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轉折不一定要震驚：淺析《西部世界》新番

　　本周的《西部世界》新番迎來了神轉折：伯納德，這位不苟言笑，謹慎內省的主題公園首席程序專家竟然是個機器人。　　該劇的普通觀眾——那些不會在貼吧里蓋樓，探索劇情，分析截圖並且聽播客節目的人們——肯定會被這個大逆轉震驚。但是死忠粉早已看穿這一切。幾周前，就有粉絲提出伯納德是個「接待員」。甚至有人在第一集後就猜到這些了。　　有些觀眾可能會把「震驚」等同於「滿足」，但這兩種情緒通常並沒有關聯。想想奈· 沙馬蘭的電影吧，總是為了轉折而轉折。這種做法其實很浮誇，因為它破壞了故事的情緒傳遞。　　很多電影電視中自以為是的神轉折其實並不令人滿意，但是那些最令人信服的神轉折往往並不是最令人震驚的。　　昨晚的《西部世界》就屬於後者。

　　對我而言，這個轉折讓我改變了對公園接待員的理解。昨晚之前，我一直都不在乎接待員的命運。它們是機器人，可以修復，可以重新編程。它們可以被設計為感覺不到疼痛，只記得特定的事情。但同時，我開始在乎伯納德的感受，因為我相信他是人類。當我發現他不是人類時，這推翻了我的觀點，也證明我實際上真的在乎一個接待員。　　這種感覺跟劇中人類角色威廉的體驗是一致的，他帶著懷疑造訪公園，結果卻跟接待員德洛麗絲髮展出真摯的情感。對大部分遊客而言，公園滿足了他們最基本的慾望，他們作為動物的本能。但是在威廉身上，它卻觸及到更深的一面。　　「你特么就是個怪物，」剛剛發現伯納德是個接待員的品質保證經理特里薩·卡倫對公園創造者福特說。(她與伯納德上過床，並且兩人之間有種微妙的深度關係。)　　「是嗎？但你卻樂於摧毀這一切，」福特回答說，伯納德在旁邊一臉懵逼。「甚至他可能都這麼想，畢竟你們分享了那麼多。」董事會指派卡倫盯住福特，並正在謀劃把他和他的新故事線一起換掉。　　這一瞬間，福特其實是在對觀眾說話。那些發生在接待員身上的可怕事情，那些他們被迫去做的恐怖行徑，我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根本不在乎接待員命運的吃瓜群眾都是同謀。

　　伯納德大轉折之所以讓我震驚是因為我上周連刷了好幾集，沒有搜微博也沒有看貼吧。直到看完新番我才去Reddit看了粉絲們的討論，原來很多人已經猜到這個了。　　但是我也發現Reddit上幾乎沒人討論這個轉折帶來的更重大的問題：伯納德不是人類，是機器人，這意味著什麼？關於人類體驗，關於意識，關於將人工智慧帶入真實世界的道德性，這部劇想要表達什麼？　　電視蜂巢思維和社交媒體強迫著粉絲們追劇，不要錯過下一步的劇情和最終的結局，而不是讓我們思考其中的意味。無論創作者是否故意，《西部世界》也相應了這種趨勢，引導粉絲們期待更多的神轉折，削弱觀眾的思考能力，從而讓未來的轉折更「神」。　　這個轉折也許驚艷我們了，但不代表其他的轉折也會。現在已經揭開一個超級轉折了，有些人猜對了，那些沉迷於劇情的粉絲可能會就此展開更大的腦洞，但是付出的代價可能是無暇思考這部劇到底想要講什麼。也許看劇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沉迷其中。

　　[許叔 via quartz]　　4.1　　贊一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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