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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訓原本沒有訓味 

  家訓是中華文化史上的獨特景觀,是涵養家風、養護心靈的精神食糧。家訓,訓乎?很多人認為,家訓應該是嚴厲的,就像現在一些領導人講話所提的要求。非也!他們澤被後世,傳誦至今,靠的決不是高高在上的訓味,而是暖暖的愛意,滿滿的情味,深深的哲思。事實上,家訓原本沒有訓味。

  家訓很多是撰寫者人生的經驗總結,飽經滄桑的生活體味,傳之後人,則是發自肺腑、諄諄教誨、語重心長。劉邦在《手敕太子》中寫道:「吾遭亂世,為秦禁學,自喜,謂讀書無益。洎踐祚以來,時方省書,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汝可勤學習,每上疏宜自書,勿使人也。」劉邦貴為天子,教育兒子絲毫沒有以皇帝自稱,而是承認自己對讀書的錯誤認識,以此引導兒子多讀書、勤學習,千萬不要讓人代筆。此則良言,真心實意,可謂良苦用心、感人至深。

  望子成人成才,乃天下父母之心。達此心愿,不靠獎勵,也不靠打罵,而是靠引導,引導子女明大理、立大志、成大家。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在《命子遷》中寫道:「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者。」「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余為太史而弗論載,廢天下之史文,余甚懼焉,汝其念哉。」司馬談從自家作為史官的家史講起,從孝順的角度引發,從使命的意義引導,為司馬遷樹立了立德、立言、立功的志向。最終,司馬遷以一部「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史記》,回報了父親的教誨。

  我們常講,放低身架,贏得身價。家訓同樣如此。高高在上,必失效果。只有把姿態放低,才能把道理講到子女心裡。羊祜的《誡子書》寫道:「恭為德首,慎為行基,願汝等言則忠信,行則篤敬,無口許人以財,無傳不經之談,無聽毀譽之語。聞人之過,耳可得受,口不得宣,思而後動。」劉義隆的《誡江夏王義恭書》一樣充滿溫情:「西門、安於,矯性齊美;關羽、張飛,任偏同弊。行己舉事,深宜鑒此。」「以貴陵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厭。此易達事耳。」如此家訓,不裝腔作勢、不矯揉造作,不強加於人,有的只是殷切期盼,從而引人思考之、踐行之。

  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寫家訓者,行得端、做得正,子女念茲在茲、堅守篤行,既助家族興旺,也有益於社會。比如,留下《顏氏家訓》的顏家,從4世紀到8世紀中期將近500年的時間裡,顏氏家族一直在延續,為封建社會修身齊家作了很好注釋,也為社會培養了有用之才。

  讀古之家訓,思今之如何為人作文、如何涵養家風、如何做思想工作,不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嗎?

  (薛鋼摘自《解放軍報》)

標籤:《思維與智慧》, 《思維與智慧》2017年第2期, 劉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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