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武術 精神已死 精粹不在 何以涅槃

在二十世紀前30年，中國武術無論是其思想、理論，還是技擊技藝與效能都達到其巔峰，這就是以孫祿堂先生創立的孫氏武學為標誌。但隨著時代的變遷以及孫存周先生的去世，如今中國武術的精神已死，精粹不在。

先從精神說起。孫祿堂先生在20世紀初揭示出中國武術的精神是通過「複本然之性體」、「志之所期力足赴之」，最終成就「全知全能之完人」。孫祿堂先生以自己一生的成就彰顯著這一崇高的武術精神。這一時期的中國武術精神彰顯出巨大的感召力，在精神與文化層面推動了把武術提升到國術的高度以及國術館體制的建立。此後，孫祿堂先生與鈕永建一道將江蘇省國術館的館訓定為「剛勇和平」，言簡意深，是為武術精神的泛化。此後孫存周先生對這一武術精神的內涵做了進一步的闡釋：「凜然無畏、誠中形外、從容中道、自強不息、圓融中和」。同樣，孫存周先生也是以自己一生的實踐彰顯著這一精神。反觀今日，我們今天的武術人中有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實踐了這一武術精神？至少這麼多年我沒有看到。

凜然無畏，不僅是面對什麼小偷、什麼犯罪分子時敢於出手，這個是必須的，但這個層面太低，更重要的是在面對強權時能夠堅持公理，橫眉冷對、依然故我。

在上世紀50年代中後期，體育界狂批真功夫，把真功夫上綱上線為是為中共敵對勢力服務的政治高度（因為自1955年開始台灣連續搞了兩屆台港澳國術大賽），開展反真功夫運動，不搞武術的技擊，只發展武術的健身技術，所謂為廣大勞動人民健康地建設社會主義服務。此時政府有關部門開始對社會上拳師進行登記，登記都要填上練武術的目的，當時的拳師一般都是填「為了促進勞動人民健康」等。當體委幹部問孫存周先生為何習武時，孫存周先生對登記者舉著自己的拳頭只說了兩個字：「打人！」這是對當時政府異化、扼殺武術本質屬性的抗爭。據說，當時填寫練武術的目的是「打人」的只有孫存周先生一人。

孫存周先生鄙視練武術者給他人做打手，但是練武術最基本的目的就是要能打、善打，目的是自強。孫存周先生的弟子張烈先生說，他這輩子只佩服兩個武術家，除了孫存周先生外，就是許維仁先生，並不是許維仁先生的功夫有多好，而是許維仁先生面對強權欺凌時的選擇，體現了一個武術人應有的氣質——在文革時，許維仁先生親手打死幾個前來抄家的紅衛兵後，自己剖腹自殺。武術精神中擺在第一位的就是凜然無畏，習武者絕不去欺負別人，但為了公理或面對屈辱，要敢於抗爭，視死如歸。這是當代中國人最需要培育的精神。精神與超越的價值觀是並存的，沒有超越性就談不上精神。超越什麼？超越一切物質乃至肉體生命。如許維仁先生者，是面對極端情況的一種選擇。而今天，更多的情況是在維護公理時，面對自己物質利益的喪失，如何去選擇，能否做到無畏失去，凜然堅守。遺憾的是，看看當今武術界如名利場，眾多武術人，在名利面前患得患失、卑躬屈膝。至若誠中形外、從容中道，更是當代人不知為何物者。

武術失魂久矣，武術精神已死！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