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漢武唐皇，他們說的是陝西話嗎？

文：泊風

有一天小編的一個陝西好朋友喝了點酒跟小編說了一段心裡話：你這個娃，老有點瓜彌十捻，還是個悶慫，但我總覺得呢這個娃撩咋咧。（翻譯：你這個人，老是有點傻不兮兮的，還很文靜，但我覺得這個人本質不錯）

那一刻陝西話的氣勢如虹，使無數已逝人物的形象重疊在了好友身上，歷史在那一刻突然復活過來，秦皇、漢武、唐皇……

繼而出現了一個問題：秦皇、漢武、唐皇那些生活在陝西的皇帝們，說不說陝西話？

【你個悶慫~~回頭看厄一眼】

時代距離當下越近，它的語音形式就越容易追溯。秦、漢的皇帝說不說陝西話是個吃不準的問題，但是唐代皇帝說陝西話應該是差不離的。

這一點是白居易這個河南人告訴我們的。

【厄說了個甚？】

大家小時候背課文應該都背過《琵琶行》，全文結構嚴謹，鍊字精道。講述了河南人白居易被貶到江西，遇到一個京城嫁到江西的彈琵琶的姑娘，倆人一見惺惺相惜的故事。直到現在兩個難兄難弟若是碰在一起，還經常用「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來表達命運相似的無奈嘆息。

但就是這樣一篇通篇文雅的文章里，出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蛤蟆陵下住。」

古代起地名都求個文雅，不像現在不講究，某大省省會都能叫「庄」，以「蝦蟆陵」為地名不太可能，但為什麼會讓白居易這樣寫出來呢？

答案已經告訴大家了，白居易是河南人，談琵琶的姑娘是長安來的，姑娘說的是當時的官話陝西話，白居易按字音記下來了。

經過考證，「蝦蟆陵」是和平門西面的「下馬陵」，在陝西話里「下馬」的音正是「蝦蟆」。

想想看吧，潯陽江頭這次歷史性的遇見里，楓葉荻花之下，那個州司馬，聽著一個姑娘用陝西話娓娓道來自己悲慘命運……

大家可能覺得，單證不可信。一個被放逐的琵琶女的口音問題不足以為證唐代皇帝說的是陝西話，那麼我們再來看看下面的例子。

杜甫大家都熟，在學習中國詩歌的時候經常有句話是：「杜詩可學，李詩不可學」就是說杜甫詩寫那麼好，是可以學來的，李白詩寫那麼好，卻是學不來的。

為什麼杜甫的詩大家能學呢？是因為杜甫的詩嚴格的按照詩詞格律來執行的，對不上的詩幾乎沒有，如果大家按照詩詞格律去學習書寫詩歌，是可以煉成的。李白獨抒性靈，不拘格調，所以學不來。

【李白啊，厄想你想滴不行行！】

知道了這一點我們來看杜甫寫的《夢李白》這首詩的後部分：

恐非平生魂，路遠不可測。魂來楓林青，魂返關塞黑。君今在羅網，何以有羽翼？落月滿屋樑，猶疑照顏色。水深波浪闊，無使蛟龍得。

大家讀完了肯定有個疑問：這破玩意兒咋就說寫得好呢？一個韻都沒壓上，還沒腦白金廣告押韻呢！

大家想想，杜甫在中國詩歌史上的地位那麼高，這種入門級選手犯的低級錯誤怎麼會出現呢？

但假如你身邊有一個陝西人，讓ta朗讀一遍這首詩就會發現最後所有的字都壓上韻了。測、黑、色、得在陝西話的發音中是cei、hei、sei、dei，整首詩的韻都是對的。

這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但實際上很多唐詩的字韻按照陝西話才能壓得上韻，從這點說陝西話應該是唐代當時的官話。

所以唐明皇說陝西話應該是沒有疑問的，想想他帶楊玉環走的那天吧：「愛妃，安祿山那個二球貨打來咧，快跑！」

【愛妃你帶這個撩咋咧！】

那麼，漢武帝他說不說陝西話？

漢武帝是劉邦的曾孫子，劉邦說的是不是陝西話呢？那肯定不是，因為劉邦是沛縣人嘛，沛縣在現在的江蘇呢，劉邦可不說陝西話。那武帝說不說陝西話？

【給厄把匈奴給拿下！】

應該也是說的，漢代的學者還專門把這件事兒給記下來了。

楊雄生活在漢武帝以後，寫了《方言》這本考證和介紹各地方言的書。在書中把秦晉方言單獨列為了一個種類。能證明漢武帝皇帝應該說的是秦晉方言的一點是什麼呢？在書中，楊雄以秦晉方言作為參照系來解釋其他方言的詞義系統。

也就是說，在書面中楊雄是將秦晉方言作為了考量標準，這種方式就好像今天我們拿普通話作為語言的統一標準一樣，就像文章開頭小編用普通話來解釋陝西話，楊雄的時代則使用陝西話解釋其他方言。

楊雄距離漢武帝有個二十多年，語言的惰性持續二十多年應該沒啥問題，所以漢武帝也應該是說陝西話的。

很多學者也對此有過推測，在《漢藏語言研究：第三十四屆國際漢藏語言暨語言學會議論文集》中，有學者這樣寫到：「春秋的雅言應該是以周朝的王畿成周地區的方言作為基礎的，相鄰的晉國和秦國曾拜盟主，秦晉方言因之有重要的影響。戰國時秦國強盛，統一六國後，秦文作為「書同文」的標準，秦晉方言的地位隨之提高。漢代又延續這種情況，因此，『漢代的普通話恐怕是以秦晉語為主的』。（周祖謨1956）或者可以說秦晉方言是『漢代的官話』。」

想想看漢武帝拿陝西話說：「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是一番怎樣的氣勢！

最後一個問題，秦始皇說不說陝西話？

先秦的文獻距今時間較長，解讀起來非常的困難，所以究竟秦始皇說不說陝西話，學術界並沒有定論。

有人說，秦始皇應該說的是粵語，為什麼呢？因為史書記載嶺南地區被派往了50萬人開荒，加之嶺南在歷史上的閉鎖性，秦代官話就被保留了下來。

但這種說法並不可信，因為粵語穩定下來大概是在宋代前後，而且根據語言學家的研究，粵語中包含了大量的古越語成分，所以要說秦代的官話跟粵語類似，並不是一個很嚴謹的答案。

現在大多數學者還是認為，秦的官話應該是「雅言」，它是在周代穩定並成熟下來的，而周人定都豐鎬，在今天西安西南地區，所以「雅言」應該還是受當地的語言影響更大些。

當代學者李建國《漢語規範史略》一書張說:「 周武王建國後, 定都豐鎬, 確立了以秦晉一帶的方言為基礎方言, 並融合商代河洛語言而形成周代的官方語言——— 雅言。」如果以這個邏輯推測，那麼秦始皇應該也可能說陝西話的。

【厄說滴是不是陝西話厄也不求知道】

（特別提醒：語音的變化與人口遷移有著很大的關係，並且隨著時代一直在變化，所以秦、漢、唐的官話和今天的陝西話一定有很大的區別，不能一概而論。）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