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張居正（25）從嚴世藩屍體上學到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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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四年（1565）三月，徐階對嚴嵩取得決定性勝利，嚴世蕃被殺，嚴嵩凄涼回家。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場大戰中，張居正始終被徐階放在閑置的位置。大戰後期，徐嚴兩黨紛紛放出殺手鐧時，張居正依然不緊不慢地在翰林院、國子監教書論文。

這並非說徐階不重視張居正，或者對張居正鬥爭的才能有懷疑。恰好相反。因為徐階太看重張居正了，他甚至不忍心在這樣一場血腥的鬥爭中動用張居正。在他而言，張居正既是戰爭中的總預備隊，又是和平建設的接班人。

萬一徐階在鬥爭中不敵嚴嵩嚴世蕃，他還要靠張居正來延續香火，繼續斗下去呢。在這之前，還是讓張居正以中立的身份觀望吧。

對於老師徐階的苦心，張居正一清二楚。完整觀看了整個戰役，也讓他受到了最大的教育啟發。

徐階對嚴嵩固然是一場正義的戰爭。但在戰爭過程中徐階用的種種手段，卻都不那麼正大光明。忍辱負重裝孫子，對嚴嵩口蜜腹劍，猛拍皇帝馬屁，勾結道士用迷信手段栽贓，對忠臣沈煉、楊繼盛之死避而不談，捏造罪名陷害嚴世蕃……這些都是上不得檯面的。

問題是，不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又怎能鬥倒奸相？

作為朝廷大臣，重要的是實現你正義的目的，而不是表現你的正義。

這就是張居正從鬥爭中學到的。多年以後，他把這種思想運用得活靈活現，不僅用在鬥爭中，也用在建設中。

張居正對徐階佩服得五體投地。徐階對張居正，也懷著超乎一般的欣賞。他知道，張居正的不少才幹，是在自己之上的。

（京劇中的徐延昭——原型應為徐階）

有一次，徐階和他的心學同道何心隱談論時事，奇人何心隱有一句評價：

「天下的能人，盡在京城。在我看來，能夠興旺我們心學一派的，並非是你徐階；能夠毀滅我們心學的，也不是嚴嵩。興亡之事，都在張居正。」

無論是徐階還是何心隱，都對其潛藏的才能和廣袤的前途，不持任何懷疑。

鬥倒嚴嵩之後，徐階成為明朝貨真價實的首輔，也是帝國的實際管理者。

在大權獨攬方面，徐階和嚴嵩沒什麼不同，相比嚴嵩的貪贓枉法，徐階也撈了不少錢財，霸佔的田地還超過嚴嵩。

最大的區別在於，徐階攬權貪財之餘，是在實實在在的為大明朝廷做事。

他掛上了一塊匾：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

他整改政務，任用賢才，發展工商，強化邊防，一掃嚴嵩時代只貪腐不幹活的作風，讓朝廷工作逐步上了正軌。

嚴嵩為了自己的權勢，不顧原則討好嘉靖皇帝。徐階不同。一旦鬥倒奸相，掌握了大權，他對嘉靖皇帝的胡作非為也開始制約。他控制皇帝的奢侈開銷，甚至對皇帝的修道煉丹加以規勸。徐階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皇帝雖然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但大多數時間，卻是朝中的首輔決定著國家的命運。

這才是真正的宰相。張居正這樣看著自己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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