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夢 | 足尖鞋：痛，並快樂著

確切地說，在芭蕾女舞者們的衣櫃里，那負載著浪漫，又飄逸著神奇的物件，既不是那五光十色的服裝，也不是那珠光寶氣的行頭，而是既普通又不尋常、洋溢著雕塑感、飄動著緞子鞋帶、閃爍著浪漫遐想的粉紅色的緞面足尖鞋。

但觀眾們可能想不到的是，就在那外表完美無缺，甚至光彩奪目的足尖鞋裡，同樣蘊藏著某些不完美，或者說，無法直接用來完美地滿足芭蕾舞者的需要。因此，女舞者們不得不親自動手，根據自己具體的腳型和特殊的「腳」感，用刀適度地刮軟鞋底，用錘適度地砸軟鞋尖，以便使足尖鞋與女舞者的腳達到天衣無縫的吻合併獲得柔軟與韌性兩種品性的合一。這種各行其事的方法可謂五花八門：

女舞者們中，有的會根據自己特定的腳型製作鞋楦子，每次使用新的足尖鞋之前，都要先用這些比腳趾頭硬得多的鞋楦子去充填和軟化一下新的足尖鞋。為了將那類似烏龜殼的硬鞋殼弄得軟硬適度，既穿著舒服又落地無聲，女舞者們中有的還喜歡用門縫擠，有的樂於用腳掌踩，有的甚至於用牙齒咬……那勁頭，彷彿是要將自己多年從舞的酸甜苦辣咸之感受淋漓盡致地發泄出來。

鞋尖的軟硬直接關係到落地聲音的大小和剛柔。女舞者們慢慢掌握了這樣的規律：比如說在跳《吉賽爾》第一幕時，她們為了淋漓盡致地表現村姑吉賽爾的天真質樸和歡快活潑，通常要穿鞋尖較硬的足尖鞋；而在跳同一舞劇的第二幕時，為了形象生動地刻畫幽靈吉賽爾的輕盈飄逸和來去無蹤，則習慣於穿鞋尖較軟的足尖鞋。

為了使足尖鞋與舞者的腳形成一個整體，系鞋的緞帶當然也是重要的。據調查，女舞者們常常得根據各自腳與小腿的結構及其相互間的關係來調整位置並親自動手用針線重新縫釘。對於早已習慣於購買成套服裝的芭蕾女舞者們來說，算得上是一種心性的磨練。

有趣的是，就在這小小的針線活兒里，卻包含著大大的實用性和充滿童心的，或者說是為了尋求演出時的內心平靜而自定的所謂迷信：女舞者們中間，有的一定要堅持用桃紅色的線來縫，以增添芭蕾的浪漫色彩；有的則喜歡用蠟浸泡過的牙醫用線縫，以保證經久耐用；有的習慣縫上29針，這對於細小的緞帶來說簡直是太多了些，究其原因，原來這是她第一天走進芭蕾舞校時所數的台階數量。

一句話，多少年來芭蕾女舞者們可以說是魂系足尖鞋了，足尖鞋成了她們心目中的英雄和情人。她們與足尖鞋相依為命並且無比珍惜它，因為它的好壞常常關係到她們演出的成敗。久而久之，她們養成了這樣一種習慣：演出成功時，她們第一個要親吻的對象是足尖鞋，足尖鞋成了她們的「戀人」；演出失敗時，她們第一個要摔打的對象也是足尖鞋，足尖鞋成了她們的出氣筒。

只有舞者才能體會到背後的辛酸與血淚，但芭蕾的優雅美麗，仍給了多少人一個華麗的芭蕾夢。

我的芭蕾夢裡有這樣一雙足尖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