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作家也是好編劇？(組圖)

陳汗：詩人導演，《赤壁》《孔子》編劇。小說《滴水觀音》獲香港文學雙年獎首獎。點擊查看原圖

　　林苑中：作家，出版人，1974年生於江蘇，此生有書緣，曾教書、編書、寫書，著有長篇一部，中短篇小說集兩部。現居北京。　　點擊查看原圖

　　張曉媛：媒體人、書評人，古琴愛好者。多檔電台文化、足球節目特邀嘉賓。　　點擊查看原圖　　｛本期話題｝：作家｛本期關鍵詞｝：電影嚴肅寫作　　張曉媛：《滴水觀音》　書封上的話吸引了我「第九屆香港文學雙年獎小說組首獎」、「莫言、劉以鬯、昆南、陶然、許子東史上最嚴苛的文學評審團聯袂推薦」。您認為這部小說獲獎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陳汗：「最嚴苛」的意思大概是指這幾位評審在小說界的資歷和眼界都相當高吧。莫言先生當年雖未獲諾貝爾獎，但已經出版了累累碩作包括最新的《蛙》；昆南先生是縱橫香港文壇近半個世紀的小說泰斗；　許子東教授是歷年編選香港短篇小說集的小說研究專家；陶然先生是《香港文學》的主編；葉輝先生是《東方日報》社長。當然，《滴水觀音》里的短篇逐一發表時不斷得到好評，但面對這樣重量級的評審團，緊張與企盼的心情不言而喻。第一輪投票中五位評審有三票投給了《滴水觀音》，應該是莫言先生、昆南先生和陶然先生吧。好像參加《中國最強音》，在冠軍組了，可是會不會被逆襲？最後一輪，聽說是莫言先生力挺，一番討論後，是全票通過給予首獎的。我覺得這過程挺好玩的，當然希望是實至名歸，後來這小說也拿了《亞洲周刊》十大亞洲小說獎，沒辦法，要靠什麼什麼獎來證明自己，很慚愧。　　林苑中：莫言說這是一部顛覆性的道德懺情錄，我更願意視其為一部孤寂靈魂之書。張曉媛：陳先生的作品中，《孔子》和《赤壁》我都看過，但當時不知道是陳先生的作品。過去大家看小說會注意作家的名字，看電影很少注意到編劇的名字，近年來有改觀。怎麼看待這個現象？　　陳汗：別說你了，我當了二十多年編劇，很多時候也沒有留意編劇是誰，因為電影劇本並非一個作品，電視劇比較重視劇本，但電影劇本只是導演的「腳本」（日本說法），踩過去，拍完了劇本就是垃圾了。先不說很多導演都有折磨編劇的癖嗜，找誰都能改你的，不然自己拍的時候改，大明星還在現場帶上兩三個助手隨意改，即如親自寫劇本的大師希治閣，他幾乎全按劇本來拍的，他叫劇本做藍圖，可大樓蓋好了，藍圖就沒用了。編劇的「名」有多少價值？拿獎時大家鼓掌，電影拍得爛，把編劇揪出來槍斃！　　林苑中：編劇在中國是弱勢群體已經是常識，但是顯然這是不好的常識。我希望也相信，以後的編劇地位會越來越高。張曉媛：很多作家是成名後兼任了編劇，有編劇成名後開始創作小說的成功的例子嗎？您屬於哪一種？　　陳汗：我肯定不是當作家成名了然後「寫而優則編」的那種。我大概是辯證的吧。在1990年拿了香港最佳編劇獎，不久電影工業走下坡路了，我寫小說。直到在大陸寫了《赤壁》、《孔子》、《新少林寺》後，所謂成名了，但對電影編劇也失望了，很想寫小說。莫言一寫小說便把自己關在房間幾個月，謝絕一切交往。寫小說很孤獨，但寫劇本很孤絕。　　林苑中：寫小說和寫劇本，寫小說更強調自主性，寫劇本更注重技術性，二者歷來被稱為兩套語言系統，很少有人能將二者巧妙的處理好，左手寫小說，右手寫劇本的這樣的作家國內屈指可數。陳汗應該是屬於作家，之後因為興趣和志向，將文字多定格在劇本上，他能寫出有影響的《赤壁》《孔子》，這個跟其是一個香港文學土壤成長起來的作家有關。注重市場，又兼顧原創和文學性，陳汗兼而有之。所以他能在吳宇森的編劇團隊里勝出。這是我個人的見解。　　張曉媛：當編劇的寫作和當小說家的寫作最大的不同在於？　　陳汗：編劇只是服務性行業，聽導演監製的，絕對不是電影的靈魂。還是當作家美，寫成了榮辱一人擔當。作家是上帝，小說里的人物全聽你的，你能保護他們不會被監製、導演、投資方、明星、發行商、老闆的小三、不識字的大媽，以至剛好來修廁所的誰誰誰來說三道四，最後被整形、性侵、來回的碾、截肢、謀殺掉。　　林苑中：我覺得二者的最大區別在於：當小說家是自己說了算，當編劇是別人說了算。　　張曉媛：很多編劇表示掙錢比寫小說多多了，那是什麼動力吸引著作家繼續創作小說？　　陳汗：除了郭敬明、韓寒沒幾個作家是賺大錢的。在中國還好，作協、文聯的作家有一定的收入，在香港非得寫通俗的流行小說不可。我的編劇費屬於偏高的了，最舒服是寫電視劇，要求不高，受尊重，有時候比導演還更有地位，可以半年寫一個，下半年旅遊去。我還寫小說，就是傻，沒別的。道家「為而不有」，圖個自由。 　　林苑中：編劇自然掙得多，劇本稿酬比小說稿酬高若干倍，很多寫小說的轉而去寫劇本大部分因素是經濟上的考慮。如果說，不寫劇本，只專註小說創作，那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對小說的熱愛，心無旁騖的熱愛。但現在這樣的人很少，肯定有，社會喧囂，人心浮躁，無法靜心去寫作，要想專註於創作，要排除大的干擾，做一個內心很強大的作家。套用狄更斯的話，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糟糕的時代。或許正是這樣的時代能誕生好作品。　　張曉媛：會根據《滴水觀音》創作電影嗎？　　陳汗：我曾在美亞影視當過美術總監，負責挑項目的，但老闆先後兩次問我，可不可以把《滴水觀音》改編拍電影。我恐怕審批有困難吧，一直延誤，現在想拍《滴水觀音》恐怕錯過了最佳時機了。

本文來源：山東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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