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俄羅斯人如何看待普京的功過？

2015-12-30 01:54:58離洛杉磯唐人街不遠有一個東歐人聚居的地方，這個地方名字叫葛蘭戴爾，是許多俄羅斯移民的最愛。俄羅斯人和其他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突厥人都說俄語，這是他們湊到一起的主要原因，各自不同的飲食文化給這個地區增添了色彩，雖然政治觀點不同，但生活上卻依然和諧。這兒的大街上，你可以看到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和烏克蘭妹，也可以看到頭戴黑色頭巾的中亞女子，畫廊，酒吧，精品時裝店，這類都是唐人街難以看到的。如果你能說幾句俄語，很容易交到朋友，尤其是在酒吧里，俄羅斯人和突厥人都是顯得熱情好客。最近俄羅斯和土耳其之間鬧彆扭，這兒的突厥人都埋怨普京，他們一向不喜歡這個人，而俄羅斯人大多支持普京，但也有一部分「自由派」不這麼看，只是雙方都不太熱衷這類話題。我認得一位俄羅斯「移民作家」，巴帕諾夫，是個60後，他移民美國二十年了，從莫斯科大學畢業，來美國後干過小報記者，當過酒吧待應生，當過保險經紀，還開過俄羅斯餐館，如今自己辦了一個社區服務網站。和他聊起來，當然會談及普京，這個話題讓他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說到俄羅斯移民作家，這是一些專門用俄語寫作的海外俄羅斯人，他們的作品不少是回憶蘇聯時代的，大概和中國以前的「傷痕文學」類似，也有寫風花雪月的國外生活的，和今天中國通俗文學類似。「我們都有一種分裂人格，一方面無法切割過去的精神烙印，另方面力求融入現實生活」，老巴這麼說著，「明明知道那個過去已經死了，卻依然覺得它帶去了自己的青春，願意用時間為它陪葬，這是俄羅斯作家共同的情緒」，他說話中帶有一種衝動情感。他告訴我，俄羅斯海外作家也分成兩派，一派是「國粹派」，傾向於俄羅斯文化傳統，另一派是「自由派」，兩派都非常多樣化，雜音很多，爭論不已，尤其是對普京的評價最為複雜。老巴談到普京有點自豪，說道：「普京這個人雖然有非常多的毛病，但他對俄羅斯來講是及時雨，至少他對俄羅斯所處環境是保持清醒的，他的貢獻也是大家看到的。我少年時代在莫斯科，那時人們之間根本沒有信任，鄰居之間都害怕被告發，夫妻之間吵架都會引發揭發，如今俄羅斯人不必擔心這個了，這是一大解脫。普京最大的貢獻是推翻了蘇共的統治，而且及時地建立了新的黨派體系，如此一來就消滅了一大批白拿工資的政工人員，地方政府引入了選舉機制，加上私有制的實現，俄羅斯終於走出了官僚壟斷的世界，這是為何俄羅斯人熱愛普京的最根本原因」。老巴的邊說邊喝著咖啡，沉默片刻，繼續說道：「他第二大的功勞是取代了斯大林，蘇聯時代一直無法擺脫斯大林的陰影，極權主義文化無孔不入，斯大林死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權力空洞，蘇共填補了它，成了沒有斯大林的斯大林統治，普京打碎了這套，他現在也強調個人崇拜，但畢竟是通過商業宣傳搞起來的，沒有強迫性，俄羅斯人骨子裡習慣這種英雄主義，大家容易形成凝聚力」。我問老巴：「你認為俄羅斯英雄主義和個人崇拜有何區別？」， 他思索了一下，說：」很難分清，俄羅斯的英雄主義在蘇聯時期被變成了歌功頌德政府，而如今已經回歸了東正教的英雄主義傳統，脫離了斯大林主義那套」。我又問：」俄羅斯是個資源豐富人口不多的國家，而且教育水平較高，為何卻無法擺脫石油出口和軍工出口格局？無法形成德國法國和中國式的多元化經濟？」，老巴回答：「俄羅斯氣候冷，人們不願意長時間做手工，喜歡喝酒，幹事情缺少耐心和細節，搞輕工業和手工業難成大器。俄羅斯人繼承了歐洲科學精神，思維能力強，數學好，但缺少市場經營活力，依賴性強，比如，我到了美國起初很怕做生意，好像那不是一種光明正大的事情，為別人打工十多年才學會開餐館的」。如今，俄羅斯依然是個喜歡自我標榜「給政府打工」的國家。「你如何看中俄和美俄關係發展？」我終於問到了這個問題。老巴似乎對中國沒有太多印象和了解，回答道：「俄羅斯人一直不太關注中國，也許是文化優越感造成的，但俄羅斯一直崇拜美國文化，雖然老一輩中的國粹派不這麼看。美國的條件得天獨厚，沒有歷史包袱，政治體制生命力強，經得起大風大浪折騰，我在2008年時投資過房地產，原本以為輸定了，但如今都賺錢了。在俄羅斯經濟危機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這也是為何普京用對外開戰來提振民間士氣的原因，這恐怕也是俄羅斯唯一可以得手的了。俄羅斯人一談生意就是先談勢力，誰的勢力大，攀附到大勢力就成，否則沒門，不像美國個人可以搞市場經營，大有大做，小有小做，成功比例高」。老巴自己是個中立派，誰都不得罪，他認為政治話題是個熱門的「無聊品種」，炒作容易，但被忘記的也容易，還是文學話題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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