁道:那還能怎麼辦?難道我每天以淚洗面,見人就哭著喊著說,命運對我不公不平,能解決問題嗎?顯然不行,在我有限的時間內,把自己調整成快樂的模式,美美的享受每一天到來的陽光和空氣。不是挺好嗎?一句話問住了我媽。事實上,真是因為我姐這樣的心態,病居然和他開了一個玩笑,悄悄的走了。
把悲傷留給自己。不要每天像祥林嫂一樣,見人就說自己的不幸,也無法扭轉發生的事情,既然於事無補,天天強化自己的不幸,只能讓負能量更久的圍繞在你身邊,賺取一些同情和更不幸的壞心情而已,再無他用。用網路大咖咪蒙的話說:總不能生活強姦了你,不僅認命,還為他生一個孩子。對,我們要反抗,鬥爭。悲傷先留著漫漫消化,而生活欺騙了你,首要的是站起來,用快樂做武器,踢他。
悲傷有時候好比自己的內褲,自己知道穿著就行,和最親密的人偶爾傾述一下是必要的,沒有必要時時刻刻拿出來和任何人分享,我穿著內褲哩,還是純棉的!我又沒有暴露癖。其實想想,再大的下體有一條內褲也足以兜住,再大的悲傷也只有自己能知道有多痛,別人都是浮雲,拯救自己走出悲傷的永遠是自己。哭一陣子,擦乾眼淚,再唱一首倒咪謠。才是我們走出悲傷的唯一指引。
我曾經經歷的那些悲苦,以為自己最不幸,其實現在回頭想想,遇到的那些悲傷,根本不算什麼,只要活著,只能讓自己的心變得更硬。生活不是選秀場,非得用悲傷的故事贏得同情,賺取一些選票,生活沒有選票,只有一個向前的通道。有一段路註定要自己走過,無論是黑夜還是寒冷,只有像狼一樣舔干自己的血跡和傷口,狠狠的咬一把草,報以兩聲長嘯,孑然獨行,才是王道。
我們的悲喜,沒必要看他人的臉色和評判。眾望所歸的路,不一定是自己快樂的路,別人讀不懂你的憂傷,所有的人都是看客,鞠一把眼淚或者陪一張笑臉又能如何?而驅趕自己的悲傷唯有自己。只有溫潤一個人的時光,才能把自己調整成快樂的模式,在漫長的歲月里從容的活。這條路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聖嚴法師說過:一個人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對你滿意,即使已經盡全力去做,還是會有讓別人抱怨的地方。如果所的人都對你感到滿意,大概你自己已經出了問題。因為如果做壞事,好人會罵你;做好事,壞人會罵你。
悲傷不是財富,留下來,我只是讓他閑置起來,像牧區風乾的羊肉,放在時間的風口,過去三五時日,所有的傷口已經癒合。臉上有多少笑容,背後就有多少故事。左手過目不忘的的煙花,右手卻是滄海桑田的漫長。用最舒服的姿態,給靈魂一次安放。我沒舀你家的涼水,也沒偷你家大米,我遇到不幸的事情,我就想用快樂的心態療傷,你管得著嗎?時間,讓深的東西越來越深,讓淺的東西越來越淺。我們真的要過很久很久,才能夠明白,走過悲傷的快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燦爛。
寧願做個開心的傻子,也不想做個悲傷的智者。我們都是苦苦修行的人,人世間煉獄般的愛恨嗔痴,不就是為了打破一切束縛的枷鎖,在悲傷的寒夜裡留下一脈春溫。生活需要燦爛的陽光,需要一份簡單的快樂,安撫我們不安的靈魂。
悲傷是水,只要交付時間,只有快樂才能沖淡,就像加糖的咖啡,更懂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呼吸,其它都是浮雲。
而生活根本沒有評委,你的轉椅左右不了我的人生。而自己是唯一的主宰,不用煽情,只要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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