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愛吃

07-15

　　讀魯迅日記時，印象最深的是去書店，下飯館。看來，這位一生戰鬥的文壇主將，並不拒絕美食的誘惑。

　　從《論語》中你不難發現，第一美食家應是孔子，他不忌諱自己的好美食，談飲食文化《論語》是源頭。孔子編的《詩經》里，有蕨、薇、薺、葑等，全可食用，即作菜，吃多了，也當飯。吃，是最懷古的行為。

　　文人會耍詞語，什麼「吃是從口到心的旅行」，「飲食是舌尖上的典籍」等等。

　在古代文人中，最能吃的應算是袁枚了，他不但寫了《隨園食單》一書，在書中曾寫過關於豆腐的吃法，什麼蔣侍郎豆腐，楊中丞豆腐，王太守八寶豆腐等，把平常的豆腐富貴化了，文字像一篇絕妙的小品。

　　袁枚的性情率真，口無遮攔，他說：「三年出得一個狀元，三年出不了一隻火腿。」把狀元和火腿相比，虧他想得出來，也看得出他對美食的鐘情。

　　今年93歲的王世襄先生，是著名的文物學家、文物收藏家，也是一位玩物大家，既有深度，也有廣度。王先生也是一位美食家，用北京人的話說是「吃主兒」。

　　王先生不但善吃，而且能做。他的拿手菜是糟煨冬筍、燉牛舌、釀柿子椒、海米燒大蔥等，全是平民菜，素菜，但色味俱全，像他《錦灰堆》里的文章。

　　幾十年前，王先生曾宴請作家老舍先生，那次在美國相遇，王先生就地取材，做了兩個菜是麵包蝦和雞片炒龍鬚菜，讓老舍先生十分欣賞，席間談興頗濃。

　　作家汪曾祺1997年曾出版了《飲食和文化》的書，文中妙筆生花，充滿情趣。他自己也能燒菜，老友新朋相聚，汪曾祺先生的有淮揚特色的煮乾絲曾讓不少人叫絕。他和王世襄先生一樣，不只是紙上談兵，是京華有名的「吃主兒」。

　　由此看來，美食和美文像一對雙生兄弟，不知是美食孕育了美文，還是美文催生了美食，大約是相輔相成吧。

　　對大多數人來說，美食家都是等別人燒給自己吃，然後去發感慨。但是，如果你自己抽空下廚，用你吃美食的經驗去創造，去發揮，去品味，那一定別有一番情調。

　　不少美食家都說：「美食在民間」。這對極了，王世襄的兒子王敦煌寫了一本《吃主兒》的書，文中有玉爺和張奶奶其人，都是市井之人。但他們做的羊肚兒湯、炒素菜絲、麻豆腐等，館子里都做不出來，味道絕了。那怎樣買，怎麼做，怎麼吃的一道道程序，包容著各種講究，其細節充滿興味。

　　真正的文人愛吃，且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