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海南之三: 分界洲島與檳榔谷

分界洲島與檳榔谷

分界洲島，位於海南省萬寧縣和陵水的交界處，屬於分界洲的一個近海小島，是從海口往三亞的旅途中，要經過的一個重要景點。現在是海南旅遊中讓遊客潛水的主要地方。

分界洲又名牛嶺。何謂「分界」，主要是根據氣候的不同來說的，牛嶺的南北坡，只一嶺之隔，氣候卻涇渭分明，南坡比較乾旱，北坡比較濕潤，讓人奇怪的是，在嶺上常常有「北坡下雨南坡晴」的情況。因為南北的氣候以牛嶺分界，所以把牛嶺叫作「分界洲」，這附近的這個島，也就叫做分界洲島了。

據導遊說，分界洲島從牛嶺看過去，恰如一位仰卧在碧波蕩漾的大海里的美人，其眉毛、鼻子、乳房等輪廓，都清晰可見，那逼真的程度，絕不亞於四川樂山映在大江里的卧佛，所以當地人對它還有「美女島」之稱。我從快艇上拍攝的分界洲島雖不完整，但也能清晰地看到美女胸部隆起的輪廓。

去分界洲島遊覽，要乘快艇過去。所有遊客都要穿上救生衣，為防止海水浸入，快艇的窗門關得嚴嚴實實，遊人的相機、手機等，也要用塑料袋密封起來。快艇在海面上乘風破浪，時而騰空而起，時而又跌入浪底，濺起高高的水花，發出「砰！砰！」的聲音，如果快艇的底面鋼板不結實很會損壞，坐快艇的感覺就像是在海水中或空氣中穿行，一會兒窗外是碧綠的海水，有如潛艇在海中潛水，一會兒窗外是蔚藍的天空，又如戰機在空中疾飛。

十來分鐘後，快艇到了島上的碼頭，島上的遊覽活動大都集中在島的西側海濱，有潛水、摩托艇、海上拖傘、海濱浴場和島頂觀海等等。「潛水」地點離碼頭不遠，潛水分一般潛水、懸崖峭壁潛水和深潛等幾種。潛水的價格從每人200元到500元以上不等。懸崖峭壁潛水和深潛的人要穿上特製的潛水服，它柔軟、光滑，堅韌、有彈性，而又保溫，既有利於在水中活動，又保證了不因散熱而降低體溫。遊人還要戴上面罩，背上氧氣瓶等，要參加現場培訓，學會各種與教練交流的手式，和處理各種情況的辦法，之後才能下海，為了保證潛水遊人的安全，每位潛水遊客，都配一名隨潛指導。潘國榮和兩位年紀輕一點的女生都去參加這一項目，因為深潛確實比較刺激，可以在海中碰到各種海魚、水草和活著的珊瑚等。

我們其他幾位參加坐潛水艇觀看海底世界。到了遊艇碼頭，用遊艇把我們帶到拋在海中的所謂「潛水艇」中，說是潛水艇，其實是一艘底部船舷兩邊裝有窗戶的船隻，遊人坐在那裡可以透過窗戶觀看海底，因為南海的海水很清，周圍十來米能看得清清楚楚，累了也可到船的甲板上看看四周風景。

我們進入船艙，坐在窗戶前，觀看海底世界，那裡最多的是一種扁扁的身上有一條條黑色花紋的魚，三五成群在船窗邊游來游去，偶然也能看到幾條石斑魚游過。珊瑚是海底最多的植物，東一棵西一棵地散落在海底的各個角落。船微微移動，海底的景物也在微微變化，但除了珊瑚、熱帶魚、石斑魚和水草，別的動植物很少看到。

看了一會兒，我來到甲板，看分界洲島四周的景色，突然不遠處的海面上一頂降落傘上拖著一個人在緩慢移動，是那樣的悠閑，仔細一看原來是摩托艇牽著人和滑翔傘快速前進。我問船上的工作人員這降落傘是如何升上去的，一位船長模樣的人告訴我說，參加海上拖傘項目的人，把自己吊在傘的下面，摩托艇牽著人和滑翔傘快速前進，滑翔傘的迎風角會把牽引力分解出一個向上的分力為升力，當速度達到一定數值的時候，人就被傘逐漸向更高處吊起，在空中隨傘飛行。開快艇的人可以調節氣艇的速度，使人慢慢上升或下降，當速度適當的時候，人的小腿可以剛好浸入海水中，然後再加快速度使人離開水面上升，再下降，再浸水，使飛翔者感覺很驚險、很好玩。

在潛水艇觀光，沒有時間限制，你想看多長時間就看多長時間，從碼頭上隨時會有遊艇送客人來潛水艇，你也隨時可乘遊艇上島。

我們從遊艇來到海濱浴場，這裡遊人最多。分界洲島沙灘的面積很大，近岸的海底落差很小，看遊人往海中走去，海水深度的增加十分緩慢，旅遊管理部門又用浮標圍成了一個游泳的安全區，所以無論會游或不會游泳的人，都可以在這裡放心地去玩水。在這裡有救生圈和氣墊可租，也可以買到游泳衣，有供遊人休息的遮陽的涼棚，這些涼棚上面是用茅草蓋的，茅草下是一張床，整整一長排。岸上有沖洗海水的淡水間和更衣室……

在海水中，有許多青年情侶在照相，他們毫無顧忌地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很親昵，很開放：男的在後面摟著前面的女友，女孩兒摟著男孩的脖子，有的男女青年在相互擁抱著接吻，形成一幅美好的風景畫。

在海灘一側有一個很大的圓形的涼棚，這裡是一個音樂吧。涼棚的四周是木製桌椅，遊客在這裡只要買些飲料和酒就能坐下來聽音樂，裡面有幾位青年彈奏著吉他、琵琶，還有幾位在唱歌，音箱的音量開得很大。我閑著沒事，要了一杯飲料就坐了下來，幾位年輕人歌唱得不錯，也很有激情，吸引了不少遊客在此駐足。

坐了一會兒，同學們還沒有出來，我就沿著山道往分界洲島的山腰走去，這兒又是另一幅景象，山道兩側樹木蔥蘢，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散落其間，遠看海面，海水藍得令人心醉，海邊嬉戲的遊人令人神往，對面的島嶼更是美得令人驚訝。

分界洲島真是一個美麗得令人流連忘返的地方。

離開分界洲島，我們就去檳榔谷。關於檳榔，過去我只在一首兒歌中聽到過，「高高的樹上結檳榔，誰先爬上誰先嘗，誰先爬上我替誰先裝，少年郎採檳榔，小妹妹提籃抬頭望。」在海南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多檳榔樹，檳榔果，現在又要進入檳榔谷了，對我來說確實有很大的誘惑。

檳榔谷坐落在原始的黎族山莊，進口的那個門樓造得很有氣勢，也很具特色，整個門樓是黑色的，不知用什麼材料做成，「檳榔谷」三個大字是噴金的，十分醒目。走進景區，就是進入了一個千奇百怪的世界，不必說那一片成林的百年檳榔樹，也不必說那點綴於檳榔林之中的一間間茅草屋，就是那搭在緊靠大樹的涼棚也足以使遊人流連忘返了，你看，一株高大的樹根邊，砌了二個半圓形的石階，上面用木頭搭一個半圓形的涼棚，供遊人小憩，確實很愜意。

沿著石徑小道，走進檳榔谷，不久就到了一個乘溜索的地方，導遊說這溜索的票都已買了，大家可以從這兒滑下去，有高血壓、恐高症的也可從旁邊的小道往下走。我在貴州的天河潭就乘過溜索，所以也不覺得害怕，就從溜索站滑了下去。檳榔谷的溜索很平坦，再加上溜索下是茂密的樹林，所以人在溜索上滑行，感覺離地面很近。

檳榔谷的全稱是甘什嶺檳榔谷海南原住民文化遊覽區，整個景區由原住民黎族村寨、蚩尤苗寨和原始雨林谷三大板塊組成，是一個多民族多文化多形態的觀光遊覽、休閑娛樂、文化展示為一體的多元型旅遊風景區。

走進檳榔谷黎族村寨，在谷內的黎族傳統文化博物館裡，我們看到了珍藏在那裡的黎族民間文物以及見證黎族發展歷程的種種器皿和圖片，這是一部生動恢宏的「黎族人歷史教科書」。

檳榔谷里還保存著黎族傳統的紡織織綉，你可千萬別小看了這東西，宋末元初，傑出的女紡織家黃道婆曾在崖州居留30多年，就是向黎族婦女學習了這種技術，回到故鄉上海後，在黎族傳統紡織工藝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創造出一套先進的棉紡織機，為科學技術的發展作出了貢獻，可以說黎族人的紡織織綉技術還是我國棉紡工業的鼻祖呢。現在檳榔樹下的黎家婦女，還用這種腰織機展示黎家婦女創造美的天賦和才華，編織著一個民族的古老夢想和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黎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他們的音樂和舞蹈具有鮮明的民族風格。黎族人的竹木樂器有鼻簫、口弓、叮咚板、獨木皮鼓、蛙鑼等。打柴舞，也叫竹竿舞，所用道具僅有竹竿，隨著竹竿移動位置與節奏的變化，舞者根據自己的想法與創意改變舞步的花樣，多伴以輕快的音樂，我在貴州的黑土苗寨就玩過竹竿舞，其實很簡單，跟著停、停、跳、跳就可以了。但苗族的竹竿舞追根溯源是從黎族那裡學的，所以最具原始風味的竹竿舞是黎族的打柴舞。

黎族雖然沒有本民族文字，但創造了豐富多彩的口頭文學。主要包括故事、傳說、神話等。比較著名的有《洪水的傳說》、《鹿回頭》等。既反映了社會歷史，也寄託了黎族人民的美好希望和追求。黎族婦女文身的歷史，至今已延續了三千多年，但黎族文身的方式和圖案基本沒有變化。因此這些文身圖案，記錄了黎族遠古的歷史和文化信息，是人類史和民族史上較為罕見的文化遺傳現象，黎族婦女是用皮膚記載著黎族滄桑的歷史，這些瀕臨失傳的黎族傳統技藝和正在消失的文化現象，在檳榔谷都被很好地保護著。　　

在這兒，我知道了椰子代表海南，檳榔代表黎家，在黎家，沒有檳榔不成禮，沒有檳榔不成婚，這「檳榔」二字可以說是海南真正的主人——黎族人的文化字元。吃檳榔是黎族人的習俗。自古以來，黎族人就有一種吃檳榔的特殊方法，先將未成熟的果實切碎，拌上蠣灰，包在一種叫扶芳藤的葉子里，嚼著吃，吃了後會變得醉醺醺的，臉也會發紅。蘇東坡的食檳榔詩中說：「滋味絕媚嫵」，「紅潮登頰醉檳榔」，黎族姑娘出門前一邊梳妝打扮，一邊嚼檳榔。待打扮完畢，嘴唇已被檳榔染得紅潤鮮嫩，面頰也燦若桃花了。我在汽車上吃過駕駛員給我的檳榔，有點甜味。據駕駛員說檳榔是一種很強的興奮劑，開長途車吃吃檳榔，不會打瞌睡，但多吃了是要上癮的。

黎族村寨椰風搖曳，茅舍掩映，村邊溪流輕淌，水車悠悠，小鴨覓食，一切都是那麼悠閑，一切都是那麼自在，在這裡，你可盡情地品嘗香甜的黎家糯米酒和特色小吃，感受原汁原味的黎族風情，去尋找夢的家園。

從一條小道上往下走，突然一塊大石上的四個紅色大字驚訝了我「蚩尤部落」。我在余秋雨的《尋覓中華》一書中看到過關於蚩尤苗族的文章，他這裡介紹的是雲南的苗寨，想不到海南也有以蚩尤部落命名的苗族。苗族，蚩尤的後代，當地人稱之為「海南黑苗」，至今他們還保留著古老的習俗。

進入蚩尤山寨，山寨守衛森嚴，幾位苗族年輕人手拿木棒站立兩邊，進門者要大聲叫「尤哈、尤哈」，否則苗族青年要用木棒打你，把你擋在寨門外，當然這是象徵性的打你一下屁股。村寨口有一個表演場，幾位苗族小夥子梳著小辮，頭挽髮髻在舞台上準備表演節目，頗有明清武士風貌。

遊客進入演出場坐定後，表演開始，苗族青年先是上刀山，即用兩根繩索上綁上鋼刀，由蚩尤的後代爬上去再下來。不僅要爬上爬下，還要在鋼刀上表演動作。鋼刀非常鋒利，一根紅布條放上去，輕輕往下一拉，就斷了。然後是表演下火海，從火爐里拿出燒紅的鐵板，苗族青年用腳去踩，鐵板上發出「嗤嗤」的聲音，令人驚訝。

黑土苗寨的青年還表演了用腳踩踢碎玻璃，用舌頭舔燒紅的烙鐵等，表演相當真實，過程速度很快。驚險的表演，透出了蚩尤部落原始的彪悍和勇敢。苗族人以蚩尤為自己的祖先和首領，說明他們是戰爭的民族，身上流淌著豪邁的血液，表現了他們的粗獷與野性，就如那裡的一副對聯所說「烽火燎原，戰鼓震天，已漸淡化成土坯牆上一幅血淚史話；野悍族風，獵獵鬥氣，依然高昂如吊腳樓上一曲苗嶺飛歌」。當然表演除了彪悍的展示外，還有文柔的一面，苗寨青年邀請台下的一位女遊客上台，在黑板上寫著漢字與苗文，教大家讀苗文，如「我愛你」苗語怎麼讀，教了三遍後，苗族青年說漢語，叫女遊客說苗語，這位女遊客語言接受能力不錯，統統說對了。

從表演場出來，沿著一條小道再往前走，有苗家婦女以撞屁股的方式來歡迎你。撞的越用力，說明她們越喜歡你。再往前走，又是表演。先有苗族姑娘表演舞蹈，那些居住在依山而建吊角小木樓里的苗族姑娘，身穿大襟上衣百摺裙，綁腿，項上帶著粗大的銀環，跳起了優美的舞蹈，我們照例是大聲叫「尤哈、尤哈」，接著男青年是表演吞火，最後拋起火把，用褲子去接，結果有一個演員的褲子燒起來了，使我替他捏了一把汗。

進入蚩尤山寨，彷彿置身於遠古的原始部落，使你對這些勇敢、勤勞、淳樸的蚩尤後裔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的身上烙刻著太多的民族印記，走進他們的中間，你才能懂得這個民族隱忍、樂觀、堅強的民族品格。

檳榔谷還有南葯園等景點，你置身於此，可能時不時會給你帶來驚喜，因為我們參觀的時間有限，對檳榔谷只是匆匆一瞥，但就是這一瞥，卻給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寫於2008年6月，修改於2010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