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口中那個腦子有病才自殘的小孩

我就是你口中那個腦子有病才自殘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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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自殘?真是有病。」今天和朋友聊起了她表弟早戀,然後就順著聊到了現在小孩的一些「劣跡」。

真感慨,我們真是長大了,居然開始叉著腰教育00後了。

但抱歉,我也曾是那個你口中腦子有病才自殘的小孩。

非主流興起於什麼時候?在我的世界裡大概是小學五年級到初二。其實說真的,我們那會兒什麼都不懂,但卻天天在網上看著CK沉珂,她紋身、有唇釘、自殘。所以自殘這種文化,也在那時候興盛。

該怎麼解釋我曾經自殘過這事?又或者該怎麼闡述我自殘的理由。我沒敢跟人講過,害怕對方說我腦子有病或太矯情。他不懂,我也說不清。

我沒有很瘋狂的自殘,只是偶爾,偷偷地,不被人知道的。沒有參加什麼所謂的組織,也沒有人帶我「入行」,所以我可能並不算完全了解自殘這事,我只是這隊伍中小小小小的一員。

那時候我上初中,在外地住校,半個月回一次家。學校很嚴格,比你想像的嚴格很多。我第一次違紀,是開學的第三周,緣由是在午睡的時候偷吃了一片旺旺雪餅。

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政教老師敲開了宿舍的門,把我「提」了出去,對我進行了長達20分鐘的辱罵,對,是辱罵,她呵斥我怎麼可以吃雪餅影響別人休息,我小聲地反駁「老師,中午食堂沒菜了,我太餓了,所以...」「所以你覺得自己很有理是嗎?你還有臉頂撞我?而且你不知道學校不準帶零食嗎!」她的嗓門很大,而整棟樓又安靜到讓我害怕。她把我的班級名字記下來,告訴我等著下午被班主任收拾。我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場景,膽子都被嚇飛了,戰戰兢兢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祈禱著今天快點過去。

下午,我的名字出現在了教學樓門口的違紀板上,我正在做題,突然一個巴掌打到我的頭上,我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進行了一頓批評,(礙於我是女孩,還是初犯,所以並沒有被老師賞更多巴掌)因為違紀等於扣分,扣分等於扣老師工資。

那天晚飯我沒去吃,帶著電話卡給我媽打電話,幾乎是哭著求她想轉學,但她沒答應。是呀,這個學校的升學率有目共睹。在家長眼裡,嚴師才能出高徒啊。

後來我漸漸習慣了不知什麼時候、什麼原因就要挨打的日子,也見慣了同學被老師打得鼻青臉腫,聽慣了走廊里某個班主任的咆哮。原因有很多,包括考試錯了題、在走廊嬉戲打鬧或者午休時說話。

升學的壓力、高壓的校園、暴躁的老師、不知情的家長、異地求學再加上青春期的懵懂,所有的所有,都悄悄滋生著,捆綁著

我們麻木著,卻又惶惶不可終日。也是這段時間裡,越來越多同學開始自殘發泄情緒,開始靠喝整瓶感康而脅迫家長轉學。

自殘,不是跟潮流,只是我們想引起注意的籌碼。是,大概那時候,我們心裡都有病,但從來沒有誰救救我們。

我沒那麼大膽子,但又真的太壓抑。 要假裝學習,假裝過的很好,每次在學校午休時都會驚醒,然後躺在床上睜著眼熬時間。

某天我去文具店,看到了一把美工刀,站在展櫃前,呲啦啦推出刀尖的聲音,讓我竟有些放鬆。把它買下,放進筆袋裡,趁著上課發獃的時候,偷偷在左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立馬滲了出來,是很濃的那種紅。疼,是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但下一秒就是一種釋懷。我的精神得到了放鬆,心裡一直緊繃得弦在那一刻好像隱去了。

這樣的行為大概重複過幾次,左胳膊上也留下過疤,我承認那段時間太頹廢了,可有什麼辦法,我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有什麼你要說出來,你不能傷害自己。

好在我生來就是自愈能力很強的人,心裡積極的精神戰勝了消極,我開始走出那段沒有陽光的日子。但正是因為在烏雲裡帶過,所以更知道電閃雷鳴前的害怕和無助。我自救了,但那些沒學會自救的人怎麼辦。

你說教育有多重要,不知道欸。但,讀書和做人,我更想你教我做人。教我分辨未知的善惡,教我學著溝通學著表達情感,教我正確宣洩壓力變得勇敢,教我早戀不是錯,但要愛惜自己。請你多聽聽我說的,請你相信我,不要一味呵斥我是個做傻事的傻逼。

大人的責任是教育不是批評,一句腦子有病誰都會說,但如果他需要,請你拉他一把,告訴他別怕,烏雲後面是彩虹啊。

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如果你不了解也沒接觸,就最沒資格責怪評判,但這其實就是我們大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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