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戰雲（之二）：中國海軍在南海的三次作戰

新中國海軍成立69周年以來，與外軍真刀真槍的戰鬥進行過三次，而且都是在南海進行的。

三次作戰的對象都不相同。第一次是與美國海軍航空兵作戰，歷時五年，在南中國海上空，捍衛了祖國領海領空的安全；

▲ 上世紀90年代的中國海軍航空兵巡邏萬裏海疆

第二次是與南越政權軍隊作戰，在南海的西沙，經過激烈戰鬥，以犧牲18人的代價，收回所有被侵佔的西沙群島島礁；

第三次是與越南海軍作戰，中國海軍成功收復6個島礁。

從海南本島，到西沙群島，再到南沙群島，中國海軍的戰場越來越遠……

現在，讓我們穿越歷史的時空，去聞一聞已經離和平的陽光非常遙遠的南海上空戰爭的硝煙味……

▲ 歷史時空的硝煙

與美國人在南海上空的較量，

戰績為：9比0

儘管目前中美兩國海軍在南海頻頻對峙，但並沒有真正的火星濺出。而兩國在南海真刀真槍的較量，是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的。

1964年8月，南中國海烽煙驟起。美國驅逐艦馬多克斯號侵入北部灣越南民主共和國進行武裝挑釁，並派出飛機連續轟炸越南北方，製造了震撼世界的「北部灣（即東京灣）事件」。

與此同時，美國派遣航母編隊進入南中國海游弋，並派飛機對我國沿海和內陸進行偵察，嚴重威脅我國安全。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戰鬥機在我南海採用「擦邊球」戰術，進行騷擾和挑釁。

平叔曾經服役過的海軍航空兵部隊參加了與美軍的較量。當時中央軍委給予的政策是，軍事鬥爭要服從外交鬥爭，不給國家製造麻煩，一般不主動攻擊美機。

1965年4月9日，4架F－4B型「鬼怪式」戰鬥機，從美國第七艦隊「突擊者」號航空母艦上起飛，向我領海線飛來。F－4B型「鬼怪式」戰鬥機號稱世界最先進的戰機，空戰及對地攻擊能力都較強，機載麻雀－2型空空導彈為半主動雷達跟蹤制導。

▲ 演習中的突擊者號航母

我指揮所即令在陵水機場擔負戰鬥值班的谷德合中隊（1號機大隊長谷德合、2號機飛行員程紹武、3號機中隊長魏守信、4號機飛行員李大雲）駕駛殲5型戰機出擊。

我4號機李大雲咬住了美機，並請求攻擊。

帶隊機長谷德合嚴格執行對美機不首先攻擊的規定，回答：「不要攻擊，回來編隊。」

放棄攻擊的李大雲反被美3號機咬住，他立即大坡度轉彎進行擺脫，迫使咬尾的美3號機沖前，變被動為主動，咬住了這架美機，再次請示攻擊。

就在李大雲請示攻擊的時候，美4號機又從後面咬住了李大雲，並發射了2枚麻雀－2型空對空導彈。李大雲從護尾器中聽到一聲嘶叫，急轉避開。這2枚導彈一直向前衝去，擊中了被李大雲咬尾的美3號機，美機立即起火下墜，凌空爆炸。

▲ 大隊長谷德合講述戰鬥經過

當天，這次空戰的報告由周恩來總理轉送到了毛澤東。既然入侵者已經在中國領土上空發射了導彈，毛澤東當即批示：「美機昨天是試探，今天又是試探，真的來挑釁啦！既來，就應該堅決打。」

從此，我對待入侵美機的政策，便由原來的一般不予攻擊，轉變為堅決打擊。

隨後，毛澤東親自點將，命令海軍航空兵的王牌部隊、素有「低空霸王團」之稱的海航10團以及所在的四師轉進海南島，抗擊入侵挑釁的美機。

10團進駐海南海口機場，連續擊落三架美軍無人駕駛偵察機。

1965年9月20 日上午，美國F－104型戰鬥機一架，飛臨海南島西岸，在我領海上空忽進忽出，擦邊挑釁。F－104是美國當時最先進的飛機，攜帶2－4枚「響尾蛇」導彈。

▲ F－104是美國當時最先進的飛機，攜帶2－4枚「響尾蛇」導彈

10團大隊長高翔、副大隊長黃鳳生駕駛殲6飛機機騰空迎戰。這種飛機剛剛裝備海航部隊，是國產第一代噴氣式戰鬥機。

狡猾的美機從我空域擦邊而過，拐向公海……

指揮所判斷：美機可能利用其北部灣的加油航線飛行，乘我不備，突然入竄，遂令高翔雙機到加來上空等待出擊。

果然不出我所料，美機突然改變航向，由西向東貫穿我雷州半島南端。

指揮所抓住戰機，果斷命令：「雙機出擊！」

高翔雙機以最大速度撲向美機，緊緊咬住目標。在距美機只有291米時，高翔猛按炮鈕，一個長點射，直打到39米時才脫離。美機當即起火爆炸！

新華社立即向全世界發布消息：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航空兵部隊，今天上午在海南島上空一舉擊落美帝國主義F－104型戰鬥機一架（機號83），並活捉美軍上尉飛行員菲利浦.史密斯（軍號4360）……

▲ 美軍飛行員史密斯，臂章上寫有F-104字樣

從1965年到1970年，我海軍航空兵在海南島上空，先後擊落美機7架、擊傷1架，並迫使美軍擊落自己的飛機1架，以9：0的優異戰績，捍衛了祖國領海領空安全，維護了中華民族的尊嚴。

在南海上空空戰中被活捉的美軍上尉飛行員菲利浦.史密斯於1973年冬被釋放回美國，1978年晉陞上校，1989年退休。退休後的史密斯即到中國訪問，並於1989年10月18日，與高翔在上海飯店見面。

史密斯與高翔一見如故：「高先生，那時我們是刀槍相見的敵人，而現在我們是朋友。」

酒桌上，高翔和史密斯推杯換盞，史密斯早已喝的暈頭轉向。當史密斯問高翔有什麼業餘愛好時，高翔也沒少喝，風趣地說：「我第一是喝酒，第二才是打仗。」

史密斯說：「我酒量小，不行！所以才被你打了下來。」當然，這僅僅是兩名職業軍人之間的玩笑。

▲ 24年後，高翔和史密斯在上海見面

30年歲月彈指一揮間。1994年4月16日，谷德合也在北京長城飯店會見美方人員。美國國防部派來了一支由5人組成的特遣隊，專門調查1965年4月9日空戰詳情，並尋找美軍當年失蹤的飛行員。

美方特遣隊隊長科英首先開口道：在那次不愉快的對抗中，我們有一名飛行員找不到了。能否請你談談當時的情況?

谷德合對空戰過程作了儘可能詳細的介紹。科英聽完說道：很遺憾，那天是因為我們的飛機誤入了你們的國土。

谷德合義當即反駁道：不對!你們是有意挑釁。如果是誤入，為什麼頭一天派出兩架飛機來試探?4月9日那天遇到我機攔截、為什麼不及時退出，卻向我方接連發射導彈?

科英自我解嘲地狡辯說：當然了，雖然我們的飛機比你們的強，但你們的飛機轉彎性能好。

科英繼續說道，「那天我們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時候，就不小心摔了一架、返航的途中又摔一架、空中又被自己打掉了一架，那天上帝沒有保佑他們，他們感到從來沒有的窩囊。」

平叔想：可能是上帝也覺得他們太過分了，所以不保佑他們了。

「1.19」西沙海戰：

中國全面收復西沙

從20世紀50年代後半期開始，越南共和國（南越）不僅侵佔了我國的西沙群島之珊瑚等島嶼，並對南海其他諸島懷有領土野心。

而當時，我國海軍力量非常弱小，無法維護南海的領土完整。雖然提出了強烈抗議，但並沒有實際行動。

1973年1月，美國根據巴黎協定從越南撤軍。撤退以前將包括10餘艘艦艇等裝備移交給南越政府，這讓南越海軍實力陡然暴漲，覺得自己的海軍力量可以排到世界前10。

有了實力膽就壯了。9月，南越又非法宣布將南沙群島的南威、太平等10多個島嶼劃入其版圖。

▲南越「李常傑」號驅逐艦

接著，南越當局不顧中國政府的嚴正警告，於1月15日派驅逐艦16號（「李常傑」號）侵入西沙的永樂群島海域，對在甘泉島附近從事捕魚生產的中國402、407號漁輪挑釁，無理要求漁輪離開甘泉島海域，並炮擊甘泉……

而此時的中國國內還處於文革中，政局混亂，國內正在進行「批當代大儒」運動。

面對南越的挑釁，中央軍委命令，要求在西沙護漁護航。但南海艦隊主要護衛艦嚴重失修，無一可用，只有掃雷艦、獵潛艇等輕型艦艇可以出動。南海艦隊把任務下達給了廣州基地。

據基地負責人魏鳴森回憶：「1974年的南海艦隊家底單薄堪稱貧寒，當時南海艦隊最有戰鬥力的是4艘護衛艦，連驅逐艦都沒有。但這4艘護衛艦都因超期服役，百病纏身，正在廣州大修。其餘炮艇、魚雷艇噸位太小，航程有限，難以出遠海作戰……只剩下6艘6604型獵潛艇了。戰士們選出艇況較好的2艘，再把各艇狀態最好的設備攢在上面，拼出了271和274。」

▲ 274艇和271艇

這2艘300噸左右的小艇就是後來西沙之戰中主力271和274艇。

而南越的派往南海挑釁的16號（李常傑號）艦排水量2800噸，後來參加到戰鬥中的4號艦（陳慶瑜號）1850噸、5號（陳平重號）2800噸，最小的10號艦（怒濤號）也在1000噸。

平叔覺得：泱泱大國與一個地區小國之間的這種「敵強我弱」的態勢，不得不令人尷尬和深思……

在編隊指揮官魏鳴森的率領下，271和274艇建成271編隊緊急出動支援西沙，並給西沙的島礁上的駐守部隊補充物資。當補給物資還沒裝好的時候，時任廣州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緊急命令271編隊立即出動，編隊沒裝完物資就立即開始出港往出事的地方狂奔了。

18日晚21時左右，南海艦隊截獲1條重要電報，大意為：

總統阮文紹複電海上旗艦陳平重：第一，收復越南領土琛航島；第二，總的方針是採取溫和路線，如中共開火，要立即還擊消滅他們；第三，行動時間19日6時25分！

▲ 南越總統阮文紹

很快，電報上報到黨中央，經毛主席同意，周總理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會議決定，由葉劍英、鄧小平負責，到總參作戰部指揮西沙海戰。

當時鄧小平剛剛復出，1974年1月5日才被任命為軍委副主席兼總參謀長，這是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停職七年後指揮的第一個軍事行動。

271編隊指揮官魏鳴森18日23時收到軍委及廣州軍區電報，被授權全權負責西沙前線對敵鬥爭，並明確鬥爭原則：任何情況下均不開第一槍，如越艦攻擊，我應堅決還擊。

怎麼還擊？自己手中只有兩艘300噸左右的小艇，而對手的四艘軍艦都在千噸以上，無論數量和質量都遠遠超過自己。

不是有增援部隊嗎？有！

當時由兩艘國產的最新型的獵潛艇組建了281編隊，趕往事發海域進行增援。這個281可不簡單，是大名鼎鼎的037裝備，2個雙聯裝的57毫米速射炮，副炮都是37炮，400噸的樣子，但是能跑出30節的航速。

問題是281編隊起初接到的命令是到永興島待命。編隊一到永興島，就把電台、雷達什麼的都關掉了。當時我們這些電子設備非常的差，工作幾個小時就熱的不行，所以海軍規定，艦艇一靠岸就用岸上的設備。

可問題出來了,接到南越要動手的消息，許世友急眼了，命令281編隊立即到出事的海域去。可是當時的部隊缺乏訓練，只知道在無線電里呼叫281編隊，他們不知道281的電台都關掉了。

▲ 281艦

第二天早上8點多，281打開電台進行例行檢修時才知道，上面呼叫自己都十幾個小時了，等他們趕到時，海戰基本上打完了。

而誰也沒有想到，19日凌晨3點左右，2條500噸的掃雷艦396和389號到達了出事的海域。大家會以為他們是來增援的吧？

其實不是，他們是來送貨的。271編隊不是送貨沒裝完嗎?他們是來繼續送的。但是既然他們來了，就被總指揮魏鳴森給扣下了，參加隨時可能打響的反擊戰。這2條艦隻有389上有一門85毫米主炮，396上最大的炮是37炮。但有總比沒有強啊。

19日5時50分，瞭望發現敵艦4艘分為左右2群，從廣金西北和金銀、羚羊礁南，以蟹鉗形慢速向廣金、琛航合攏而來。

6時35分，指揮官魏鳴森站在指揮艦271艇駕駛台上，下令槍炮上膛，待命擊發。

▲ 編隊指揮員魏鳴森

10時30分，越艦開火了！

我軍各艦立即開炮還擊，並全速接敵。271編隊距敵2000餘米，剛開始衝鋒，274艇駕駛台就被敵40炮擊中，政委馮松柏、副艇長周錫通中彈犧牲，多人負傷。所幸副大隊長羅梅盛及艇長李祥福沒有受傷。緊接著，274艇煙幕筒又被擊中，但毫不減速，緊隨271艇，冒著敵強大火力，拖著煙幕猛插敵陣，從2000米一直打到幾十米。

激戰中，271駕駛台後部信號旗櫃被1枚76炮彈命中，信號旗碎片亂飛，一名戰士當場犧牲，抵進後，271編隊速射火力得到充分發揮，敵5號艦司令官中彈重傷，5號艦無心再戰，向外海退走。

戰場另一端，389的85炮同樣發揮了巨大作用，開戰不久，該艦就中彈起火，後甲板37炮炮位甲板被洞穿，拖著烈焰的389號努力跟上編隊，以85炮狠揍敵16號，16號被擊傷。

396艦遂調轉炮口攻擊敵10號。396前甲板為雙37炮和1門25炮，雖然射擊兇猛，揮彈如雨，但威力偏弱，無法重傷敵艦。389艦帶著愈燃愈大的火團再次奮力前驅，以85炮戮力射擊，擊穿敵10號指揮室，斃敵艦長及以下觀通指揮人員數人。

敵10號艦被重創，失去控制。於10時35分撞上389艦體後部，此時的389號也已操縱不靈，兩艦脫開後不久，389又與10號兩舷擦撞，艦體後部被撞傷。

▲ 榮立一等功的389艦

389和敵10號艦撞一起了。因為389是給駐島陸軍運補給的，艦上衝鋒槍、手榴彈、火箭筒、甚至無後坐力炮都有。我們的戰士趁著2艦插在一起的時候，操起這些步兵的裝備打起了海戰。一通攻擊，戰士們把10號艦的甲板上的人員一掃而光。創造了「海上肉搏戰」的奇蹟。

戰場北方，敵人的進攻已基本瓦解，396接海指命令，全速南下，與271編隊集中打擊敵4號艦，5分鐘急火近射後，4號艦吃不消了，一面向5號求救，一面向外海退走。5號返回戰場並向我開炮，我3艦立即放下4號，圍攻5號。

11時整，5號艦再次被擊退，與4號一起駛出我方射程，向東行去。4分鐘後，越艦16號再返戰場，打算營救10號，我271、274、396三艦再次合力迎擊，剛一接火，16號掉頭就跑，自珊瑚航道向西退走。

此時，389艦艦首上翹，尾部下沉，後艙大量進水，要求救援。

指揮官魏鳴森問：能否自航去琛航登灘？

答：可以。此時389號距琛航十餘海里，396受命前往保駕。

原本喧囂的戰場，一下子靜了。島內海面只剩下敵10號艦在原地掙扎，我方徹底掌握了戰場優勢，但也付出不小的代價。274重傷尚能堅持戰鬥，389重傷於11時50分在漁民協助下搶灘成功，271、396均輕傷。

彈藥消耗方面，274主炮彈藥全部打光，271主炮故障，396彈藥消耗大半。

指揮官魏鳴森後來回憶到：仗打到這個地步，還不能算我方獲勝。戰鬥的天平基本水平，誰能加上最後一塊砝碼，勝利必然會向誰傾斜。只有擊沉10號，我們才能算得上完勝！

要擊沉10號，只能用獵潛艇上的火箭深彈了。火箭深彈有碰炸引信，不得已時可用於水面攻擊。因為我們的噸位小，這種攻擊很可能給自己帶來災難。但是指揮官魏鳴森還是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 榮立一等功的274艇

271、274艇官兵開始緊張準備深彈攻擊。

11時32分，真正的援軍終於到了！一度「失聯」的281編隊駛入晉卿航道，271、274兩艇上一片歡騰！

281編隊是2艘新型國產獵潛艇，艇上的雙57炮雖然口徑不大，但卻火力強勁，殺傷力大。

12時12分，281兩艇向10號發起最後的攻擊，10號水線下彈藥庫被命中起火爆炸，開始右傾緩慢下沉。當日下午14時52分，10號完全沉入水下……

遠在北京坐鎮指揮的鄧小平收到戰報後，捻滅手中的香煙說：「我們該吃飯了吧？」

離開作戰值班室前，鄧小平給廣州軍區發電報，定下西沙海戰的最後一個任務：繼續擴大戰鬥，收復珊瑚、甘泉、金銀三島。

▲ 鄧小平指揮1.19海戰

到1月20日13點，中國海軍收復三座海島，俘虜對方48人，其中包括一名美國聯絡官。

隨後，我軍全面收復西沙。

「3.14」南沙海戰：

中國海軍收復6個島礁

西沙海戰14年後的1988年3月14日，中國海軍為保衛祖國神聖領土南沙群島，又與越南海軍展開了一場海上的生死較量。

南沙海戰後，中國海軍收復和控制了6個島礁，使中國在南沙有了立錐之地。而在這之前，南沙只存在於我們自己印刷的地圖上

1987年2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決定在全球建立200個海洋氣象觀測站，其中委託中國政府建立5個，南沙群島的觀測站序號為第74號海洋觀察站。中國政府決定利用在南沙建立海洋觀測站的有利契機，名正言順地進入南沙，維護南沙主僅。

在中國海軍艦隊的保衛和警戒下，1988年2月初，中國施工部隊在永暑礁正式開工建設74號海洋觀測站。

▲ 海洋觀測站建成典禮

與此同時，中國海軍艦隊先後進駐南沙群島的華陽礁、赤瓜礁、東門礁、南薰礁和渚碧礁。

1988年2月20日，越南外交部發言人發表聲明，要求中國艦船撤離南沙。

北越之前曾出版地圖承認中國對西沙、南沙諸島的主權，隨著南北越南統一，對中國援助需求的減少，1976年6月越南出版的地圖將西沙、南沙諸島劃入自己的版圖，並將南沙群島改名"長沙群島"，劃歸"福綏省紅土郡福海鄉"管轄，此後，開始了對南沙島礁積少成多的蠶食步伐。

▲ 武元甲大將在越南海軍艦艇上

按照越共六大提出的革新時代的要求，越南海軍把「保衛長沙群島」 （我南沙群島）當成是頭等作戰任務，並調整編製，增加軍費，以實現對「長沙群島」的常態化巡邏。

從1988年1月15日至2月19日，越南軍隊連續侵佔了我南沙群島中的西礁、無弋礁、日積礁、大現礁、東礁等5個島礁。至此，越南侵佔我南沙群島中的島礁增加到20個。

▲ 部署在南沙群島越控區島礁的越軍高射炮位

當時的具體情況是：越南以前蘇聯為後盾，不惜讓出金蘭灣以換取老大哥的支持。

而南沙群島北端距離中國海軍航空兵最南部的海南陵水機場還有900公里，當時中國飛得最遠的殲8-2作戰半徑只有800公里，無法提供掩護。在遠離中國大陸的南沙海域，越南海軍比中國海軍有天然的地理優勢。

因此越南當局判斷：在蘇聯海軍的威懾下，在遠離中國大陸的南沙海域，中國海軍無法有效作戰。所以底氣十足，堅信把中國艦艇趕出南沙的舉動必勝無疑。

▲ 視察南沙群島越控制島礁的越南國防部長（左起第三者）黎德英大將

1988年1月14日開始，越南海軍171艦隊，125運輸旅先後派出多艘艦隻，與中國海軍對峙，爭奪南沙的島礁，行動代號CQ－88，意為主權－88。

面對越南海軍咄咄逼人的進攻，中國海軍增兵南沙。1988年2月22日，502編隊日夜兼程趕到南沙海域，與先前抵達的南海艦隊湛江基地的162編隊和東海艦隊的510編隊會合。

三支編隊會合後，由海軍榆林基地參謀長陳偉文統一指揮。

1988年3月12日，風浪稍有減小，我南浚613疏浚船第三次進軍永署礁，進行海洋觀測站的施工。

而越軍則從金蘭灣駛出兩支編隊，運送117名武裝人員前往南沙，一支撲向赤瓜礁，一支駛往鴻麻島，準備侵佔赤瓜礁，試圖在赤瓜礁等三座島礁上修建高腳屋。

12日晚上，正在南熏礁附近巡邏的我502號護衛艦接到敵情通報，全速向赤瓜礁駛去。

傍晚時分，越南海軍HQ604號武裝運輸船在赤瓜礁拋錨，HQ605號武裝運輸船在赤瓜礁東北5.5海里的瓊礁拋錨，HQ505號登陸艦在赤瓜礁西北1.1海里的鬼喊礁，準備同時搶佔3個礁盤。

▲ 當時越南海軍噸位最大的艦艇505號運輸艦，前身是美國海軍509號坦克登陸艦。

21時15分，中國海軍531、556艦趕到，556艦監視瓊礁方向，531艦和502艦匯合。

雙方兵力都在往赤瓜礁海域集結，一場大戰迫在眉睫！

赤瓜礁屬於南沙群島中九章群礁的一個礁，因盛產赤瓜參(海參中的一個品種)而得名。陳偉文指揮編隊趕到赤瓜礁後，立即重新調整兵力：命令556艦速往瓊礁對付越南605船，531艦速往鬼喊礁對付越南的505艦。

3月14日6時，越南海軍604號運輸船放下一條木船裝載著全副武裝的越軍和構築工事用的材料，強行登上赤瓜礁。至7時30分，越軍上礁人員共43名，並在赤瓜礁北側插上2面越南國旗。

守衛赤瓜礁的勇士

中國海軍在用高音喇叭對越軍喊話的同時，502艦組織33人上礁，531艦組織25人上礁，登礁總人數增加58人。

在赤瓜礁上，礁盤北邊屹立著守護五星紅旗的58名中國官兵，礁盤東邊站著看守越旗的43名越南官兵。雙方在相距210米的礁盤上對峙著。冰冷的海水，洶湧的波濤，以同樣的力度撲向他們。

8點20分，我海上指揮所發出命令：「把他們擠出礁盤！」

突擊隊班長杜祥厚第一個衝過去拔旗，捏著越南士兵的國旗旗杆一下子拉倒了。越南兵就撲過來了，身壯力大的杜祥厚就抓了一個越南兵，往水裡按。

▲ 突擊隊勇士，中為杜祥厚

越軍在島礁上插了兩個國旗。502艦的楊志亮帶著人去拔另一面旗，他看見一名越軍打開保險舉槍向我方一名士兵瞄準，楊志亮伸出左手抓住越軍槍管向上托。槍響了，楊志亮感覺到左臂一熱，頓時海水被鮮血染紅。

▲ 越軍祭奠護旗陣亡的陳文甫中尉，並封為「長沙英雄」（越南把我南沙群島稱為長沙群島），據稱：他與阮文塗、阮文亞兩名土兵組成護旗組，圍成一圈，護住國旗，阮文塗、阮文亞被刺傷，士兵阮之黎驚懼先開槍，打傷楊志亮，陳文甫大呼：人在礁在！在混戰中被槍擊中身亡。

越南人的槍一響，突擊組所有人員手中的衝鋒槍立即怒吼了起來。

見越軍開火，陳偉文下令軍艦立即開炮還擊。此時我軍軍艦所有火炮早已瞄準越艦，官兵都紅了眼睛，急切的等著開火的命令。

隨著陳偉文將軍一聲令下，502號艦100毫米前主炮射出的第一發炮彈就準確命中越軍高射機槍!

此後，502號艦的炮火一發接一發落在越軍604號船上，敵艦長武飛楚大尉和登陸步兵指揮官陳德通少校被打死。前後不過8分鐘，604號船就沉入海底。

▲ 越604號運輸艦阮姓政委的女兒2013年在南沙祭父，其父在604中彈後，與眾水手一同跳海，不知所蹤

而越軍在赤瓜礁上的人員失去退路，只得繳械投降。

赤瓜礁附近海面戰鬥開始以後，位於赤瓜礁西北一海里鬼喊礁海域的越軍505號登陸艦也向我531號艦開火。

531號艦迅速利用速度優勢搶佔有利攻擊陣位，隨即實施反擊，當即擊中越505艦7發100毫米炮彈，505號艦前炮被摧毀，煙囪被擊中，駕駛台起火，難以與我531號艦對抗，不得不掛白旗向鬼喊礁搶灘擱淺。艦上大火整整燃燒5晝夜。

9時15分，556號艦抵達赤瓜礁東北五海里的瓊礁海域，發現越軍605號船已經派出9人登上了瓊礁。我556號艦接到海上指揮部向越軍605號船「開火」的命令後，立即向越軍605號船猛烈轟擊，密集準確的炮火頓時就將605號船駕駛台轟坍，終沉沒於瓊礁東北方向海域。

▲ 556號艦

整個海上戰鬥從8時48分502號艦開炮還擊，到9時37分556號艦停止射擊，歷時48分鐘。

這次海戰的結果很快報了上來：我502編隊共擊沉越南運輸船2艘(604號、605號)，重傷大型登陸艦1艘(505號後沉沒)；斃傷越軍300多人，俘虜9人。而我艦完好無損，僅傷1人。

同日，我外交部向越駐華使館遞交了抗議照會，照會指出「越南當局必須立即停止在南沙群島海域對中國的武裝挑釁。並從侵佔的中國島礁及附近海域上撤走。」

▲ 從空中俯瞰：今日赤瓜礁上已經建起機場

（未完待續：《南海戰雲（之三）：中美南海必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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