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主義？——淺談本格財政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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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年3月13日，民意黨人刺殺了「解放者」——亞歷山大二世沙皇。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更為進步的，而是奉行神秘主義、保守反動的新沙皇亞歷山大三世。

一個十分合理的觀點是：俄國正處於一個被莎士比亞稱之為「前後脫節」的時期。——科瓦列夫斯基

雖然，亞歷山大三世權杖下的俄國被視為反動、落後的，但非所有領域如此，譬如經濟領域，亞歷山大三世在位期間，財政部做了些卓有成效的事情發展俄國經濟。本文著重考量亞歷山大三世在位期間第一任財政大臣——尼·赫·本格。

尼古拉·赫拉斯基阿諾維奇·本格（Никола?й Христиа?нович Бу?нге1823.11.23——1895.6.15)在此之前的財政大臣為米·赫·賴騰（格雷克和阿巴扎時期由於俄國經濟並無起色，在此略過）

格雷克就像一個不懂行而過分自信的人偶然出任了這一要職。阿巴扎儘管是改革的擁護者，但是卻不能掌控困難複雜的經濟形勢

在本格之後，則是維什涅格拉德茨基與維特。可見，本格是作為一個由大變革——大力發展資本主義經濟過程中，承上啟下的關鍵性時期的人物。

本格在1881年5月出任財政大臣，主持俄國財政事務。他曾是俄國著名的經濟學家和自由主義政治家，曾在大學中教授政治經濟學、統計學和刑法學長達 30 年之久。本格曾教授皇儲尼古拉財政理論課程，因此沙皇家族對本格是十分熟悉的。雖然亞利山大三世上任後免除了一批自由派官員，但作為自由派代表人物的本格卻因為受到了沙皇本人的賞識而就任俄國財政大臣。

他是俄國十九世紀後期經濟改革人物之一，也是堅定的西方自由主義者，但是他也是位泛斯拉夫主義者和擁護沙皇獨裁的人物。

他認為專制的統治形式是最符合國家傳統與民族精神特點的，相信君主政體能夠解決日益惡化的政治與經濟問題；只有自上而下的改革、君主對臣民體恤才能使俄國避免革命；贊成專制統治的歐化，建立在英國式的法制、公開化、地方選舉機關自治基礎之上的統治是他的理想所在。但他對議會制持保留態度，他認為這對俄國而言還為時尚早，要實施至少要到改革完成之後。

不過從理論角度上講，本格不贊同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家的觀點，認為他們的觀點不符合俄國的國情。他非常清楚村社和連環保制對經濟發展的阻礙，認為在農業居民貧窮和稅收沉重的條件下，不可能振興國家經濟，必須根本改革直接稅的制度，徵稅的重心必須轉向有產階級。本格將努力都集中在減輕農民負擔上，廢除人頭稅是本格在任時取得的最重要功績之一。

1.大體思路

本格是第一位清楚意識到應該用「經濟主義」取代狹隘「財政主義」的財政大臣。

在 1880 年 9 月提交給亞歷山大二世的報告中，其中兩部分最為突出：第一部分是分析工商業發展總體趨勢、現狀和間接批評賴藤的政策；第二部分闡述本格關於政府扶植工商業發展的觀點。他在報告中指出： 「在所採取措施改善財政體系的同時，更要考慮國民富裕和工商業發展，這是改善財政狀況的基礎，同時要加快國家的鐵路修建速度，著手採取措施促進加工業的發展」 。報告著重強調通過取消人頭稅和降低贖金來改善農民經濟狀況的必要性。他認為減輕稅收負擔有助於農民經濟的鞏固，擴大國內商品銷售市場。 在 1883 年呈交給亞歷山大三世的報告中，本格再次提出通過加強對工業保護來確保經濟平穩發展的意見。在1885年向亞歷山大三世提交的工作報告中，將國家保護和扶持作為發展工商業的重要舉措，其特彆強調了提高關稅保護級別的重要意義。

2.稅收方面

上文提及臭名昭著的人頭稅，給農民等級背上沉重的擔子一個多世紀之久，但納稅情況不理想，出現不少的拖稅欠稅的現象。本格認為，合理解決如此問題，一方面需要降低直接稅，減輕農業人口納稅負擔，另一方面，還可以通過提高間接稅來跟本上提高稅收，這樣國家稅收任務就能完成。

本格先後降低了農民贖金並逐步廢除了俄國的人頭稅為了將納稅負擔從農民身上轉移到俄國所有的有產階級，本格提高了間接稅。俄國財政部先後提高了印花稅、國家土地稅和城市不動產稅，同時開徵了遺產繼承稅和貨幣資本收入稅，此外，酒稅、食糖和煙草的消費稅被明顯提高。

介於其保護關稅思想，本格於1882、1884、1885年提高進口關稅。由此1884年起對外貿易平衡對俄國十分有利。885年關稅調整是政府扶持重工業的的最好體現。1884 年提高煤炭、黑金屬和機器進口關稅對於工業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1885—1886年這些商品的關稅額又在1884 年基礎上繼續提高。

對於國內工商業，客觀來說，負擔較小，雖然財政部在不斷尋求新的稅源， 但對於增加工業稅還是相當謹慎。本格強調只有工商業發展達到一定水平，方可增加稅收額度，他認為 80 年代此條件己經具備，而且出於財政動機也必須提高工商業稅。但財政部的任務不僅僅是增加國家收入，還需嚴格執行按比例徵稅原則。由於稅收直接影響到企業的竟爭力， 所以要將企業實際規模和經濟狀況作為徵稅標準。在 1880 年的報告中本格建議徵收企業利潤所得稅，因為很多企業主只繳納小額的經營許可證稅，但他們的所獲利潤高達數百萬。 因取消鹽稅和人頭稅，國家收入明顯減少。為彌補國家收入縮減，本格於1882 年下達研究法律方案的命令，這個方案中規定從所有大型工商業企業徵收純利潤 3%的所得稅。財政部擬定的方案遭到證券交易委員會和國務會議成員的堅決反對。在此情況下，本格不得不尋求其他途徑。

1884 年 6 月本格衝破層層阻力，終於使沙皇簽署《關於均勻徵收工商業稅的法令》 ，對企業經營許可證稅作出相應調整，總體上調高工商業企業的稅收額度。1885 年 1 月財政部對工商業稅收法律進行再次改革，所有大企業都要繳納附加稅，股份公司需要支付3%的所得稅。非股份公司根據其規模要繳納分攤稅，立法規定分攤稅為三年，然後根據企業的收入在各省和各企業間分攤。1885 年 5月政府出台法令規定貨幣資本收入也要支付5%的所得稅。

然而，這些舉措並沒有使農民的生活狀況得到改善，間接稅的提高，使貧苦農民無力支付購買高昂的商品，物質生活水平每況愈下。

雖然本格為維持俄國財政穩定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他仍然沒有解決俄國財政預算赤字的問題。由於 1880 年俄國處於戰後調整時期再加上當年發生了饑荒，1881 年俄國的財政預算赤字達到了 8070 萬盧布，1882 年本格通過艱難的工作使俄國財政預算赤字降低到 530 萬盧布，然而這個數字在隨後的幾年中又出現了反彈——1883 年為 2470 萬盧布、1884 年為 2340 萬盧布、1885 年為 4430萬盧布、1886 年為 5170 萬盧布。雖然其平衡國家預算的施政思想是正確的，本格還是沒有能夠解決俄國財政預算赤字的問題，俄國國家預算在本格擔任財政大臣期間仍然處於慢性赤字的狀態。同以往一樣，俄國國家財政預算赤字主要依靠國家所舉借的內債和外債來彌補。俄國在本格當政時期所舉借的債務額達到了 4.43 億盧布（票面為4.73 億盧布），到了 1887 年 1 月 1 日俄國的國債總額已經達到了 65 億盧布。

2.預算方面

在本格擔任俄國財政大臣期間，俄國普通預算和特別預算的預算外支出金額從 1880 年的 11.34 億盧布下降到 1881 年的 7600 萬盧布，到了 1884 年這個數字更是下降到了 2790 萬盧布，在 1885-1886 年，由於受到了阿富汗戰爭的影響，這個數字又出現了反彈，1885 年上升到6170 萬盧布，1886 年為 3880 萬盧布。普通軍事支出從 1882 年的 2.02 億盧布下降為1884 年的 2 億盧布，但是這個數字在 1885 年又增加到 2.07 億盧布，1886 年2.12 億盧布。

1885 年 6 月 30 日俄國通過了關於給予俄國陸軍部貸款的法案，這筆貸款被用於在緊急戰爭情況下俄國陸軍部的軍事支出。本格在任期內沒有能夠阻止俄國海軍部預算支出的增長，俄國海軍部預算支出從 1881 年的 3060萬盧布增加到 1886 年的 4500 萬盧布，這主要是因為俄國在 1882 年和 1885 年制定了建立現代化海軍艦隊的方案，實施該方案需要大量資金支持。

因此，本格在任期間，國家預算不降反增

俄國學者庫普力揚諾娃認為：本格盡全力來達到預算平衡，但是俄國預算在其任期內並沒有達到他預期的目標。俄國國家預算在本格時期內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1882年除外）

3.鐵路國有化

因對私人集團的補貼虧了國庫，優惠津貼使企業家們腐化墮落，導致鐵路上一片狼籍，經營鐵路的利潤更是微乎其微。為此財政部開始限制補貼，加強對國家資金的使用監督，1883 年將國家鐵路資金列入到了國家收支總表中，並開始了鐵路國有化的進程。1881—1886 年間已從私人處購買鐵路線長達 1.3 萬俄里。

4.（破真）自由主義方面

他贊成將農民轉化為土地的擁有者，為了解決土地資源緊張問題，建議組織農民向西伯利亞和邊境地區大規模移民。他認為與國家經濟發展相一致的人口分布是現實的迫切需要，不可再延遲到半個世紀以後。

1882 年成立農業銀行，它的任務是通過提供補貼來減輕農民購買土地的負擔。

1885 年又成立了貴族銀行。

為了解決工人問題本格建議按照歐洲模式制定勞動保護法，允許成立工會組織，准許工人參與企業的利潤分配等。

在 1882 年和 1885 年的馬拉佐夫斯基罷工事件發生後通過了一系列法律，這些法律規定了婦女和兒童的工作條件。

為了加強監督成立了工廠監管委員會。1886 年出台了僱用與解僱工人細則及工資支付和罰款細則等。

因此，本格一度被訛為社會主義者。

後記：

以本格為首的財政部的很多做法與以卡特科夫為首的保守主義者的經濟觀背道而馳，並侵犯了俄國工商業者利益。由於本格未能屑除不斷增加的赤字，加上1885——1886的財政惡化，社會輿論對於本格的批評日益高漲

著名社會活動家А.А.巴拉夫佐夫在日記中寫道： 「在國務會議上研究國家預算時，本格認為經濟和財政狀況十分糟糕，沒有希望得到改善。在這種氛圍中大家都感覺到本格己是枯木朽株，卡特科夫動搖其的地位」

1886年，本格被迫辭去了財政大臣一職，不過到去世前，一直擔任大臣委員會主席。

引用資料：

1861-1914俄國工商業政策研究 梁紅剛

俄羅斯史 梁贊諾夫斯基

維特經濟政策研究 黃亞麗

1881-1917俄國財政研究 裴然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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