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洛依德及其後繼者:現代精神分析思想史》摘錄(依德)下
《佛洛依德及其後繼者:現代精神分析思想史》
摘錄(下)
依德心理諮詢
依德心理諮詢師, 二級。主修精神分析。現在專職從事心理諮詢。個體執業者。
諮詢電話:0414-2108468;18641414454
本溪市迎賓小學對面津成商務中心5樓515室(郵編:117000)
【內容介紹】
精神分析的著作浩如煙海,初次接觸它的人經常會感到一頭霧水。而本書,就是對精神分析思想史的一個總結。翻開它,就好像似走進了一個微型的精神分析歷史的博物館,第一章當然是從介紹弗洛伊德的經典理論開始。然後按照時間的順序,接下來的幾個篇章依次介紹了自我心理學、人際精神分析學派、客體關係學派、自體心理學派以及當代的一些弗洛伊德思想的修正者們的觀點。順著書中講述的精神分析思想史的發展脈絡,讀者能深切地體會到精神分析的理論和實踐技術在不斷的發展和完善。
第一章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與經典精神分析傳統第二章 自我心理學第三章 沙利文與人際精神分析第四章 梅蘭妮·克萊因與當代克萊因學派理論第五章 英國客體關係學派:費爾貝恩與溫尼科特第六章 認同與自體的心理學:埃里克·埃里克森與海因茲·科胡特第七章 當代弗洛伊德主義修正者:奧托·柯恩伯格、羅伊·沙弗、漢斯·洛伊沃爾德與雅克·拉康第八章 理論上的爭議第九章 技術上的爭議
160、奧格登提出,治療中最困難的部分是理解和處理反移情,那些強烈的絕望、恐怖、憤怒和渴望等等由高度混亂的病人刺激出的感覺。比昂的闡述為諮詢師提供了一個框架,以容忍---事實上是,通過建立如下假使分析師著迷於---這些病人的反應:明顯的無望性和隔絕是由主動破壞希望和聯繫的意圖造成的;與這些人保持聯繫所產生的折磨感覺,是他們那方面要交流和分享他們被折磨的精神狀態的原初努力的產物。那些顯得沒有組織和意義的內容,首先要在諮詢師的體驗中被組織並賦予意義的,然後通過反覆解譯,發生在病人的體驗中。
161、沙利文發現,精神分裂症病人對自己隨處的人際環境極其敏感並能做出反應。儘管他們的表達常常是間接的、經過偽裝的,但是對於他人的察覺,他們是非常敏銳的,而這種敏銳常常給他們痛苦。
162、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特有的牽連觀念:堅信身邊發生的某些與他們無關的事情實際上和自己有關。
163、沙利文逐漸感到,人類活動和人類心理不是原本就存在於個體內部的東西,而是在個體間互動中產生的,如果不考慮到這一複雜、互動的人格塑造過程,就無法理解人格。
164、在經典精神分析設置中,分析師靜靜等待隱秘的願望在沒有檢查機製作用的自由聯想中以偽裝方式浮現,隨後解譯這些願望。在沙利文學派中,分析師則會主動詢問互動情況,重要資料不會自動浮現,因為病人(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會遺漏重要的內容。
165、沙利文會詢問細節:對方是誰?你是怎麼選擇他的?發生了些什麼?誰對誰說了什麼?關係中情感氣氛轉變的確切時間?沙利文認為,要獲得所需資料,他必須了解除了病人的想法、感受和幻想之外更多的情況。
166、沙利文並不認為人類的需求本身有什麼問題。沙利文指出,我們並非生下來就帶著反社會的獸性衝動,而這些衝動只有在巨大的威脅和艱辛努力下才可馴服和社會化;相反,我們已經進化成了社會動物,天生就具有與他人互動的傾向。
167、克萊因所描述的兒童並不快樂,他生來就會以痛苦和不適組成迫害他的「壞」人,同時用痛苦和快樂舒適組成拯救他的「好」人。由於早期經驗的積累是圍繞著先天預設的客體(生來固有的危險和避難模式),因此幼年期的體驗必然是支離破碎的,令人恐懼的。在克萊因看來,童年的任務不是社會化,而是改善幼兒對世界的恐懼和噩夢般的感受,這些感受來自幼兒強烈的需求和先天具有的過強攻擊性力量。
168、弗洛伊德觀察:在癥狀神經症強迫性的怪異行為闖入經驗;在性格神經症自我挫敗的不良行為模式損害了自己與他人的互動;在命運神經症中,相同的自我毀滅命運反覆重演;在抑鬱症中,情緒痛苦無休止地再現。
169、驅力理論的動機框架很難與弗洛伊德對強迫性重複的臨床觀察相容,即人們彷彿有意地令痛苦反覆出現:包括痛苦的癥狀、痛苦的行為模式、痛苦的宿命、痛苦的情感狀態。
170、根據快樂原則,力比多具有可塑性,可以替換使用各種客體球的快樂滿足;因此,力比多應該能夠放棄痛苦的願望和帶來的挫折的客體。但弗洛伊德於1905年指出,力比多還具有所謂的粘滯性,而這似乎與快樂原則背道而馳。力比多會痛苦地固守著無法得到的舊客體、遭到挫敗的渴望、遭到阻礙的慾望。
171、費爾貝恩提出,力比多並非尋求快樂,而是尋求客體。人類經驗中的基本動力不是追求滿足和降低緊張,利用他人作為達到此目的之手段;相反,與人的聯繫本身就是目的。
172、費爾貝恩認為幼兒先天傾向於在人類環境中的互動。如果以力比多尋求客體為前提假設,該理論框架能更簡潔、更具說服力地解釋弗洛伊德觀察到的無所不在的強迫性重複現象。力比多之所以粘滯,是因為它的性質正是粘滯性而非可塑性。
173、費爾貝恩震驚於孩子對虐待他們的父母仍懷有強烈的依戀和忠誠;快樂和滿足的缺乏完全沒有消弱親子聯接。這些孩子反而轉向尋求痛苦作為他們聯繫的形式,並且是偏好的交往形式。兒童及後來的成人,從他人那裡尋求的是他們在早年發展中體驗過的聯繫。
174、我們對他人的好惡並不都是依據他們給予我們看來的可能性。我們對他人的喜好是由於他們引起我們對舊客體依戀的共鳴,童年早期人際互動的途徑和基調早已奠定了愛的基本範式。
175、費爾貝恩認為,力比多尋求的是客體,而早期所發現的客體成為日後與他人一切聯繫體驗的原型。
176、在克萊因看來,內部客體是想像的產物,伴隨著所有體驗。在兒童的原始思維中,以及在成人始終原始的無意識思維中,由幼兒時的餵養、排便等經驗所產生的透射型和內攝性幻想,會不斷產生關於好的內在客體與壞的內在客體、愛與恨、養育與毀滅的幻想。在克萊因看來,內部客體是精神生活天然且必然的特性;內化的客體關係是思維和體驗的原始形態。
177、在費爾貝恩看來,健康的養育著將導致孩子具有向外的傾向,引導他們朝向能夠提供真實接觸和互動的真實的人。費爾貝恩:內部客體並不是(像克萊因認為的那樣)伴隨所有體驗的必不可少且不可避免的東西,而是補償性地替代了現實事物,即人際世界中的真實的人。
178、在弗洛伊德的早期理論中,被壓抑的核心內容是實際體驗,對這些體驗的記憶由於具有創傷效應,不被允許進入意識。隨著弗洛伊德從誘惑理論轉向幼兒性慾理論,他開始設想壓抑的核心內容是被禁止的衝動,這些衝動因為過於危險而不被允許進入意識。記憶仍可能被壓抑,只是此時的理解變為,記憶之所以被壓抑不是其本身具有創傷性,而是由於他與衝突的、被禁止的衝動有關。
179、費爾貝恩認為,壓抑的核心內容既非衝動亦非記憶,而是關係,是無法整合到其他關係構型中的與父母特徵的聯接。記憶和衝動也可被壓抑,但不是由於他們具有創傷性或本身被禁止;而是由於他們代表著危險的客體聯接,並可能把這種連接暴露出來。
180、在弗洛伊德看來,被壓抑的內容是有衝動組成的,而壓抑主體本質上由內在關係組成,即自我和超我的聯盟。自我關注現實和安全,超我關注道德和懲罰,二者聯合起來阻止被禁止的衝動進入意識。
181、在費爾貝恩看來,被壓抑者和壓抑者都是內部關係。被壓抑者是自體難以接近且常常是危險的父母特徵相連的部分,而壓抑者是自體與容易接近、較少危險的父母特徵相連的部分。
182、如果孩子與抑鬱、疏離或沉迷於自戀之中的父母在一起,她自己也可能變得抑鬱、疏離或沉迷於自戀性自我專註,以此獲得與父母人格中無法觸及部分的聯繫感。
183、病人在克服自身最痛苦的情感狀態時,卻感到正在失去與作為內部客體的父母的聯繫,這種情況並不罕見。病人在感到更多快樂的時候,也在某種程度上感到更孤單,直到他們能夠信任自己的成長能力,從而建立新的、不那麼痛苦的人際聯繫。
184、因為我們所有人接受的養育都不可能是最理想的,所以費爾貝恩推斷自我分裂是普遍存在的。在費爾貝恩的體系里,孩子變得貼近父母的無聲響應特徵:抑鬱、隔離、受虐、霸道等等。正是通過吸收這些病態的性格特質,孩子感到與父母相連,而通過其他方式父母卻是不可觸及的。這種對父母的內化必然導致自我分裂:自體的一部分仍然指向外部世界的真是父母,尋求他們的真實反應;另一部分則轉而指向作為內部客體的幻想父母,並保持緊密聯繫。
185、費爾貝恩感到,一旦與父母的體驗被分裂和內化,在父母吸引人、給人希望的特徵(激勵性客體)與帶來挫折和失望的特徵(拒絕性客體)之間的進一步分裂就會隨之發生。
186、在費爾貝恩的體系中,孩子渴望的情緒形成了激勵性客體,而不可避免的距離形成了拒絕性客體。
187、對應於內部客體的分裂,自我也進一步分裂。自我的一部分與激勵性客體相聯繫,這部分自體體驗到持久的渴望和希望。費爾貝恩把自體的這部分稱為力比多自我。自我的另一部分認同於拒絕性客體這部分自體充滿了憤怒和仇恨,蔑視脆弱和需求。費爾貝恩將自體的這部分稱為反利比多自我。反利比多自我的敵意指向力比多自我與激勵性客體,從反利比多自我的角度來看,這兩者都是錯誤而危險的。
188、我們每個人都是根據最早的重要關係而內化的模式來塑造各種關係。與早期客體關聯的模式成為我們偏好的與新客體建立關聯的模式。描述人類關係之重複性的另一方式是:我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內部客體關係投射到新的人際情境中。新的愛的客體之所以被選擇是因為他們與過去的壞(令人不滿意的)客體具有相似性;與新伴侶的互動是激起舊的、期待行為的方式;新的經驗被解釋成彷彿滿足過去的期待。正因為這種舊模式的循環投射以及自我實現預言的反覆內化,人際關係中的性格和問題才難以如此改變。
189、在費爾貝恩對分析情境的理解中,病人儘管滿懷希望地尋找著新體驗,卻又不可避免地將分析師(在移情中)體驗為舊的客體。病人對人類關係的基本假設和原型是既往建立的,並保持在內部客體關係中,塑造者病人對分析師的體驗。
190、在弗洛伊德看來,是領悟為受分析者帶來自由。她逐漸理解到無意識中以幼兒式的努力所尋求的快樂是不可能達到的。現實原則超過了快樂原則,佔據了支配地位,於是放棄了童年早期那些註定無望的渴望。
191、在費爾貝恩看來,受分析者之所以禁錮在神經症中,並非由於無意識中尋求快樂;神經症體現了受分析者唯一了解的人際關係形式。無論在現實世界還是在她內部世界的表徵中,她感到只有通過痛苦的心靈狀態和自我挫敗的行為模式才能與他人相連。他堅信放棄這些痛苦狀態和舊有行為模式會導致全然地與人隔絕、被拋棄、被毀滅。僅有領悟是不夠的。僅有領悟並不能讓受分析者意識到自己神經症的努力是毫無價值;她無法想像沒有這些自己會怎樣。
192、根據費爾貝恩的觀點,除非一個人相信存在新的客體、存在著與人交往的其他方式,令她能感到自己看的見摸得著,否則她就無法放棄與舊客體成癮般的強烈聯繫。要使受分析者斷絕與分析師之間的舊有的、移情式的聯繫,她必須相信更自由的新的關係模式。
193、費爾貝恩確信分析性改變的發生不在於萌生領悟,而在於改變與人關聯的能力,病人有能力與分析師以新的方式建立關係。
194、「餵養幼兒可以沒有愛,」溫尼科特寫到,「但是沒有愛是缺乏人情味的管理,無法成功造就一個新的自主的人類兒童 」。這標誌著溫尼科特引入精神分析思想的全新觀點:關於母嬰關係和與之平行的醫患關係。
195、溫尼科特關注癥狀(如強迫性神經症)或在行為中表現出來的性格畸形(如分裂樣退縮)。他關注主觀經驗的質量:內部現實感、生活中充滿個人意義感、視自己為自身經驗的中心,獨特而具有創造性。他發現對他最具有吸引力的病人不是那些受到強烈衝突困擾,或受到干擾生活的、令人費解的癥狀折磨,或承受抑鬱或內疚嚴重的病人,而是那些在舉止上和功能上一如常人,但卻感到自己不像人的病人。溫尼科特開始使用假我障礙一詞來描述這種心理病理形式,即個人狀態的本質---主觀感受本身出了問題。
196、溫尼科特提出,嚴重的自我感障礙起源早於俄狄浦斯期,甚至早於嬰兒晚期。他首先將成年病人的假我障礙與他觀察到生命最初階段的母嬰互動中的細微差別之間建立了聯繫。影響最大的似乎並不是粗暴虐待或嚴重剝奪,而是母親對幼兒的應答敏感性質量的某些問題,即她對幼兒需求的「處理」。關鍵的不是餵養本身,而是愛;不是需要的滿足,而是母親對幼兒體驗中的「個人」特徵所做的反應。
197、溫尼科特設想新生兒像是漂流在有一連串非整合的(而不是失整合)時間片段匯聚成的長河中;零散的願望和需求自發浮現,當他們獲得滿足,便消融在河流之中。他將這種漂流狀態稱為「聽人自然」。
198、與克萊因不同的是,溫尼科特運用非整合一詞描述兒童最初的心理狀態,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這提示著存在一種體驗,他令人舒適的不連續不同於支離破碎,他彌散但不令人恐懼。溫尼科特認為,幼兒生命最初幾個月的體驗質量是個人狀態出現的關鍵。正是母親提供的環境(而非兒童衝突的本能壓力作用)決定了結果。假我障礙是「環境缺陷性疾病」。
199、在為幼兒提供提供滋養環境時,母親自身的主觀性、自身的利益、自身的節律以及所關注的事物都逐漸退後而成為無足輕重的東西;她將自己的動作、活動,乃至她的生存本身都用來滿足幼兒的願望和需要。
200、隨著幼兒的需要和願望在非整合的意識流中浮現,足夠好的母親迅速以直覺了解到孩子的願望,並安排孩子周圍的世界以實現孩子的慾望。餵養孩子的母親在身體上對孩子需要的應答敏感性(乳汁流出)是更廣泛意義上對幼兒「自發動作」的應答敏感性的原型,母親深深感到需要把自己奉獻給幼兒,稱為幼兒的要求和表達的媒介。
201、溫尼科特指出,正是母親的應答敏感性給予幼兒暫短的幻想時刻,讓他以為是自身願望創造了他想要的客體。
202、母親在被需要的時候出場固然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她在不被需要的時候退場。她創建了溫尼科特所稱的保持環境,在這個物理心理空間中,幼兒得到保護而不知道自己受保護,這種特有的無知無覺為接下來自發出現的體驗打下了基礎。
203、在溫尼科特看來,母親是神志不清的。原初母性關注是一種建設性的暫短瘋狂,使母親能夠懸置自己的主觀性,成為幼兒主觀性發展的介質。理想的狀況是,母親逐漸脫離這種替代自我的狀態。她越來越感興趣於自身的舒適、自身所關注的事物、自身的個體感受,因而她對孩子的願望和動作的反應開始變得遲緩。
204、母親慢慢地、逐漸減少「把世界帶給」 孩子,這對孩子的經驗具有強大地影響,有些痛苦但頗具建設性。隨著慾望與滿足之間的差距逐漸加大,孩子慢慢認識到,儘管自以為全能的早期信念既自圓其說又令人信服,但他的慾望並非無所不能。孩子的需要和表達本身並不能帶來滿足,帶來滿足的是母親的反應。
205、幼兒第一次感到自己依賴別人,儘管在外在觀察著的眼中他毫無疑問地一直都是相當無助而依賴的。幼兒逐漸意識到,世界上不止有一種主觀性,而是由許多主觀性;慾望的滿足不僅需要表達,更需要與他人妥協,因為他人也有自身的慾望和計劃。
206、溫尼科特認為發展並不是新階段取代舊階段的一個線性序列,這一點在他關於創造性和心理健康的觀點中很關鍵。完全生活在客觀現實中的人,是缺乏主觀核心的虛假自我,完全依賴他人的期望而動,以外部的刺激而動。
207、早期的經驗使成長中的兒童繼續感到自己自發浮現的慾望和表達是真實、重要,具有深刻意義的,即使他必須在與他人的適應妥協中整合這些經驗。
208、過渡客體既不是兒童主觀創造的,也不是獨立存在、需要兒童去發現的,而是或多或少介乎兩者之間的經驗。從本質上來說,過渡客體的狀態就是模稜兩可,、似是而非的。在足夠好的養育中最為關鍵的是,父母並不質疑過渡經驗所具有的模糊性。
209、過渡客體一起似是而非的模糊性,緩衝了兩個世界之間的差異。在前一個世界裡,兒童自己的願望無所不能,令客體成真;而在後一個世界裡,就要遷就他人、與人合作,兒童的慾望才能實現。
210、過渡經驗構成受保護的領域,為創造性自我提供活動和遊戲的空間;他也是產生藝術和文化的經驗領域。一個完全生活在主觀全能中、與客觀現實毫無聯繫的人,是自閉的、自我中心的。一個完全生活在客觀現實,沒有根扎於主觀全能中的人,是膚淺地在適應生活,缺乏激情和原創力。而正是過渡國度的模稜兩可,一方面將經驗根扎於自體內部深邃自發的源泉,同時又在另一方面將自我表達與他人的主觀性世界聯繫起來。
211、在溫尼科特看來,成人的愛也需要簡短的相互客體利用,雙方都能遵從自己慾望的節奏和強度,而無需擔憂對方能否承受。正是對方的承受力的堅固可靠使得另一方與自身激情建立充分而熱情的聯繫成為可能。
212、溫尼科特認為,如果母親無法提供鞏固健康的自體感受所必需的足夠好的環境,兒童的心理發展基本就會停止。他在心理上就停滯於那一刻,而殘存的人格成分在人格核心缺失的情況下繼續發展。真正個人狀態的核心暫時停止發展,取而代之的是對缺陷環境的適應性順從,知道能夠找到一個保持環境,更為自發、真誠的主觀經驗才得以浮現。
213、溫尼科特認為,當養育走入歧途時,兒童感覺不到保持,而是感到衝擊。1)如果兒童表達出自發慾望,而沒有得到滿足,他會感到自己被忽略或誤解,衝擊由此發生。2)如果兒童漂流於聽任自然狀態,而未能在支持性的非整合環境中得以維持,他會感到被迫要關注並應對某些外部世界的要求,衝擊由此發生。3)非足夠好的母親沒有給孩子提供受保護的精神空間,使自體在可以在其中遊戲般地擴展並得以鞏固,而是在孩子面前呈現出一個他必須立即妥協、適應的世界,兒童對外部世界的這種過早關注會限制並阻礙兒童自身主觀性的發展和鞏固。
214、根據溫尼科特的觀點,是長期養育失敗引起的自我分裂,一方面是慾望和意義的真誠源泉(真我),而另一方是由於被迫過早地應對外部世界而形成的順從自我(假我)。
215、在溫尼科特看來,精神分析的情境非常適合探索和重建個人主觀性。如同足夠好的母親,分析師提供了一個將自身主觀性暫時擱置腦後的環境。如同足夠好的母親,分析師試圖理解病人的經驗中深層個人化的內容、病人自發浮現的慾望。病人在這裡得到了遠離外部世界要求的庇護所;對病人沒有任何其他期待,只需要「存在」分析情境之中,感知並表達自己所體驗的內容。他不必保持連續性和秩序;非整合和不連續是被這個情景所預期和接納。分析師與分析情境提供了保持環境,一度中斷的自我發展可以在這個環境中重新進行,真我可以在這個足夠安全的環境中開始呈現。
216、在溫尼科特看來,病人的問題源自於內部分隔,由於這種分隔使病人與自己的個人經驗源泉割裂。問題不在某個特定的慾望、衝突或回憶,而在於經驗產生的通常方式。分析情境的退行力量主要不是促使舊的慾望浮現,而是促使舊的「自我需要」浮現,即自體成長的發展性需要。
217、溫尼科特認為病人具有強大的自我修復力量,能塑造和影響分析情境,使之提供童年缺失的環境特徵。根據溫尼科特的理解,會談內容和解譯幾乎無關緊要;關鍵的是自體與他人關係中的體驗。
218、病人來到分析情境中,尋找自體新生所必需的體驗。分析師把自己提供給病人自由使用,從而為病人提供了缺失的經驗。分析師讓病人感到,是病人自己創造了他,而分析師不指責病人對他的使用,這是病人能重新發現它自身想像和幻想的能力,產生非常真實、屬於自己的、有意義的體驗。
219、費倫齊在理論上強調創傷和剝奪,在臨床上確信,重要的是分析師提供恰當的愛與情感,而不是節制地不滿足病人的需求和願望。
220、巴林特確信病人,特別是比較嚴重的病人,在分析情境中尋找的不是幼兒性慾和攻擊願望的滿足,而是一種無條件的愛,是他們在童年被剝奪的「原初客體之愛」。
221、巴林特認為,孩子與母親最早的關係是一種被動狀態,體驗為「原初物質」的「和諧、互相滲透的混合」。更為主動的關係形式和快樂尋求形式是從這種被動狀態之中產生的。早期關係的破裂會產生巴林特所稱的「根本缺陷」,即自體核心的破碎和斷裂,在某種意義上這是病人尋求分析時渴望治癒的根本內容。
222、巴林特的貢獻提供了重新理解困難臨床情境的新角度,他強調病人努力通過所謂「溫和退行」重新抓住失去了的發展機會,並重新擁有曾經解離的自體成分,過去對這種努力的理解非常模糊。
223、哈特曼所探討的適應緯度是認知和知覺功能。而鮑比主要關注的適應性本能動機,則是關於孩子與母親的聯接。鮑比指出,建立與母親的深刻而強韌的聯接是增強幼兒生存幾率的本能系統。與母親越是親近,幼兒越能確保得到更好的照料和保護,以免遭捕殺。
224、鮑比描述了促進母嬰親近、強調依戀的五種本能反應成分:吸吮、微笑、黏附、哭泣和跟隨。
225、鮑比指出,孩子對母親的依戀是本能而非習得,是原初的,而不是母親滿足需要的活動帶來是我衍生物。早期喪失導致真正的哀悼,。
226、鮑比認為,情緒安全感反映出對是否可以找到依戀對象的信心,是通過早期童年經驗而逐漸建立的。不同種類的焦慮都來源於依戀客體分離的基本焦慮;從根本上說,憤怒是對分離的反應和抗議。所有的防禦在本質上是反依戀,是抑制基本而核心的依戀需要,而情緒體驗卻正是以依戀需要為核心的。
227、岡特瑞普將精神分析概括為「替代療法」,分析師「代替母親」提供缺失人際環境,即健康自體成長和發展所需的人際環境。他指出,正是養育性的分析關係,既是高度個人化的同時又是高度人際性的,成為治癒手段。
228、費爾貝恩和岡特瑞普都認為退縮和疏離的分裂樣現象存在於所有心理病理形式背後。費爾貝恩曾指出,分裂樣退縮只是遠離外部世界真實的人,分裂樣病人對作為內部客體的幻想形式保持著強烈關聯和專註。於是力比多自我(希望和渴望)與激勵性客體緊密關聯;而反利比多自我(仇恨和絕望)與拒絕性客體緊密關聯。
229、岡特瑞普指出,在面對嚴重剝奪時,力比多自我將會分裂。自我的一部分完全放棄了客體尋求,不但放棄了外部客體,也放棄了內部客體,退縮到一種深深埋藏自己的隔絕狀態。此時自我極度渴望著回歸子宮,並在更加適宜的養育環境重新開始。這個自體部分,即退行自我,表現為瀰漫的自我弱小感和深刻的無助絕望感。
230、退行自我禁錮在隔絕狀態之中,這個概念既包含逃離帶來挫折的客體的自體(費爾貝恩的力比多自我的一個分裂成分),也包含由於缺乏適當的促進性養育環境而從未實現的自體成分(溫尼科特的真我)。
231、弗洛伊德認為,社會化過程就是馴服野性的過程。他認為幼兒的經驗中充滿了原始的性和攻擊衝動,在俄狄浦斯危機中達到頂峰。由於俄狄浦斯危機是在閹割的威脅下得以解決,因此有必要將性與攻擊的能量重新導向較為安全的渠道,而在社會化過程中所使用的也正是這些能量,只是此刻以社會可以接受的升華形式表達。
232、「本我」和「自我」既非地點,亦非事物;它們是辭彙,代表著一種組織和思考人類經驗無限複雜性的方式。從本我心病理學向自我心理學轉變,顯示出什麼是精神分析的基本任務的思考方式的轉變。本我心理學探討的是達爾文理論革命對人類心靈研究的意義;而自我心理學卻成為研究個人如何形成獨特而穩定的自我感受的途徑。
233、早期自我發展的關鍵過程被認為是取決於驅力過程的起伏變化:馬勒詳細描述了力比多滿足所帶來的促進發展的作用;雅各布森則闡述了挫折在引發攻擊之外還兼具刺激成長的作用。
234、自我心理學家在本能衝突的框架內探討個體的發展;而埃里克森和科胡特則建立了暫新的框架,充分關注深刻複雜的個人主觀性在人際和文化背景下的浮現。
235、埃里克森把個體置於歷史時間和文化背景之下,科胡特則探討自我狀態的現象。
236、弗洛伊德對兒童發展的描述是複雜的,發展圍繞著以軀體為基礎的本能驅力的順序成熟。弗洛伊德的觀點本質上是心理生物學的:精神是軀體的延伸和衍生物;軀體緊張迫不及待地要求行動和釋放,為了疏導和控制本能能量,心靈發展起來。
237、在弗洛伊德的理論圖式中,社會世界是驅力與現實對抗的場所,驅力必須得到控制、壓抑,或在大量偽裝後得到滿足。從傳統精神分析觀點來看,社會不過是自我延伸,同樣擔負著調節驅力的艱巨任務:文化領袖類似於父母;社會力量是經過偽裝的防禦;群體動力過程是放大了的心理動力過程。
238、埃里克森認為文化與文化差異塑造了個體的發展。他的理論核心主題是個人與文化的相互滲透:個體的心靈是在特定文化背景的要求、價值觀和判斷中產生和形成的;而個體在生活中努力尋找意義和連續性的努力又影響了文化和歷史的變化。
239、弗洛伊德認為童年是心理生物驅力順序展開、依次呈現,然後得到社會控制;埃里克森確認為不僅如此,童年期也是文化自我保護的方式,文化通過為幼兒的焦慮和身體感受賦予意義而得以保存。
240、傳統的精神分析觀點認為本能驅力是心靈的原材料,通過外界社會力量的塑造和打磨而形成心靈。埃里克森則認為是文化和歷史賦予心靈以生命,本無定性的生物潛能在文化和歷史的介質中被轉化成獨特的人類生活。
241、弗洛伊德的觀點始終以描述「深層」為核心特徵:在心靈的表面之下,潛藏著心理動力學的運作;在當前的表面之下,是個體與種族過去的殘餘;在社會互動的表層之下,本能力量正力求表達。
242、克萊因認為,好壞兩極源自嬰幼兒力比多與攻擊性之間的本能衝突;埃里克森認為信任和缺乏信任是不同的體驗啊,分別源自於兒童與養育者之間互動的成功與失敗;溫尼科特認為,保持環境為真我或假我體驗的形成提供了基礎,而保持環境的好壞取決於母親,取決於母親的心理動力特徵和性格特點;沙利文認為,兒童早期好壞的分裂起源於母親的焦慮點;而埃里克森認為,是文化使生活劃分出安全與危險,愉快與抑制,滿足與挫折,而母親是文化的載體和代表。
243、埃里克森認為,子女養育過程反應了兒童所處的文化價值觀和需求,這塑造了孩子的體驗和日後的認同。
244、在弗洛伊德的發展理論中,在潛伏期開始之時,隨著俄狄浦斯情結的解決,所有的重要發展已然完成。此後的生活基本上只是表現早期已建立的結構。埃里克森則認為自我成長遠遠沒有止步於俄狄浦斯期,所以他在弗洛伊德的個階段中加入了軀體危機、心理生物事件,以便提出他自己的心理社會觀。
245、埃里克森將認同---角色混亂、親密---孤獨與青春期和青少年期聯繫起來;將繁衍---停滯與養育子女聯繫起來;將自我整合---絕望與軀體衰老的感受聯繫起來。
246、認同一詞在不同的語境中傳達多種不同含義,有時。。。他指的是意識中的一種個人認同感;而有時他又指無意識中對個人性格連續性的追求;第三種情況,則是指自我整合這一潛在機制達到效果的標準;最後,他指的是對群體理念和認同保持內心的共同一致。
247、科胡特所談論的不是戰鬥,而是孤立---個人疏離的痛苦感受。
248、科胡特所界定的陷入困境的人不是充滿了對禁忌願望的罪惡感,而是毫無意義地度過一生。陷入困境的人失去了給平庸注入興趣的生活熱情,他看起來像人,舉止像人,但他感到生活是苦役,成就是虛無。
249、創造的過程受到阻斷;創造的嘗試難以實現。儘管他熱切地、甚至不顧一切地追尋關係,但卻不斷地被拋棄,於是他的悲觀與日俱增,懷疑究竟能否真正從別人那裡得到「需要」的東西。弗洛伊德筆下的人充滿了罪惡感,科胡特筆下的人則註定了「悲劇性」。
250、科胡特從內在「適合」的角度看待發展,而不是將發展視為「文化衝擊」,即文明社會壓制人類殘存的野性並令野性最終馴服。科胡特逐漸感到,只有在某種特定人際環境中人類才能繁榮發展。這種環境必須以某種方式提供必要的經驗,使兒童不僅能夠長大成人而且能感到自己是個人,是人類社會有能量、與他人有著聯繫的一員。
251、弗洛伊德認為,幼兒最初所有的力比多能量都指向自身,他將這種狀態稱為原初自戀。幼兒最初的體驗充滿了魔力和幻想。他沉浸在弗洛伊德所謂的全能思維之中,感到自己完美無缺、力量無窮。通過這些全能自大幻想,幼兒令自己獲得滿足。但挫敗這種滿足的早期事例打斷了幼兒自戀性自我關注。既然無法再以這種方式確保滿足,於是幼兒再重新尋求不完美但卻可靠的滿足方式時,將力比多能量轉向了外部的他人。在此過程中,自戀性力比多正常地轉變為客體力比多,而兒童將父母作為幼年重要的愛的客體。
252、對父母的這種依戀以及在依戀中發展的俄狄浦斯幻想,造成了下一階段的精神阻礙;如果兒童無法放棄這些俄狄浦斯幻想,他的力比多就會固著在幼年愛的客體上,並形成神經症。日後,當成年的他進入精神分析治療,這些持續的幼兒依戀以移情方式轉移到分析師身上,於是他既能強烈地體驗到這些情感內容,也能獲得具有治癒作用的分析解譯。
253、客體力比多和自戀力比多在本質上是相反的關係。弗洛伊德將力比多的能量庫比喻成阿米巴原蟲:在阿米巴原蟲身體重心的能量越多,它發出的偽足就少,反之亦然;一個人投注於自身的能量越多,可用於依戀他人的能量就越少,反之亦然。
254、弗洛伊德認為,疫情時精神分析治療的情緒核心。只有在蘊含情緒的背景中,病人在分析師身上體驗到來自童年的、強烈衝突的情緒,才能發現衝突的無意識努力。因此,弗洛伊德將發展移情的能力作為受分析的病人的必要條件,「在這個領域必須取得勝利---勝利的表現是永遠治癒神經症。因此,說了一切做了一切,也不可能在缺席或幻想中毀滅任何人」。
255、對弗洛伊德來說,移情是可分析性的關鍵特徵,因此他根據移情對不同心理病態類型進行最基本的診斷劃分。精神病患者之所以無法治療,正是由於他們大量的自我關注阻礙了移情的發展。移情神經症包括各種可分析的神經癥狀如強迫症和癔症;自戀神經症包括各種精神病狀況,如精神分裂症和重症抑鬱等無法通過分析過程治癒的狀況。
256、自戀性障礙的所有跡象等同於經典傳統中所判定的無法分析:自我關注、表達流暢而膚淺、妄自尊大、對細枝末節敏感、不懂感情地利用分析師而非真誠地投入合作的分析探尋。
257、經典觀點認為,對自戀性障礙病人去的治癒效果的唯一希望,取決於分析師或多或少能干預個體指向自身的力比多,使力比多脫離防禦性的自戀指向,回到更成熟、指向外部的渠道。因此從根本上來說,正是這種自我捲入阻止了移情這一有利的治療手段的發展,所以分析師從一開始就要著手處理這個巨大的缺陷。
258、自戀性障礙案例的傳統臨床治療方式極大地依賴於對阻抗和防禦進行分析,以暴露出阻礙真正移情形成的防禦過程,並希望將其消除。通過持續、重複地運用面質,分析師會指出病人幼兒式的自我中心或傲慢的特權感。有時,為了打破自戀患者的妄自尊大,分析師會「採用啟發病人幽默感的打趣、玩笑的態度,但常常卻變成挖苦,揶揄甚至嘲諷」。
259、在治療自戀病人時,科胡特試圖懸置自身的經典組織參考框架,對病人談話內容的含義暫不作出任何先入為主的理解。他試圖站在病人的立場,從病人的角度來理解經驗。這種方式,他稱之為共情沉浸和替代內省。如果我們以內省和共情為觀察方式的本質成分,我們就能分辨現象是智力、精神還是心理的。
260、科胡特推斷說,健康自戀的正常發展,會表現在很多方面,如感到內部的穩定和活力,有能力運用才能、穩步達到目標,有自尊在面對挫折時可靠而堅韌,成功時可以高度自豪而快樂。
261、根據科胡特最終建立的理論,健康的自體是在三種特殊自體---客體經驗的發展環境中形成的。第一種經驗需要資深客體「回應並肯定兒童天才的活力、偉大和完美的感受」,帶著快樂和認可來看待他,支持兒童擴展的心靈狀態。第二種發展必須的經驗是兒童與強大有力的他人有密切聯繫,「兒童可以仰望他,與他融合成為平靜、絕對可靠和全能的形象」,最後,科胡特認為健康發展需要對兒童坦率並與兒童相似的自身客體,喚起兒童與他們之間重要的相似感。
262、兒童早期的自戀的心理狀態包含了健康自戀的精髓;科胡特指出,必須讓他們自己慢慢蛻變,這種蛻變只需要通過接觸現實就可以實現。隨著兒童對自己和父母的看法在日常生活中遭遇挫折和幻滅,兒童開始理解這些看法具有不符合現實的特性。在健康的發展中,對自己和他人的誇大形象會逐漸削弱到多少符合現實的比例。在總體上支持性的環境中,會發生適宜的挫折,不可避免然而可以調控。在這個安全的背景中,兒童應對自如,承受挫折和失望,並在此過程中內化了自身客體的功能特徵。科胡特感覺,蛻變內化的過程,以細小的方式無數次地重複,建立了內心結構,最終形成安全、彈性的自我,保持著原初幼稚自戀狀態的興奮和活力的精髓。
263、科胡特在病人的自戀移情中發現了幼兒式自戀的作用方式的線索,他認為移情界定了那些在病人早期生活中被損害的正常而必須的體驗。
264、科胡特界定了自身客體移情的三種基本類型(反映了童年所需的三種自身客體經驗):儘管在傳統方式上分析師顯得對病人並不重要,但實際上分析師作為一種養育環境是非常重要的,病人在其中可以開始感到更受關注,更為真實,內心更堅實。科胡特稱之為鏡像移情;第二種自戀移情的發展是,當病人把分析師看成是完美出色的,通過他與這個有力而重要的他人的聯繫而感到自己更加強大和重要。科胡特稱之為理想化移情。最後科胡特還提出所謂的第二自我移情或孿生式移情,在這種移情中,病人渴望感到與分析師有本質的相似,不是在外部意義上的類似,而是在意義或功能上類似(即感到與同性分析師共享作為男性或女性的感受)。
265、在這些移情形式中,病人感到分析師不是獨立的生命而是病人虛弱的自我所需的延伸,病人預期的對分析師/自身客體的控制,會在感覺上接近於成年人所預期的對自己身心的控制。
266、科胡特發現,傳統技術對自戀移情的解譯是災難性的。如果分析師對病人解譯說(在鏡像移情中)病人的自我覺知是誇大的,需要放棄;或(在理想化移情中)病人對分析師的看法是誇大的、、需要放棄;或(在第二自我移情中)假象地在病人與分析師之間的相似性是防禦的或許假的,那麼病人的自尊會崩潰,隨之產生的是泄氣的空虛無用感,或報復性的宣洩。
267、科胡特發現,他的病人需要較長時間沉浸在這些移情狀態中,從而逐漸發展出更加可靠的活力或幸福感。過了一段時間,這些病人沒有退行,而是開始茁壯成長,發展出更為協調、堅韌、健康有利的自我感,能夠經受挫折,適應現實生活,並在個人體驗中發現充滿活力的快樂。
268、科胡特認為在分析情境中,病人試圖重新啟動被中斷的發展過程。分析師不可忽視或抗拒這些移情,儘管這些移情可能造成反移情焦慮,但要讓病人體驗到他處於所需要的發展角色中,從而讓病人停滯的發展過程再次開始。
269、科胡特發現,在自身客體移情的早期階段,解譯不僅不必要,而且具有破壞作用;解譯可能令人注意到分析師的獨立性,因此妨礙病人沉浸在發展所需的自身客體經驗中。
270、分析的干預不是給出解譯,而是要說清楚病人需要分析師在這個角色上有缺陷時進行共情。像父母一樣,分析師無法始終完美地符合病人的需要。也像父母一樣,分析師無法讓太陽升起或者保護病人不接觸無情的生活現實。因此分析師像稱職的父母一樣,慢慢地讓病人失望,並逐漸增加,讓自戀移情(通過轉變內化)轉變為更為現實、但仍然有活力而堅固的對自我和他人的感受。
271、科胡特強調病人早期環境中的長期創傷背景,而非由內部產生的原始衝動;他探討病人進行自我保護的熱切努力,而不是病人獲取被禁衝動滿足的巧妙路線。
272、科胡特講弗洛伊德界定為人類動機之基礎的強烈的性和攻擊力量看成是二級得、「瓦解的副產品」,由於自體形成發生中斷,性和攻擊力量試圖挽救一些活力感,否則內心世界將是一片荒蕪。
273、由於他甚至在想像中也無法快樂地體驗自身拓展和獨立帶來的激動人心的巨大喜悅,他試圖自我刺激獲得最低限度的快樂---受挫自體的愁苦的快樂。換而言之,他的手淫並不是驅力驅動的:不是健康兒童尋求快樂的穩固自體所做出精力旺盛的行動。他是試圖通過對自己身體最敏感區域的刺激,暫時獲得他還活著、生存著的證明。
274、科胡特對病人在治療中的攻擊和憤怒的理解,不是認為他們表達了內在力量,而是把他們看成脆弱秉性的跡象。攻擊性的詆毀可能是病人保護自己的方式,使他們在接受分析師成為自身客體時避免所固有的再次受到創傷的危險。當病人進入他所需要的自身客體聯接重新激活的情境時,他深深地、完全地依賴他的有效功能,因此察覺到分析師的不可靠、軟弱、缺乏協調而引發的暴怒,這是可以理解的。在科胡特看來,攻擊是一種反應,而並非一種能量。
275、病人自我實現的主觀感覺和自己的潛在體驗良好地組合為一體,作為一個人保持著跨時間的一致性同時也包容、平衡著各種情緒狀態,成為主要的關注焦點。科胡特試圖選出可能是這一自我實現的操作性的建築組件的東西,他確定二種基本成分:帶來活力的擴張野心與基本的理想化目標。
276、科胡特設想,健康自體通過才幹和技能從這個由野心提供能量的平台出發,朝向理想化的目標---充滿個人意義的目標。他所強調的依然不是「做」得正確,而是能否感受到生活充滿能量、創造性和個人意義的能力。
277、對科胡特來說,自體成為「人格核心」,是人類能動性的中心,自體本身具有指向「實現其自身獨特的行動程序」的動機力量。
278、到1977年科胡特開始認為他的理論不只是適用於比較嚴重的病人這個較窄的範圍,而且提供了一種看待所有病人、所有人的角度,補充了弗洛伊德的觀點。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從根本上看成是在自我調節、自尊和個人活力等問題上進行掙扎的。
279、斯特恩指出,兒童(及後來成人)通過各種它具備的軀體能力,一生之中在連接點和斷裂點之間往複地轉移。這個模型不同於馬勒所描繪的圖景,即幼兒而最初完全處於共生融合狀態,經過數月的重要母親關係才發展到分離和分化,通過這個過程他走出融合狀態。
280、斯特恩認為人類經驗從出生開始就在緊密聯接與分化之間搖擺,這個理解和科胡特頗有共鳴,他最終將自身客體經驗作為心裡生活一個持續的,有時作為背景有時突出在前的特徵。
281、科胡特逐漸認識到,對肯定、讚美、與能鼓舞我們的人及我們可以尊敬的人聯繫等自身客體需要,雖然會經歷成熟和形式的改變,但是他們從出生到死亡持續作用,就像對陪伴或獨處的需要一樣對人的體驗非常重要。
282、斯特恩所描繪的幼兒不僅深深地與母親聯繫,而且從出生就向外看,表現出作為建立客體關係的重要基礎的初步的自我界定,這與自體心理學中新近發展的移情觀點相一致。就像幼兒一樣,成年病人也可能在與他人的這兩種始終存在的經驗維度之間變換搖擺:一個對滿足自身的發展和活力持續的需要非常重要(自身客體維度);另一個則依賴於與他人的體驗,他人即使與自身相分離的,同時也被自身在許多不同的地方需要---為了愛、為了交換思想、為了競爭等等。
283、分析師的技藝中的一個重要成分,就是在任何時候確定病人的移情體驗中那一個維度突出在前,哪個在背景之中。
284、在經典理論中,移情被認為是代表著來自過去的移置,病人扭曲了當前以便有空間表達某些被封存的早期幻想或經驗。另一種理解則認為移情是反映著持續起作用的「組織經驗和建構意義的的普遍的心理傾向」是「在病人的早期個性形成經驗中的組織原則和意象的持續影響表現」。
285、移情是病人對分析師此時此地的體驗,而不是通過扭曲把來自遙遠過去什麼東西偷偷加入到分析關係中。這種理解隱含著承認病人對分析師的體驗的主管正確性,病人將分析師這個人和他的行為都「納入」到塑造自己主觀體驗的意義結構之中。
286、科胡特貢獻中最核心和最具創造力的特徵是,持續共情沉浸於病人的主管現實中這個方法學上的革新,以及自身客體和自身客體移情的理論概念。
287、在畢比和拉赫曼看來,科胡特認為內化是來自逐漸挫折(蛻變內化)的觀點,需要擴展成將內化看成是由交互和自我調節、破裂和修復以及情感增強的時刻在內的多重路線所造成的結果。
288、羅伯特。斯托羅洛等建立的「主體間性理論」,認為這是更全面的領域或系統模型。斯托羅洛所強調的不是個體或孤立的自體,而是充分顧及背景因素的主體間性之間帶有交互、相互的影響。
289、巴考爾認為自體心理學構成了關係革命的一半,而客體關係理論則構成了另一半。自體心理學只把他人隱含在與自體的關係中,而客體關係理論則只把自體隱含在與客體的關係之中。在巴考爾看來,人們不禁遭受自我損耗之苦,也遭受自我扭曲之苦;他(像客體關係學者一樣)強調與他人的不愉快關係經歷深嵌在自體內部。
290、在精神分析整個歷史中一直存在的最深的恐懼是,害怕分析會破壞創造力和激情。
291、經典精神分析充滿了理性主義、客觀主義、僵化的父權主義核對常規的成熟的理想化(一種發展的道德規範)這些都與創造力和激情中常常固有的非理性或無關理性相對立。
292、經典分析過程以放棄精神為特徵:幼兒的慾望一旦被揭示就一定要放棄,這樣性和攻擊能量才能找到更成熟的滿足模式。在這個框架中,自戀---包括伴隨著如此之多的創造性產品的自我關注和妄自尊大的異想天開---只能被視為自我放縱和幼稚的。
293、標誌著後經典精神分析的一個基本特徵是,在重點和基本價值觀上從理性主義和客觀主義向主觀主義和個人意義的轉變。
294、溫尼科特強調遊戲以及真誠的自體經驗根植於主觀經驗的全能感中。科胡特的一個核心特徵是對自戀的重新界定,從一種幼稚症形式變成活力、意義和創造力的源泉。
295、在現代精神分析學者看來,病人表現中顯示的顯示的現實和個人意義對病人來說遠比分析師的解譯理解更重要。
296、意義的發現並非通過客觀理性的視角,而是通過當地的個人的視角;評估生活的價值不是看生活多麼符合成熟經驗的觀點,而是依據其活力和激情的真實性。
297、埃里克森認為,童年期的衝突認為不僅是為了滿足驅力而引起的戰鬥,而且也是終生持續的尋找意義的存在危機。他發現在歷史人物的分析中,發現他們成年的成就和勝利並不是幼年衝突的原生衍生物;相反,他們展示了一種跨越年齡的持續性,在與兒童相關的問題的童年期掙扎和與成年相關的問題中為意義、奉獻和承諾而作的成年期奮鬥之間的連續性。
298、經典的分析師的聲音,不是沉默就是發出確定的解譯,這是傳統的族長的體現。科胡特則倡導一種不那麼客觀的立場,減少解譯性參與,鼓勵對病人的體驗進行共情的回應,並證明以往所謂的「滿足」具有治療效果---這些都偏離了標準技術,而引入的分析風格以傳統上更屬於女性的特點為核心。
299、克恩伯格的主要貢獻是以真正包容整合的方式,將三種取向的主要特徵組織在一起,傳統驅力理論和弗洛伊德的結構模型,克萊因和費爾貝恩的客體關係理論,以及弗洛伊德主義自我心理學的發展觀點,特別是雅各布森關於早期認同的病理形式的工作。
300、克恩伯格關注的領域既包括最具體細微的重症病人的臨床問題,也包括最抽象的心理玄學。他堅定地忠於解譯對促進有意義的改變具有核心重要性這一經典的臨床原則;但在探討分析師的人格以及分析過程中分析師的強烈感情體驗等問題方面,他也是具有重要價值的關鍵人物。
301、我們天生具有一系列以生理為基礎的衝動,即性和攻擊的衝動,這些衝動在童年早期的發展過程中順序展露。這些衝動在以生殖性為特徵的俄狄浦斯期達到頂峰,其亂倫、弒父的目標令個體感到非常危險。心靈的組織和構成完全是為了引導這些危險的驅力,在使這些驅力獲得最大滿足的同時隱藏或轉移其社會意圖。
302、雅各布森提出我們心理上的出生與生理上的出生並非同時發生。
303、克萊因對人類經驗的核心觀點中,我們生來就有兩種原始有力而充滿強烈情感的與世界關聯的模式:一種是敬慕的、深深關切、深深感激的愛,另一種是具有令人畏懼的毀滅性、破壞性、強烈嫉妒和惡意的恨。我們的愛使我們可以與善良關愛的他人家裡關懷、幫助的關係;而我們得很是我們與我們認為邪惡危險的人建立攻擊性、相互毀滅的關係。人從出生的頭幾個月到死亡的一生中所有的鬥爭,都是為了協調這兩種經驗模式,保護好愛的經驗免受仇恨、破壞情感的損害,在情感的運作中將愛恨兩級編製在一起。
304、克恩伯格設想,嬰兒在生命最初幾個月根據經驗的情感價值來整理經驗,因此在兩種特性極為不同的,差異驚人的情感狀態中往複:愉快滿足的狀態與痛苦不快、受挫狀態。在這兩種狀態中,自我與他人之間,幼兒與母親之間沒有區分。在前一種狀態中,滿足的幼兒感到自己融合在提供滿足、給予快樂的環境中;而在後一種情況中,受挫的、充滿緊張的幼兒感到自己陷入了不能令人滿足的痛苦環境。
305、在克恩伯格的理論圖式中,第一個重要的發展任務是要在心理上澄清什麼是自我,什麼是他人(將自體意象從客體意象中分離出來)。如果這個任務沒有完成,就不會出現獨立而界限清晰的穩定的自體感,在內部和外部之間就不能建立可靠的界限,在一個人的自身經驗、自己的心靈與他人的經驗和心靈之間就沒有清晰的區分。所有的精神分裂症癥狀---幻覺、妄想、精神破碎---都是源於自我意象與客體意象區分的重大失敗。
306、第二個重要的發展任務是克服分裂。自我意象與客體意象區分開來以後,在情感上尚保持著隔離:好的、可愛的自我意象與好的、提供滿足的客體意象通過積極(力比多的)情感結合在一起,壞的、可恨的自我意象與壞的、帶來挫折的客體意象通過消極(攻擊的)情感結合在一起,而好和壞之間則相互分離。當幼兒發展初體驗「整個客體」的能力,能同時感受到客體的好與壞、令人滿足與令人受挫,這種在發展上屬於正常的分裂就會被克服。
307、在整合客體意象的同時,自體意象也發生整合;自體被感受為是統一的,同時具備好與壞、可愛與可恨。伴隨著這一整合而發生的是基本驅力傾向的整合。由於好的和壞的感受已經結合在一起,所以單獨的愛或恨的強度都減弱了。無法完成者第二個發展任務會導致「邊緣」病態。邊緣人格在發展上已經能夠區分自體與客體意象,但是他們由於防禦而放棄了把好與壞的情感和客體關係編織在一起的能力。
308、克恩伯格建立了與心理病理水平相對應的發展層次。第一層是各種精神病,這些人無法完成第一個重要的發展任務,即在自己與他人之間建立清晰的界限。第二層是各種邊緣人格,這些人在自我與他人之間感受到清晰的界限,但無法完成完成第二個重要發展任務,即把愛與恨的情感整合成為與複雜的他人之間更充分、多重情感的關係。弗洛伊德經典理論認為神經症是結構衝突,這在克恩伯格的發展層次是第三層,反映出人格發展到較高水平後的病態,這些人的自體完整,自體意象和客體意象也已經整合。
309、弗洛伊德認為驅力是既定的、先天的;而在克恩伯格的理論中,驅力仍然依賴於體質上的先天傾向,但最終是在與他人的互動中形成,因而是通過發展而建構的。
310、在經典弗洛伊德主義的理論中,本能滿足的主要模式構成了人格核心;在克恩伯格看來,病人所達到的內部客體關係發展水平才是人格的核心。
全文完 2012.5.17 依德整理(第七章、第八章沒摘)
推薦閱讀:
※丁玲(中國現代女作家)—搜狗百科
※近現代科學是基督教世界觀的產物
※九式很好學的現代減肥瑜伽
※現代畫苑掇英:喻繼高
※上海圓明講堂——中國近現代兩代高僧駐錫地大德名山圓明講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