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雨季》—幸福給了生活義無反顧的勇氣
來自專欄嗜啡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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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8日 2018
《大約在雨季》—土井裕泰
一位母親,一個愛人,她對愛的最偉大詮釋,就是義無反顧地奔向那場命運中早已預見的死亡。
「輕輕地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 未來日子裡
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前方的路雖然太凄迷
請在笑容里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 雖然下著雨
我在風雨之中戀著你
沒有你的日子裡
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里
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
我也輕聲地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
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大約在冬季》
藝術創作上的巧合是一種難得的默契,歌中所唱的也正是我們今天要講的故事。只是場景從冬季換成了雨季。
《大約在雨季》簡評
來自日本的治癒系

島國電影把兩個極端風格做到了極致,要多變態有多變態,以及要多純愛有多純愛。能夠讓人在綠意盎然的鄉村田園,回歸對生活訴求的本質,短暫忘記顯示的壓力和煩惱,看著片中的人物過著我們所嚮往的恬淡的生活。

沒有狗血的劇情,也沒有過分造作的煽情。影片所有情感力量的源泉,就是生活本身。看似只要呈現出生活的零散細節,就不會失敗的作品,其難度往往在於創作者對生活的觀察和理解。此類治癒系的影片的最大挑戰,就是觀眾是否有耐心跟著影片的慢節奏,沒有緊張的矛盾衝突和跌宕起伏的劇情,就像用砂鍋煲出的一碗白米飯,總有人能品出其中的甘甜。可如果有的觀眾讓讓著要加老乾媽,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

一場葬禮,兩父子的共同心結,就是對已故愛人/母親的歉疚。
小澪,抱歉,我沒有給你幸福的生活。
媽媽,抱歉,我的出生害得你失去了生命。
在外人眼裡,這是對可憐和不幸的父子,小澪生前做了一個衝動而且荒唐的決定,她死後又留下了一個殘缺的家庭。男主人秋潼巧(簡稱阿巧)因為腦中某種化學物質分泌異常,導致沒有健全的生活能力,會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暈倒,所以只能選擇居住在較為偏僻的地方。他們的兒子佑司,在7歲的時候失去了母親,而母親正是因為選擇生下佑司時難產,身體遭受了重創。
父子二人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表達完自己全部的愛。如果上天能夠再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

然後,愛的奇蹟就這麼出現了。
當已故的小澪再度登場時,影片就從日系生活片風格(類似《函館咖啡》和《浪矢解憂雜貨店》這種調性)切換到了浪漫童話系風格。拋開合理性和真實性,就像媽媽睡前翻開的一本故事書,放鬆地講起了一個枕邊故事。
觀眾也像孩子一樣,跟著舒緩的節奏和暖心的語調,進入了這場三口之家的美夢。
正如這對父子所期待的:小澪/媽媽,讓我再愛你一次。

既然命運安排我愛上你,那就讓我儘力學會這一切吧。
與其它純愛治癒系電影不同的,感情本應該像棉花糖一般纏繞著千絲萬縷,隨著時間的累積而慢慢變得柔軟和甜蜜,可影片是先給主角的生活定出了一個框框——你已為人妻,已為人母——再讓人物以此為目標,在過程中豐富和填充自己的幸福。就像是磨豆腐,往一個木方格子裡面填上生活研磨出來的各種美好片段,最後用幾滴滷水,凝成一段完整的人生。(百度了一下之後,讓我已經沒有辦法正視磨豆腐這個字眼了,金敏喜和金泰梨的《小姐》又浮現在了我深深的腦海里)

治癒系電影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看不到過分情感宣洩的發力,沒有誇張的聲嘶力竭,也不會刻意去編造出一些狗血劇情來博人眼球。看其它類型的電影,看的是別人的生活,而治癒系電影用一些大多數人都似曾相識的生活片段,來喚醒我們關於自己生活中那些買好的回憶,從人物身上,看到自己或自己想要的生活。
本片《大約在雨季》也正是用這種方式,把每天早餐、上下班、整理家務、周末郊遊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堆疊在一起,做成了一個電影版的《嚮往的生活》。

小澪按照畫給兒子的故事中的約定,在一年之後的雨季歸來,沒有了之前的記憶,而這張白紙上之後的每一筆,全部都是生活的色彩。
小佑司的懂事聽話,讓人喜愛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原本在玩變形金剛,聽到廟會就按捺不住的年紀,不應該有如此多的心理負擔。
倒掛的晴天娃娃,就是對母親不舍的最好表達。可能也正是佑司的這份愛意,讓這段愛的奇蹟延長到了六周的時間吧。

老爸老媽的愛情
愛情故事會落俗,甚至放現在會有很多人不太相信這種「門不當戶不對」卻廝守一生的一見鍾情。可有時想想,是故事太假,不可能發生,還是我們太現實,以至於不相信美好?

最早認識中村獅童,還是在李連杰版的《霍元甲》(2006年)當中。在本片中看上去靦腆又有些遲鈍呆萌的阿巧,和霍元甲當中殺氣外露的武道家天差地別。現實生活中的兩位演員,也借著此片中的感情積累,喜結連理。
不過比較令人唏噓的是,中村獅童也是一個生活中的演員。兩人一年多的婚姻,也因為中村獅童的婚外情而宣告破裂。這就應了那句歌詞「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儘管現實比較殘酷,但影片中的感情還是很乾凈的。阿巧嘗試用自己的視角給小澪講述他對她的愛戀。
成績不太好的體育生,暗戀上了鄰桌的學霸女班長。這種設定的確被很多校園青春片用爛了,可我們的男女主角,阿巧和小澪卻完全沒有那種歡喜冤家的互動,沒有相愛相殺。兩個人整個高中的青春,都像畢業的夏天一樣,悶悶的。
整個戀愛的過程其實一點都不浪漫,但說不上為什麼,阿巧和小澪之間總是有著牽絆。
二人以當時簽同學錄的一支筆作為契機,又進行了一次久別重逢。這次阿巧打開了憋悶了許久的話匣子。
咖啡店裡的滔滔不絕,就是男人戀愛的衝動吧,一股腦地使出渾身解數,也完全顧不得是否驚嚇到了對方。甚至處於興奮中的語無倫次,都讓人覺得愛情是會讓人變得可愛的。
影片中比較經典的伸手取暖,一個溫馨的小細節被拿出來放大,我想也一定喚起了很多人的幸福回憶吧。
家庭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它既需要愛來維繫,同時又能孕育出愛。
小澪正是在先認識到了家庭關係,再試著去找回跟愛有關的感覺。這與大家認知的先醞釀感情後組建家庭的過程剛好相反。這應該也是片子的一個主旨,愛的感覺是不會受時空限制的。

在晴天里道別
相聚時有多溫馨,離別時就會有多傷心。
短暫的幸福,總是會成為情緒的鋪墊,引導觀眾「多情自古傷離別」。
雨天終究會放晴,阿巧和佑司也終究要面對即將失去小澪的現實。但在臨別之時,最痛苦的卻是小澪——眼前一切的幸福來得突然,夢碎得也突然。

影片中竹內結子最棒的一場戲,出現在她把阿巧託付給一直暗戀他的女同事那一段。
要一個女人把自己擁有的幸福拱手讓人,這太難了。竹內結子把這場戲最難的內心矛盾通過起伏不定的表情給演繹了出來。強裝鎮靜和洒脫,希望阿巧和佑司在自己走後依然能夠有人照顧,得到幸福,可內心對幸福的眷顧有讓她顯得自私,捨不得鬆手。
當晴天終於到來的時候,小佑司飛奔回家找媽媽是一處淚點,觀眾的心情也跟著佑司奔跑的腳步和配樂的節奏緊張起來。最怕的不是告別,而是來不及道別。(小正太真的特別會演戲,看到晴天那個快要哭出來的失落眼神)
與此同時,阿巧也在往回趕。
一個曾經的運動健將,曾經無數次與時間賽跑,但這一次,他是拖著殘缺的身體,奮力抓住幸福的尾巴。

臨別前,小澪給了這對父子一直以來的心結做了一個完滿的解答:
她認為自己的生活已經足夠幸福。
阿巧用自己的口袋留住了小澪的最後一絲餘溫,在雨季放晴,最後一個雨滴滴落的時候,小澪也隨之消失。倒影的鏡頭處理,很唯美。
清新脫俗的穿越
影片如果在小澪消失的地方就結束,頂多只能算是個清新風的悲劇故事。
當我們以為女主角就像靈龕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小倩時,結局告訴我們這無關鬼神,只是個穿越。
這場穿越就發生在小澪的那場車禍後。阿巧因為自己的身體問題不想拖累小澪,就說出了一些決絕的話。
而小澪,卻在車禍昏迷的過程中,穿越到了自己死後一年的時間線上,再次與阿巧佑司父子相見。

命運把今後的人生擺在我們面前,問到:
你要不要?
8年後會死的喲。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但一本日記,從小澪的視角,又把當初的愛情故事回顧了一遍。把我們之前一直以為的單相思,變成了兩情相悅。
這個結尾的情緒就一下從悲劇中超脫出來,給人滿滿的希望和正能量。
小澪見到了自己可以獲得的幸福,也知曉了自己選擇這種幸福所要付出的代價。如果不選擇這種生活呢?另外一種生活會不會更幸福呢?小澪不知道,她沒有對不可預知的未來抱以幻想,只是確認了已見的幸福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她選擇了義無反顧地走向自己看到的這些幸福,儘管她知道自己要在9年後面對死亡。具備這種追求幸福的堅定和勇氣的人,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吧。

終於把之前很多說不通的地方都解釋通了,比如小澪為什麼在一次約會之後就和阿巧確定了戀人關係,再比如兩人即將分手時,小澪突然跑來找阿巧要結婚。
這一切都源自小澪的選擇:我愛阿巧,跟他在一起的我才會得到想要的幸福。
結尾處的一大片太陽花,讓我想起了陳曉東和秦海璐演的《停不了的愛》(2002年),以及當年電影頻道一直在播的陳曉東版本的《我願意》。雖然唱功比王菲差了好多,但結合片花聽起來要更深情。


其實治癒系的片子可點評的地方並不多。好的作品無非幾點:純、真、美。
在一個舒緩的節奏中,聆聽一個並不需要費勁理解的故事,儘管劇情設置會落俗,不過就像肚財說的:「抓娃娃很療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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