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與城市︱里約奧運會引導城市發展的觀察與反思(兩則)

作者萌像&一覽眾山小導讀：4年一度的里約奧運會如約而至，在觀賞精彩的比賽之餘，也讓我們寓教於樂，了解一下奧運和城市發展的關係。其中則一記錄了從2007年到2016年，鳥瞰里約奧運會場館的變遷！每一個場館的小故事都向我們展示了它所經歷的故事，不論是社會反對的聲音、是流離失所的悲傷、是貪污受賄的骯髒還是對環境問題的重視。這一次盛事似乎來之不易，而我們應當珍惜每一次的來之不易，不是么？則二介紹的是經過了120年之後，奧運會主辦國的選址問題似乎又重新跳入人們的視野。巴西里約奧運會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向大家證實了現在的東道主國輪換機制下的隱患。到底如何解決這些問題呢？要不就給奧運會一個永久的家好了？經濟學家，政策學家、記者們都紛紛提出了自己認為可行的解決方案，一起來看看吧。

則一、從空中看里約——那些2016奧運場館建設的故事原文/ Denise Lu、Cristina Rivero、Laris Karklis 翻譯/ 石芳銘2009年，里約熱內盧贏得了2016年奧運會的舉辦權，於是這個城市的許多區域，以及巴西的許多地方，都在重建以承辦賽事。

圖一、里約奧運會場館分布一、巴拉奧林匹克公園（Barra Olympic Park）——奧運村以及主要賽事場館

圖二、巴拉奧林匹克公園場館位置公園坐落在Barra da Tijuca高檔郊區，場館建設讓位於較窮的Vila Autódromo區的部分居民流離失所。奧運公園裡的七座場館是永久的，有一些計劃在奧運會之後成為訓練設施。五月下旬，市政府官員宣布，為了完成4300萬美元的賽車場的建設，他們正在更換承包商——這已經遠落後於進度安排，里約的組織者說他們可能沒時間測試單車場地了。此區域賽事：羽毛球、拳擊、乒乓球、舉重、網球、游泳、水球、場地自行車、籃球、擊劍、柔道、摔跤、手球、競技體操、藝術體操、蹦床、花樣游泳、跳水圖三、巴拉奧林匹克公園演變 （下多圖）

2009年8月

2013年5月

2014年4月

2014年8月

2015年4月

2015年6月

2015年9月

2016年2月

2016年5月

二、蒂奧多羅奧運公園（Deodoro Olympic Park）——位於里約郊區的戶外公園蒂奧多羅奧運公園的場館建設在一個現有的競技射擊場旁邊，這個射擊場也會承擔奧運賽事。OAS——一個參與建設小輪車中心，山地自行車中心以及白水體育場的建築公司——因為賄賂國會議員以保證得到建築合同，已經在接受巴西檢方的調查。

圖四、蒂奧多羅奧運公園位置此區域賽事：山地自行車、皮划艇激流迴旋、小輪車、射擊、現代五項、七人制橄欖球、籃球、曲棍球圖五、蒂奧多羅奧運公園演變（下多圖）

2009年8月

2014年4月

2014年11月

2015年3月

2015年6月

2015年8月

2015年9月

2015年12月

2015年12月

2016年2月

2016年4月

2016年5月

三、奧林匹克高爾夫球場（Olympic Golf Course）——1904年以來世界第一個奧林匹克高爾夫球場112年以來，高爾夫第一次列入奧運會。這項運動的恢復，促使巴西建設一個全新的約0.6公頃（7,350-yard）的18洞球場。該項目因為部分處於Reserva de Marapendi保護區範圍內而飽受爭議。示威者在場地附近紮營，表示對環境問題的擔憂；里約州檢察官質疑環境影響研究違規。里約政府官員表示，在奧運會之後，場地也許會對公眾公開。

圖六、奧林匹克高爾夫球場位置

2009年5月

2012年3月

2013年6月

2013年8月

2014年4月

2014年8月

2015年4月

2015年6月

2015年8月

2015年11月

2016年3月

2016年5月

四、馬拉卡納體育場（Maracan? Stadium）——開幕式與閉幕式里約熱內盧這座可以容納87000觀眾的足球場，為2014年世界盃進行過修整，也將作為2016奧運會開幕式與閉幕式的場地。為了給新建停車場和其他的奧運設施讓路，Metr?-Mangueira區附近的居民被迫離開了家園。有些家庭拒絕離開，還依然生活在場館附近。

圖八、馬拉卡納體育場位置圖九、馬拉卡納體育場的演變（下多圖）

2009年6月

2011年7月

2012年9月

2013年4月

2013年8月

2013年5月

2015年6月

2015年8月

2015年12月

2016年4月

2016年4月

2016年5月

五、奧林匹克體育場（Olympic Stadium）——馬拉卡納區（Maracan? region）田徑賽事之家該場館最開始的建設是因為要主辦2007年泛美運動會。其觀眾容量臨時從45000加大到60000人，以適應2016年奧運會的田徑以及足球比賽。今年早些時候，場館的水電供給被切斷，因為市政府和足球俱樂部官員對於誰來支付未清的使用賬單發生了爭論。該場館與馬拉卡納體育場（Maracan? Stadium）位於同一區域內，也因為Metr?-Mangueira社區的居民被強拆，而經歷了社會反對。

圖十、奧林匹克體育場位置圖十一、奧林匹克體育場的演變（下多圖）

2009年8月

2013年5月

2014年5月

2014年11月

2015年2月

2015年5月

2015年6月

2015年7月

2015年7月

2015年8月

2015年9月

2015年10月

2015年12月

2016年4月

2016年5月

六、亞馬遜體育場（Amaz?nia Arena）——里約2000英里外的足球場這座位於瑪瑙斯市（Manaus），被雨林環繞，造價3億美元，容納45000觀眾的體育場，是為舉辦2014FIFA世界盃的四場比賽而建造的。從那之後，這座場館就一直難以吸引到賽事和觀眾。對於場館建設的花費、必要性和位置也一直存在爭議。國際足聯最初反對 Amaz?nia Arena主辦2016奧運會足球比賽，而傾向於靠近里約的場館。瑪瑙斯市極端炎熱的天氣對運動員表現的影響也值得注意。

圖十二、亞馬遜體育場位置圖十三、亞馬遜體育場的演變（下多圖）

2007年7月

2011年7月

2011年11月

2013年6月

2013年7月

2013年8月

2013年12月

2014年4月

2014年5月

2015年7月

則二、如果奧運會固定在一個城市舉辦？一些激進的奧運會改進思想原文/Uri Friedman 翻譯/ 石芳銘

圖十四、1896年，雅典，首屆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100米賽跑場景描繪（來源：Wikimedia）奧運會來了！可我不知道該做何感想。一方面，我興奮，因為奧運會第一次由一個南美城市承辦，世界各地的人們有機會一睹里約熱內盧的種種奇蹟。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恐懼與厭惡的時代，不同國家代表隊和平競爭的盛大景觀是最受歡迎的。生活在政治與經濟危機中的巴西人，也一樣，會珍惜這樣的機會，為自己國家成功的變化而狂歡。但是，另一方面，這些益處足以成為巴西政府和私人投資機構花上120到200億美元——大約相當於冰島國內生產總值（參考文獻1，請聯繫我們索取）——來舉辦夏季奧運會的理由嗎？這益處是否給予巴西在2007-2008年時為了奧運會出價大大高於其他國家的理由呢？——那時候它的領導人們應該想像不到，奧運會到來的時候會正值國家經濟衰退、寨卡病毒流行、巨大的貪污醜聞甚囂塵上、還有針對總統的彈劾吧。這益處是否給予巴西理由，讓其傾囊而出，卻也許只能帶來大約40-50億美元收入呢？還有，里約政府無法支付安保和其他基礎服務，而奧運會資金全部流入場館、住房、地鐵線路建設，這更利於巴西的富人而不是窮人，也可以嗎？這些煩惱並不只屬於巴西，除了偶爾幾個例外——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和1992年巴塞羅那奧運會。在2016年一份論文中，經濟學家Robert Baade和Victor Matheson總結道：「大部分奧運會對主辦城市來說都是賠錢的生意。」最近幾年，許多奧運會東道主都不得不處理貪污賄賂、節節上升的成本、公共服務投資不足，還有一些並不利於人民的項目的問題。一旦盛事結束，主辦城市中常常空留一堆無用的鋼筋水泥的龐然大物，卻債台高築。所以，最近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巴西63%的人認為舉辦奧運會會傷害到他們的國家，也就不足為奇了。考慮到這些現實問題，許多政府爭奪舉辦奧運會的機會，其實是一種專制。俄國和中國領導者並不用向選民做任何解釋，他們可以自由的在這項競爭中花費多達500億美元。但與此同時，在許多民主國家，舉辦奧運會的支持者正在減少，尤其是在那些有著經濟滯漲以及收入分配不公擔憂的國家。Baade 和 Matheson為目前這些狀況提出了若干解決方案，也包括一些很徹底的變革意見：為什麼不為奧運會指定一個永久的家？

Baade 和 Matheson的提議是新近的流行，但是並不是什麼新事物。實際上，這點子和奧運會一樣古老。古希臘，在奧林匹亞並且只在奧林匹亞，舉辦奧運會，並持續了好幾個世紀。記者Christina Larson解嘲道，「這種機制看上去運轉正常」。（好吧，大部分正常。另一方面，我推薦大家看看David Clay Large反映古代奧運會如何受困於賄賂、鬥毆、黑魔法和偶爾的心臟表現增強等的作品。）在19世紀後期，法國知識分子Pierre de Coubertin（顧拜旦）再次復興了這項已在公元四世紀被羅馬皇帝Theodosius禁止的「異教崇拜」活動。顧拜旦的打算是在歐美城市間輪流舉辦奧運會，來促進「和平」以及「國際化」精神。起初，事情並沒有計劃的那麼順利。作為第一屆現代奧運會，在1896年於雅典召開，當時的希臘國王喬治一世在演講中呼籲將他的國家作為這項盛事的永久舉辦地。他說，雅典，「可以成為所有國家和平的集會場所」。美國代表團執筆了一封支持信，運動員們寫道：「運動場，是呈現奧運會目的的獨特的存在；希臘證實了其能夠勝任奧運會管理者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希臘是奧運會發源地這樣一個事實；所有這些都促使我們確信，奧運會一刻都不該離開這片土地。」顧拜旦並沒有被說服，「我開始裝糊塗，假裝並不明白」國王的演講，他在回憶錄里這樣說到。希臘這是被「民族主義熱情」統治，而不是務實，顧拜旦認為，「沒有人會真的相信，雅典可以無限的、每四年一次的，投入最大的努力來滿足機構定期的更新和資金要求。」顧拜旦給了國王一封信，明確第二屆奧運會將在巴黎舉辦。希臘人堅持了好幾年，甚至還在巡迴舉辦的奧運會開展的同時舉辦了一些平行的運動會，但是最終被一系列戰爭分了神，顧拜旦的遠景勝出了。「古代奧運會有著獨有的古希臘特點，總是在同一個地方舉辦，只有流淌著希臘血液才是舉辦的必要條件」，他在1896年寫道。現代的奧運會是不同的：「每一個國家都應該輪流慶祝奧運會」。

圖十五、1896年雅典奧運會，希臘國王喬治一世頒獎。（來源：Wikimedia）喬治國王的這種想法在1980年又再次出現。時值冷戰動蕩，美國計劃抵制莫斯科夏季奧運會，以抗議蘇維埃政府對阿富汗的入侵。許多人認為，這項競技盛會過於政治化了。奧林匹克歷史學家John Lucas提出：為夏季奧運會建設固定的「奧運中心」——一個安置在像瑞士芬蘭這樣中立國的運動聯合國——而為沒有那麼盛大的冬季奧運會設置少數輪候地點。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IOC），顧拜旦為了管理這項運動而在1890年代成立的組織，研究了在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建設一個長期夏季奧運會地址的可行性，那裡也曾經舉辦過古代奧運會。這個地方，就像梵蒂岡，會被授予中立地位，希臘政府提供土地和基礎設施，而國際奧委會和成員國會資助建設。新奧林匹亞從未出現。

最近，結束昂貴的奧運會輪流機制的想法由多種形式出現。有人認為要選一個舉辦地點。馬里蘭大學公共政策教授John Rennie Short建議，在希臘某個人煙稀少的小島上，建立一個夏季奧運會城市和常年的會議與訓練中心。希臘可以通過售賣土地來緩解債務危機，國際奧委會可以通過發行基於未來媒體收入的債券或者貸款，來填補之前的建設及運行資金。還有些人認為永久舉辦地應該在洛杉磯，因為在1984年奧運會中其通過利用現有設施實現盈利，或者是瑞士的城市，其地理和氣候條件既可以舉辦夏季奧運會，也可以舉辦冬季奧運會。這些方案並不像它們聽起來那麼不切實際，Christina Larson認為：每年隨著舉辦地變化，數以百萬小時的職員知識時間流失了。這可不是多數其他體育盛事的組織方式。職業高爾夫錦標賽每年都在相同的場地，那裡的員工可以從以前的經驗中學習。網球比賽也一樣：溫布爾登的場地管理員擁有幾十年的拉防雨布、清空停車場的經驗。然而，奧運會每一次都推倒重來，每四年都是由新的規劃者、承包商、會計、技術人員、安保人員以及志願者組成的團隊，並被報以第一次就能完美完成眾多複雜後勤任務的期待。但是，將其放在一個國家難道不會違背奧運會的全球屬性？作者Roger Howard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案：假如說，國際奧委會授予一個城市長期的主辦權，但是反過來將每一次奧運會的主辦權出售給不同的國家？這個城市本質上將會出租其奧運設施。打個比方，想像一下，肯亞在倫敦組織起開幕式和閉幕式。Howard還寫到：當然，奧運會永久的家的選擇會充滿爭議。但是可以充滿想像力的運用這樣的責任，甚至可以作為一種發展援助的形式。所以國際奧委會可以將這一權利授予一個急需外國投資的發展中國家。或者，奧運會可以放在西方，但是舉辦權以補貼價售給一個發展中國家。有些人建議可以在新近舉辦了奧運會的城市中選擇——也許選擇五個來代表奧運會的五環——或者在每個大陸選擇一個永久地點輪流舉辦。達特茅斯學院教授Paul Christesen提出了一個更加雄心勃勃的計劃：利用現代技術來舉辦一個「偏心」的奧運會，不同的城市同時舉辦不同的體運賽事。運動員可以空運到「奧林匹克麥加」——如瑞士洛桑或者希臘奧林匹亞——參加開幕式和閉幕式。這種方法可以擴大潛在的奧運會東道主範圍，城市可以申辦一些當地最受歡迎的運動。Christesen說，現在相比顧拜旦時期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一項盛事不需要通過像字面上那樣，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來成為國際化盛事。舉個例子，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2010年世界馬術錦標賽的地點——可以成為馬術賽事的理想舉辦地。同樣的，英格蘭曼徹斯特，擁有世界一流的賽車場，可以成為舉辦場地自行車賽的絕佳地點……相較目前單一的強大的東道國表現民族主義的場合，新形式的奧運會將成為人類多樣性的慶典。電視觀眾可以調頻道到內羅畢的田徑比賽，或者曼谷的羽毛球比賽，又或者聖地亞哥鐵人三項。體育記者David Goldblatt加上了一條仿照世界盃的新建議：將東道主責任分散到「城市網」中，不論是位於一個國家的若干城市還是同一區域不同國家的城市。他寫道：「由於目前非洲除了開普敦外，沒有城市有能力申辦奧運會，所以分散到不同城市中心的合作——比如聯合Abidjan, Accra, Lagos, 以及Douala——才可能申辦成功。」這些提到方案遠遠不夠完善。不論國際奧委會和其他人支付多少，有沒有任何一個城市能夠承受每四年一次的如奧運會這樣盛大的賽事？期待一個城市作為永久的奧運會場地，不承擔舉辦權卻擁有了所有的榮耀，這樣是否合理？「偏心」奧運會，通過分散舉辦國家可以立即讓這項競賽更加全球化，但運動員不再聚集在一起卻也讓競賽少了些全球化。不過，里約所面對的這些嚴峻的挑戰，恰恰證實了維持目前機制會有種種隱患。正如一位波士頓申奧的反對者所說，當前奧運模式根本問題在於，城市需要主辦這個世界上最精細最複雜的賽事，並且，只辦一次。儘管如此，現狀總是佔優的。國際奧委會目前不可能認真嚴肅的考慮這些提議，他們還在從目前的安排中享受成果，甚至大多數東道主國的居民也沒有考慮。在2014年，國際奧委會工作組提出了40種改革奧運會的方法（參考文獻2，請聯繫我們索取）。包括模糊的「縮減申辦費用」以及與「奧運利益相關者最大化的協同」的政策，但是並沒有徹底的反思目前的主辦方式。顧拜旦與喬治國王打啞謎後的120年，他的行為依然在產生效益——只不過是針對少數人罷了。

我們為本文提供的免費下載資料有：1、《世界銀行各國GDP歷史數據》

2、《國際奧委會工作組20 20種奧運會改革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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