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戎狄 情種

讀書偶得（91）：情種 天地靈秀所鍾，遂生情種。尾生、韓憑，即其屬也。若能注情於詩詞，必然情思無限，流譽千載。王國維評價李煜說：「詞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是後主為人君所短處，亦即為詞人所長處。」若僅限於言兒女私情，倒有九成兒是真理。 有清康熙年間，滿藏又有情種二人，曰納蘭性德，曰倉央嘉措。情詩寫得極真摯，用情也有暗合處，當時未必相知，後人不妨並觀擊節。 納蘭性德之《木蘭花令·擬古決絕詞》云：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倉央嘉措也有一首情詩與此詞相類，用的是藏族民歌的體例，估計是有韻的吧？多種翻譯，皆有可觀者，錄於下： 譯一：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譯二： 壓根沒見最好，也省得神魂顛倒。 原來不熟也好，免得情思縈繞。 譯三： 第一不見最好，免得神魂顛倒。 第二不熟最好，免得相思縈繞。 譯四：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辛苦作相思。 余以為，「譯四」依絕句起承轉合之成法，離「原味兒」最遠。同理，納蘭性德詞之下闋，也是學得漢文人填詞規矩，絕似賈寶玉，並非「赤子」之語了。今人有好事者，將倉央嘉措之詩敷陳至「十」，恰如陶令《閑情賦》之「十願」，也是《國風》之疊章復唱與六朝民歌如「魚戲蓮葉間」之體的發揚光大。情之斟酌，不嫌多，不嫌多：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201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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