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連寧:我國的債務危機比歐美深重!
07-10
楊連寧:我國的債務危機比歐美深重! 我有個段子說到動物界的互不服氣。一向臭美的馬瞧不起角馬:「你能算是個馬嗎?頭上還長著角!」角馬急了:「我頭上長的還是角,馴鹿頭上長的還是樹呢!」馴鹿聽到急了:「那駱駝背上還長著兩個乳房呢!」駱駝聽到更急了:「那大象臉上還長著屌呢!」只有大象沉得住氣,找到這一系列誤會的始作俑者,不慌不忙地撒了一大泡尿,招呼馬:「你過來,照照自己」——這個「馬不知道自己臉長」的故事,是說我們不能「雞毛撣子倒著拿——硬桿打別人,絨毛撫自己」——我年輕時管這叫「馬列主義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總說別人眼裡有根刺,沒準自己眼裡還有根大梁呢!比如我們說起歐美債務危機來,渾身上下都是嘴,我國的債務危機比人家還嚴重呢,怎麼僅有的一張嘴都不怎麼張呢? 其實,人民幣20年超過了美元200年的發行量,也就意味著我國的負債規模超過了美國。誰都知道,國內這20年高增長是建立在負債、透支與寅吃卯糧上的——「誰借的錢越多,誰的任期內政績越大」的潛規則大行其道。表面上看,中央政府的赤字與家庭個人的負債並不多,與歐美日相比,更是這樣。中央政府2011年的9千億赤字僅佔GDP的2%,賬面負債6.75萬億,佔GDP的15%還不到,比美國聯邦政府債務佔GDP接近100%低多啦。即便加上中央政府的隱性負債約11萬億,也不算高,然而擺在檯面上負債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不說地方政府與國企的債台高築,僅說央行在「外匯占款」借口下的印錢購匯,2002年開始的人民幣QE多印了43萬億鈔票,全是隱性負債,全都屬於沒有債主,無須歸還的隱性負債。債多不愁,全被掃進地毯底下假裝看不見,連個準確數據你都拿不到。 2011年末國內金融機構貸款餘額54.79萬億元,超過了GDP的47萬億,銀行業總資產飆升至120萬億。也就是說,我國貸款已超過產值,資產負債超過GDP的兩倍啦。有人匡算過,如果算上國內超過120億的銀行業總資產(其中超90%為負債),在加上28?33萬億的央行總資產(100%負債),全國總負債率早已超過了GDP的200%,遠超過歐美了。可見,顯性負債不高不代表隱性負債也不高。金融的邏輯是這樣的:央行有一個遠超過美聯儲的印鈔、發鈔規模,我國就必然會有一個遠超過美國的負債總規模,這兩者是一回事兒。不過與美國有所不同的,是國內的隱性債務作為水下的冰山,是鐵定能夠被融化的。所謂融化,就是轉嫁! 陳志武算過一筆賬,債台高築的美國政府如果徵稅強度跟中國一樣的話,聯邦政府的財政赤字馬上就會降低至2%的水平,跟我國一樣了。2011年美國財政稅收2?2萬億,占其GDP的14%。聯邦政府赤字1?6萬億,占其GDP的12%,而我國中央政府的赤字僅佔GDP的2%,看上去比美國低得多。但不包括土地出讓金、國企利潤、國企股權出讓等收益,也不包括預算外收入,國內僅預算內財稅收入2011年已接近11萬億,接近GDP的24%,徵稅比美國高出了10%。這也就是說,假如美國政府稅收像中國那樣從14%提高到24%的話,美國政府的赤字也會從12%下降10個百分點,跟國內目前的2%一個低水平了。由此可見,債務高低是可以拿徵稅多少作比的——徵稅多的債務低,徵稅低的債務高——債務是可以轉嫁給納稅人的。 你只知道美國政府有巨額負債,不一定知道這是些什麼債。什麼債呢?是欠美國民眾的福利債:聯邦政府公共債務的主體,是醫療、社保等各種社會福利開支,其中最大一筆是低收入階層的醫療保障支出。不惜高築債台來保障福利開支,正表明政府在小心伺候著老百姓呢。你知道歐債危機壓垮4國總理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養老金,養老金是其債務危機的最後一個火藥桶。你也知道國內養老金恰恰是寅吃卯糧地空轉的——子女為自己養老的繳費,早已被沒錢養老的父母用光啦。我國政府的高額稅費花到哪兒啦?你不妨看一組數據:2010年香港GDP是17481億港元,徵稅2090億港元。深圳GDP是9511億元,徵稅3061億元,廣州GDP是10604億元,徵稅3379億元。香港稅收佔GDP的12%,深圳、廣州均為32%。香港教育預算540億,醫療預算399億,共占稅收的45%;而廣、深兩市的教育、醫療預算累計才213億元,僅占稅收的3%。由一斑而觀全豹,我國政府負債高而民生福利支出卻低得可憐。譬如國內目前持有社保卡的人數僅1.4億人,剛超過總人口的1/10。 兩相對照之下你不難發現,歐美的債務危機,危機在對公共財政的監督制約過多,能夠轉嫁債務的空間太小。而國內債務釀不成危機,在於監督與制約太少,轉嫁債務的空間太大。央行發鈔遠超美聯儲,並不是一時疏忽,也不是偶有失誤,而是近年來執意在做的事。雖有批評,雖有糾結無奈,但並未收手也未縮手。為什麼會一意孤行?曾為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的周其仁認為,「答案要到央行負債的性質(『央行負債幻覺』)里去尋找——央行的負債根本就無需歸還!既然負債無須歸還,『債多不愁』就是很正常的。不但舉債人不愁,連債權人也不愁,誰也不愁。」 債務危機是無力償債的危機。美國真的無力償債嗎?格林斯潘一語道破了天機:「美國只需啟動印鈔機即可償還一切債務」,可見印鈔可以化解危機,不印鈔才會有危機。沒錯,格林斯潘這話的原義,說的正是美國無法印鈔償債。恰恰因為不能印鈔償債,才使債務變為危機啦,對不?回到題內之問:國內為什麼沒有債務危機?因為可以啟動印鈔機嘛。 央行負債明明是國家負債,卻不納入國家的公共債務監督管理。也就是說,本質上是公共債務的央行負債,卻可以不受公共債務的約束。「央行欠債的時候,不但不需要得到債權人的同意,甚至也不需要債權人知道」。(周其仁語)也就是說,我國政府用加印紙幣的方式大筆借貸,用印鈔、發鈔的方式大筆透支,又可以用超發貨幣的方式稀釋和消化債務,原因是印錢不算欠債。超發貨幣一舉兩得,既可以增收又可以減債,避債,政府何樂而不為? 霧裡看花,我們接近真相了:為什麼貨幣超發會愈演愈烈?為什麼印錢衝動剎也剎不住?為什麼財政赤字不必很高,國債發行不必過多,政府也能大筆增收?為什麼不必大筆增稅政府也能大筆增收?為什麼不必緊縮開支政府也能消解債務?一連串問號,變成一連串嘆號了——超發貨幣的明修棧道,成了政府繞開債務紅燈的暗度陳倉! 用超發貨幣繞開債務紅燈,是政府不必增稅也能增收的唯一途徑,也是政府不必緊縮開支也能沖抵債務的不二法門。財政赤字不必很高,國債發行也不必過多,是因為增收早已另闢出蹊徑了:超發貨幣就是一條捷徑,就是政府化債務為無形的一道殺手鐧。什麼殺手鐧?就是變顯性債務為隱性債務,變必須償還的債務為不必償還的債務。如果不是這條捷徑的被發掘出來,被開發出來,怎麼會有近年來愈演愈烈的貨幣超發?怎麼會有剎也剎不住的印錢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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