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范沉醉在三足鼎立的繪畫世界——當代著名國畫家王福元先生國畫作品欣賞

背景音樂推薦

● 唐 躍 培

人物簡介

王福元，1947年生，以故鄉無錫江陰毗山為號,現居北京。1976年畢業於南京藝術學院中國畫專業，曾師從海上大家唐雲先生，並私淑無錫名家秦古柳先生，後入南京藝術學院就讀。師從陳大羽教授和朱修立、陳德曦等著名山水人物畫家。

現為中國楹聯學會會員、江蘇省花鳥畫研究會理事、無錫市書畫院專職畫師、台灣大台中美術會顧問、新加坡藝術院高級榮譽顧問。藝術簡歷入編《中國當代美術家人名錄》、《中國現代美術家人名大辭典》、《中國美術家書法界名人名作博覽》等典籍。並有《怎樣畫蝦》、《怎樣畫菊》、《美術家王福元》、《王福元中國畫集》等專著出版。

《能不憶江南》（國畫）

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世界。

有的人的世界精彩紛呈，有的人的世界單調平庸；有的人的世界風光無限，有的人的世界情味索然；有的人的世界包羅萬象，有的人的世界只是日復一日的無聊重複；有的人的世界充實快樂暖，有的人的世界空虛寂寞冷。

為什麼每個人的世界會如此不同？

因為每個人的才華、膽略、學養、見識、品性、格調、努力程度千差萬別。

我們每個人的世界都是自己創造的，都是由自己的才華、膽略、學養、見識、品性、格調、努力程度這些因素的合力決定的。

王福元作品之-鄉音慰我心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每個人的幸福與不幸、成功與失敗，都是自作自受——自己敢作敢為會作會為就創造出一個精彩的世界自己享受，自己懦弱畏縮愚昧蠢笨就拼湊出一個乏味的世界自己難受。

王福元先生無疑是幸福的，因為他用自己的才華、膽略、學養、見識、品性、格調，幾十年如一日孜孜以求，創造出了自己精彩紛呈的繪畫藝術世界。

這個世界充滿了鳥語花香，這個世界洋溢著水鄉情韻。在這個世界裡，他神交古人，在精神上與老子、莊子、蘇軾、陸遊、陶淵明自由往還。會心之時，他從錦囊里抽出竹簫、竹笛，於是，簫聲幽幽，笛韻瀏亮，在這個世界悠悠迴響。

他沉醉在這個由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三足鼎立構成的藝術世界裡，徜徉著，探求著，品味著，樂何如之！

粉牆黛瓦雜花樹，

草長鶯飛三月初。

波光帆影總入夢，

最美鄉愁入畫圖。

——拙作《讀王福元先生山水畫》

福元先生是新江南畫派的代表性人物。最能體現他藝術個性與藝術成就的，當然首推他的江南水墨山水畫。

展讀福元先生的江南山水畫，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美感。這種強烈的美感里，包含了三個層面的美——

一是山水之美。

「江南」這兩個字，在大多數中國人心中都是美的象徵與代表，承載著中國人對美好山水乃至溫柔富貴的想像。從古至今，摹寫江南山水之美的詩文汗牛充棟，而其中最著名的幾段大家耳熟能詳——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丘遲《與陳伯之書》）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白居易《憶江南》）

「水光瀲灧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蘇軾《飲湖上初晴後雨》）

福元先生的畫作所展示的江南山水，既有這些詩文里描述的美，也有這些詩文里沒有描繪或描繪不出的美。

在福元先生的畫作里，江南的山既是實有的，也是虛幻的；江南的水既是澄澈的，也是迷濛的；江南的樹既是古拙的，也是新壯的；江南的花既是明艷的，也是淡雅的；江南的山水花樹既是本真的，也是唯美的。

如果我們站在江南的山水間拿著福元先生的畫作去比照，那麼，我們就一定會發現，江南的山水並不是畫中所畫的樣子，但又最是畫中所畫的樣子！

也就是說，福元先生把江南山水之美的魂與魄勾攝進了畫作中，而不是對江南山水的簡單描摹。

著名國畫家王福元作品：湖上清水綠 遠帆映碧波

二是人文之美。

江南之美，不僅是好山好水。幾千年的人文積澱，留下了無數中華文化的象徵性物件。這些物件散發著人類智慧之美、文明之美。福元先生在畫作中，滿懷深情與眷戀，像描摹初戀情人的臉龐與秋波，千遍萬遍描繪著這些人文之美的載體。

素牆黛瓦、麴院迴廊、煙雨長街、畫棟雕梁、輕舟點點、白帆片片、古塔聳立、拱橋如虹，那唐代的青石，那六朝的遺勝，那梁時的古寺，那清代的戲台……這些能勾起中國人思古之幽情與美好之嚮往的人文景觀，被福元先生美好地描摹、安排在江南美好的山水花樹之間，使江南之美顯得更加厚重而有層次。

著名國畫家王福元作品：水鄉

三是風俗之美。

福元先生描繪的江南，是農業文明的典型圖景，是中華傳統文化的典型圖景。那裡有蓑衣斗笠豐收而歸的漁翁，有耕作完畢牽牛回家的老農，有拱橋上橫笛吹奏的雅士，有亭台中飲酒闊談的高人，有農婦集體洗浴的驚艷，有農夫駕舟獨去觀看社戲的清雅……而在這所有的場景里洋溢的，是安寧、平和、快樂、自足，是閑適、優雅、淡泊、質樸……這不就是人們千百年來嚮往的桃花源里的生活嗎？這不就是人們千百年來追求的天人合一、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境界嗎？

王福元作品之-一曲江南好

這樣質樸、平和、淡泊、樂天知命的人，生活在這樣美麗的自然山水中，生活在這樣美好的人文環境中，這就是王福元先生筆下的江南之美。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美呢？

然而，這種美真的存在過嗎？這種美真的還存在嗎？

這種美也許曾經存在，但毫無疑問那是福元先生記憶中的美。這就像人們對初戀情人的記憶，既是真實的，又是美化的。

這種美也許曾經存在，但毫無疑問現在已經殘破不堪。福元先生畫作中描繪的，並不是故鄉江南的現狀，而是對舊時故鄉的回憶。福元先生的畫作，並不是對江南當下風情的讚歌，而是對江南舊日生活的輓歌。

是呀，福元先生通過畫筆日夜吟唱的，不是《江南頌》，而是《哀江南》。

在《守望》這幅畫的題記中，福元先生寫道：「現如今家園已無當年模樣抱撲守拙。現代化的進程將昔日自然村落及所承載的習俗、風光、文化、歷史一掃而光。」

這也許正是福元先生對江南風光「畫你千遍也不厭倦」的真正原因。他千方百計、千辛萬苦在畫作中展現江南的美，是想憑自己的筆墨把江南曾經的美好永恆地定格在自己的畫作之中。他的畫作，不僅是對江南風光的讚美，而且是對江南風光的思念；不僅是對江南風光的思念，而且是眼睜睜看著美好風光逐漸破碎而又無可奈何的一種深深的憂慮與哀愁！

那是他記憶中昨天的江南，那是他嚮往中明天的江南。而這記憶與嚮往的江南風光中瀰漫的，是他最美的鄉愁！

愁美好的故鄉兮漸行漸遠，愁理想的故鄉兮不知何日可現！

汪明華先生在評論福元先生的江南山水畫時特別指出：「古往今來，善繪江南之丹青妙手必善畫江南之水，王福元先生可堪謂此中高手。他寫江南之水，往往隨境就景，不拘一法。時而勾勒時而留白，時而實寫時而烘托，時而隨意塗抹時而精心拾掇，時而濃墨重筆時而輕描淡寫，把江南之水的形與神、勢與秀、質與韻刻畫得入木三分。」

這段評價，就繪畫技法而論可謂知音之言。我在這裡要特別指出的是，水，確實是福元先生江南山水畫里最精彩的元素，但水在福元先生的畫作中，不僅是一個實體，更是回憶與夢想。仔細品讀可以看出，福元先生所有的江南山水畫都有一種「不實」之感，畫中的景物都浮在無處不在的、大面積的水中，彷彿是一種夢境。所以，我們可以說，水在福元先生的畫中，就是回憶，就是夢。他的畫中的其他江南風物，都是他的美好回憶與美好夢想中的風物，是那樣的美麗，又是那樣的易逝！是那樣的令人欣喜，又是那樣的令人哀愁！

不知福元先生對此說以為然否？

瑰麗華貴生春意，

小雞憨態似可掬。

一花一葉盡抖擻，

妙趣天成迸生機！

——拙作《讀王福元先生花鳥畫》

從畫作的數量來看，福元先生對花鳥畫似乎用力偏少。雖然如此，福元先生的花鳥畫仍然面目獨特，卓然可觀。

福元先生的花鳥畫以大寫意與沒骨為主。他的花鳥畫給人的總體美感，是瑰麗華貴、生機盎然。

其中，瑰麗華貴最為明顯。

福元先生在用色的感覺上非常獨特，各種常見的色彩經他之手搭配在一起後，往往產生出一種十分奇特的美感。這一特點，在他的不少花鳥畫和一些山水畫中都表現得十分明顯。四條屏《驚夢華清池》《野梅猶無言》《卓卓塵外姿》《磊落在胸間》和山水畫《一聲讚歎》就是這一特點的典型代表。這些畫作呈現的美，顯然已超越現實世界中的花鳥與山水，顯得瑰麗乃至有點神秘詭異、驚心動魄。這種美，是屈原在《楚辭·山鬼》中描繪的那種美——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帶女蘿。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

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

折芳馨兮遺所思。

…………

翻譯成白話文的意思大約是——

住在若木神樹下的山妖，生長於山林深處的仙境。

披掛著大葉薜荔的坎肩，纏著柔韌女蘿藤的腰帶。

她神情純潔且天真浪漫，美目流盼時又巧笑倩倩。

無數多情的少年愛慕她，渴求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他們氣勢豪壯圍狩赤豹，縱情追擊捕捉斑斕大虎。

給白馬佩紫色的辛夷花，讓熊羆頭戴芳香桂冠。

裝飾著紫紅石斛蘭披肩，腰間掛著香氣四溢的杜蘅。

少年們奉獻最珍貴香花，贈給那令人相思的女神。

這種瑰麗、神秘的美難以精確分析，難以準確描述，但在福元先生的一些花鳥畫、山水畫中，我們分明可以感受得十分真切。

而伴隨瑰麗、神秘色彩的就是一種華貴之氣。這種華貴之氣，並不是因為福元先生所畫的對象是什麼高貴之物，而是從整個畫面中因瑰麗、神秘的色彩而自然散發出來的。就連畫尋常事物的小品《小雞白菊圖》，也因色彩的巧妙搭配而散發著華貴氣息，實在讓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奇之感。

福元先生的花鳥畫中出現得最多的活物不是什麼白鶴鳳凰，而是連百靈、鸚鵡也比不上的小雞。在畫作中，這些小雞散落在花叢中，三三兩兩，疏疏落落，無不是圓圓的、絨絨的，神態各異，憨態可掬，讓人情不自禁生出憐愛之心。

畫花鳥畫最重要也是最難的是畫出花情鳥態。在福元先生筆下，不僅小雞小鳥這類活物神態生動，而且一花一葉一枝一丫似乎都是動物，都有自己的姿態，都有自己的風情，都顯得精神抖擻。於是，這些畫作不管畫的是春夏秋冬什麼季節的景物，無一不散發出濃濃的春意和勃勃的生機，讓人看了覺得歡喜，覺得精神，覺得興味盎然。

是否有「趣」，可以說是花鳥畫是「死」是「活」的關鍵。這個「趣」，體現在花鳥畫中「花」與「鳥」、「花」與「花」、「鳥」與「鳥」的顧與盼之間。很多人畫花鳥畫為什麼「活」不起來、沒有生機？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畫作中的各個元素缺少有機的關聯，缺少彼此的「顧」與「盼」、「呼」與「應」。

福元先生無疑是處理「花」、「鳥」之間顧盼呼應的有心人與高手。在他的花鳥畫中，「花」與「鳥」、「花」與「花」、「鳥」與「鳥」的體態、姿態，無一不經過精心的體察與安排。正因為如此，他的花鳥畫才能整體散發出活潑潑的生機與妙趣。

通觀福元先生的各類畫作，我們有一個整體的感覺，那就是空靈與雅緻。這種空靈之感，不僅來自他大膽留白、巧妙留白的畫作，而且也來自那些留白很少甚至沒有留白的畫作。這種雅緻之氣，不僅來自他畫荷畫牡丹畫古橋高士的畫作，而且也來自他畫小雞畫野花畫農婦村漢的畫作。

空靈和雅緻，實質上就是一種詩意，這是中華傳統藝術最獨特最重要的特徵。詩也罷，詞也罷，文也罷，畫也罷，乃至書法、篆刻，如果沒有空靈雅緻之氣，就難以稱為上品。

文學藝術作品是否有空靈雅緻之氣，就像女人身上是否有「女人味」。這個世界上身材婀娜、五官精緻的女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不過，這樣的女人只能稱為漂亮女人，不能叫美人。真正的美人，是有「女人味」的女人。所謂「女人味」，就是女人骨子裡散發出的嫵媚與溫柔，那是一種動人心魄的味道。文藝作品的空靈雅緻之氣就是如此。

這種空靈雅緻之氣如何得來？唯一的途徑就是提高古典文學藝術修養。古典文學藝術修養達不到一定境界，就不可能使自己的筆下生髮空靈之韻、雅緻之氣。這也是很多所謂的文學藝術家的創作無法突破自我達到一定高度的根本原因。

福元先生畫作中的空靈雅緻當然也是來源於他幾十年如一日的古典文學藝術修為。他不僅諳熟傳統的詩詞典籍，能寫詩能刻印，而且酷愛傳統音樂，笛、簫、箏、崑曲皆能。福元先生今年已六十九歲了，可以說，幾十年來，他一直把自己浸泡在古典文學藝術之中。因此，在他的筆下散發出空靈之韻與雅緻之氣，當然也就沒有什麼奇怪的了。

特別重要的一點是，福元先生對傳統藝術，是從心底里酷愛，而不是為了提高文化修養而被動「喜歡」。

我與福元先生第一次見面是在北京的一次晚餐酒桌之上。福元先生話很少，並不主動與人交流，對他的介紹也主要由他的夫人黃麗女士來做。他總是微張著嘴，一臉笑意，靜聽別人高談闊論。

無意間，他轉臉時發現小女的背包里插了一支竹笛，臉上的表情立即生動起來。他立即主動與小女搭話，談論傳統民樂的吹奏之道。席間，一老一少似乎忘了別人的存在，邊說邊比劃，幾次想抽出笛子來盡情吹奏，又彷彿忽然覺得場合不太適宜而作罷。

散席後，福元先生說要到我和小女住的賓館房間里交流笛藝。夫人提醒他時間太晚了，他們還要從當時所在的二環趕回通州的宋庄。福元先生聽罷，當即邀請我們第二天到宋庄相聚，然後興猶未盡地離去。

第二天上午，我們趕到宋庄。一進福元先生的工作室，他二話不說，立即取出竹簫，叫小女吹笛，與小女合奏起來。吹完簫，又彈古箏，似乎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我為福元先生對古典藝術的痴迷與投入深為感動。我深深地感到：福元先生是一位純粹的藝術家。

古人云：「藝痴者技必良。」福元先生對古典文化、古典藝術如此痴迷，他的畫作有瑰麗華貴的特徵、有空靈雅緻的氣息，有什麼奇怪的呢？

人物造像貴有神，

有神須入古人心。

福元人物慾破紙，

紙上似聞呼吸聲。

則徐沉穩如磐石，

神色凜然不可侵。

歷經風雨生靜氣，

東坡瀟洒欲出塵。

古柳背影寬且厚，

藹然儒雅一先生。

鄧公傲立太湖邊，

浩淼煙波作胸襟。

愚昧似漆天地黑，

空谷忽傳牛蹄音；

老子泰然出函關，

智慧神光照古今。

線條瘦勁似有靈，

寥寥勾勒墨如金。

潛心書畫人笑痴，

鐵杵成針功夫深！

——拙作《讀王福元先生人物畫》

如果說福元先生的山水畫讓人驚奇、花鳥畫讓人驚喜的話，那麼，福元先生的人物畫就要叫人驚嘆了。

詩、書、畫、印俱佳的藝術家，古往今來並不少見。福元先生不僅詩、書、畫、印兼能，而且繪畫能在山水、花鳥、人物三個種類上皆獨具面目，也實在難能可貴。可以想像，這些成就的後面，是福元先生何等執著的堅持、何等勤奮的探索！

福元先生人物畫最令人驚嘆之處，就在於他能準確地抓住所畫人物最獨特的性格特徵並準確地把這種特徵表現出來，從而使所畫人物一個有一個的風貌、一個有一個的神采。

正如拙作《讀王福元先生人物畫》所言，他畫流放伊犁的林則徐，準確地抓住並表現了林則徐沉穩如山的獨特神韻。畫中的林則徐，雖為流放落難之臣，但依然大氣沉著、神色凜然，散發出憂國憂民之思和高貴自傲之氣。他畫蘇東坡，則一派淡然、洒脫、曠達之氣，準確地抓住並表現了這位千古文人楷模從磨難中歷練成的那種「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嘯傲且徐行」的瀟洒風度。

王福元作品：老子出關

他畫老子，更是準確地理解了老子的智慧對中華文明的重要意義。在一片烏黑的背景中，老子騎著青牛泰然迎面而來。老子的白須白髮與青牛的白臉上下對稱，像一束衝破蒙昧的智慧之光引導人類走出黑暗。我們似乎聽到了從畫面中傳出的緩慢、清晰、節奏分明的空谷蹄音。他畫鄧小平，太湖邊隨意沉靜的站姿，在淡然中見大氣，在超然中顯胸襟。

作為「私淑弟子」，他為秦古柳先生造像的《一代宗師秦古柳》更是精彩。秦古柳先生是著名畫家，一生坎坷，離世前貧病交加，但他生性沉毅曠達，誨人不倦。在《一代宗師秦古柳》中，鬢髮雪白、身著布衫的秦先生正立於壁前捋袖運思，欲面紙揮毫，近旁似有同道、弟子注目靜觀，或與先生笑語晤對，會意之處先生回首開懷大笑。寬厚壯實的背影，坦然和藹的笑臉，凌亂稀疏的白髮，單手握舉的巨筆，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了一代宗匠的儒雅大氣風範。

能畫出人物的神態，是本事。但更大的本事，是能準確地把握人物的神態。如果說前者是繪畫的技藝功夫的話，那麼，後者就是文化修養的功夫了。沒有深厚的文化修養，就不可能洞察這麼多傑出人物的內心世界，就不可能理解並抓住這些傑出人物獨特的性格、神采、風度。所以說來說去還是那個意思，沒有深厚的文化修養，無論從事何種藝術，都不可能有大的成就。這就像三尺淺土上決然長不出參天大樹一樣。

福元先生的人物畫像，顯示出了他深厚的造型功力。簡潔遒勁的線條，寥寥幾筆，就讓所畫人物神態畢現、神采飛揚。這種能力，還是只能稱為功夫。

福元先生的人物畫還有一個重要特點，就是善於把人物放置於一個典型的環境之中。人物的神采，不僅通過人物自身的神態、姿態散發出來，而且也通過環境元素烘托出來。《一代宗師秦古柳》中，左邊的雕花木窗，窗後的青枝白梅，都散發出濃郁的中國古典味道，暗示著秦古柳先生傳統文化藝術的傳承者的身份和他高潔的品格、蓬勃的生命力；右邊的長篇豎行題記，幾乎佔了畫面的四分之一，可成一幅獨立的書法作品，也在強烈地渲染著秦古柳先生古典文化傳承者的氣質與內涵。這一特點，貫穿於福元先生的每一幅人物畫作品中。

福元先生確實是幸福的。他通過自己幾十年如一日的勤奮求索，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如此精彩的繪畫世界。這個世界足以讓他感到幸福，足以讓他感到自豪。

福元先生即將進入古稀之年，而從他夫人所發的微信照片中，我還經常看到他深夜依然在面對牆壁上的未成畫作舉筆運思的場景。如此的功力，如此的成就，如此的樂此不疲，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福元先生所創造的繪畫世界，還將更加豐富、更加精彩！

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世界。

我們將怎樣去創造自己的世界呢？

《江南村浴圖》 （國畫）

《江南村浴圖》是王福元先生以全景式表現田園江南生活情韻的代表性作品，畫面以六分之一篇幅略寫遠方的湖山田圩，以六分之五篇幅重點書寫夏日黃昏江南村莊的風華與韻致，出場人物有近百名。福元先生將南宗的韻與北宗的勢巧妙融合，線性和顯性表現取北宗之剛健堅挺，煙水渲染法南宗之迷幻淋漓，使畫面虛實相映、蒼潤並濟、勢韻兼重，使江南之美透而不薄、秀而不弱、靈而不虛、俏而不俗。

《笛里江南好》 （國畫）

《能不憶江南》（國畫）

圖文編輯 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