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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就要和你一起住往火星

不要下輩子,這輩子我就要和你一起住在火星。

小時候,你叫我姐

我們是鄰居,從小就是。我比你大3天,但一直是你保護我。小時候,因為兩家父母的關係好,我們總是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據說還睡過同一張床,當然,長大後的我,一直否認這一點兒。你總是帶著一副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賤樣說:瑞瑞,我可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喲。

這句該死的玩笑,曾經讓我的初戀瞬間夭折。我恨你氣你,但是不妨礙你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從小學到高中,我們除了是同班同學還是同桌,我成績好,你成績差,所以,我一直是你的榜樣。每次考試後,你家總能傳來你鬼哭狼嚎的聲音,以及你爸爸憤怒的吼聲:「你看看人家瑞瑞,次次考100分,你卻次次不及格。」

我想,我大概是你少年時期的噩夢吧,可你竟然一點兒也不恨我,反而屁顛兒屁顛兒跟在我身後,叫我姐。當然,是我逼你叫的,因為我比你大3天。你雖然覺得憋屈,但還是從鼻孔里發出那聲「姐」。

初中的時候,你死活不肯再叫我姐,這一年你的身高突飛猛進,居然高了我一個頭。你反過來讓我喊你哥,我罵你不要臉,可你說:「叫不叫,不然把某某寫給你的情書交給你媽。」某某是我們的班長,成績好,長得又帥,十幾歲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戀愛,更不知道什麼是情書,那隻不過是班長約我一起去圖書館看書的紙條。我恨死了你,但不得不叫你一聲「哥」。

高中的時候,你成績依舊不好,還偏科,但文字很好,你開始在我們經常看的雜誌上發表文字,瞬間你成為了很多人的偶像。情人節、聖誕節時,有女生給你送巧克力,你統統丟到我的抽屜里,那些女生的眼神恨不得將我殺死。可你卻笑得沒心沒肺:「瑞瑞,幫個忙,我不喜歡吃甜食。」

高三那年,你突然轉了性,安心做起了學問。你到底是個聰明的孩子,發憤圖強一年竟然和我一同考到北京。高中的同學傳言,你是為了我,才拼了命考到北京的學校。我翻了翻白眼:「這緋聞也傳得太不靠譜了。」畢業散夥飯時,你借著酒勁說:「我和瑞瑞,我們怎麼可能,我太了解她了,她就是我的哥們兒。」

我當時舉著酒杯想:哥們兒,干一杯。

長大後,你是我哥


北京那麼大,我倆的學校隔著幾個城區,可你總是跑來蹭我的飯卡,還和我的室友開玩笑讓她們替你看好我。

於是,大家理所當然地以為你和我是「一對兒」,就連我的上鋪,那個對你有好感的廣東妹也開始擠兌我。

可我們怎麼可能是一對呢?

你喜歡大眼、細腰、說話嗲嗲的女生,廣東妹才是你的理想型號。你甚至跟我開玩笑說,大學第一年一定要找個廣東妹。再看看我,整天風風火火,頭髮剪得比男生還要短,說話大嗓門。我們根本是一個在火星一個在地球。

終於,有男生給我寫情書,是我喜歡的那種陽光型的男生。廣東妹陰陽怪氣地說我紅杏出牆,我只好電召你來學校。你真有本事,三句話就把我們的關係定位在「比朋友多一點、比戀人少一點」的位置上,你甚至還和那個追我的男生稱兄道弟。

我戀愛了,男朋友開始吃你的醋。你約他出去見面,你說要用男人的方式解除誤會。

我不知道你們說了什麼,但男朋友終於相信,我們之前是純粹的友誼。

後來,我問你都說了些什麼,你誇張地說,你告訴我男友:「我和瑞瑞怎麼可能?我清楚她的三圍,知道她的月經周期,她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包括我睡覺不愛穿內褲,我們的友誼是姐們兒的也是哥們兒的。」

我快被你氣死了,好在我男朋友大度。不過,他說你是娘娘腔,說不定喜歡的是男人。

但這一點兒我敢打包票,你是喜歡女生的。

不過,這不能怪我男朋友,你看看你的打扮,喜歡穿粉紅色襯衣,沒事就往臉上貼面膜,香水噴得比女人還濃。我不得不承認,你真的是夠娘,但這不妨礙,我們繼續做好朋友。

你越大越出息,大學畢業後竟然混進了某著名時尚雜誌當編輯。而我,陰差陽錯地進了一家沒有什麼前途的小公司,做著一份沒有什麼前途的文職,薪水自然不高。還好你大方,你說:「瑞瑞,我們一起租房子住,我出大頭,你負責零頭就行。」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你說:「傻丫頭,哥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這一聲「哥」,生生逼出了我的眼淚。北漂這些日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真不知道,如果北京城裡沒有你和愛情,我還有什麼留下來的勇氣。

男朋友知道我情願和你住同一屋檐下,也不肯搬過去和他同居時,和我大吵一架,他甚至刻薄地說:「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死娘娘腔?」

這麼多年,他總是喜歡背地裡叫你「死娘娘腔」,哪怕我說現在的花樣美男就你這種范兒,他也是酸溜溜地說:「你乾脆去找死娘娘腔當你的男朋友吧!」

可吵歸吵,我和男友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堅挺。雖然男朋友對你總是羨慕忌妒恨,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心情不好,畢業後沒有找到好的工作,而我身邊又有你這麼一位優秀的男閨蜜。

我瞞著男朋友找你幫他介紹工作,我說:「他只是機遇不好,要是給他一個支點,他就是牛頓,能撬起整個地球。」

於是,那份原本你介紹給我的工作,給了我的男朋友。你說:「瑞瑞,你以後會後悔的。」

我死鴨子嘴硬地說:「女人嫁個好老公就夠了,工作可以以後慢慢找。」可天知道,我是多需要那份前途明媚的工作。

男朋友上班後,對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但仍然稱呼你是娘娘腔,只是不會加上一個「死」字。他說:「娘娘腔真是夠朋友,我們經理聽到他的名號都要給三分薄面。」

這些年,你漸漸地在業內打出了名號。你總是頻繁地送我禮物,從化妝品到衣服甚至是內衣,你總是不動聲色地往我的衣櫃里塞,你最喜歡的事情便是指著時尚雜誌霸氣地對我說:「看中什麼跟哥說,哥送你!」

後來,我們都慢慢長大


你越來越喜歡打扮我,你帶我去熟識的理髮店剪頭髮,你讓理髮師把我好不容易留起來的長髮剪短;你帶我去做SPA,你說女人就該好好享受。我在你的調教下,果真是越來越有品位。你送我的衣服,同事們紛紛問我在哪兒買的;去逛街時,甚至還有攝影師主動要拍我,說是給某某雜誌的街拍。

只是,有一個人始終看不到我的美。是的,又被你言中了。我的男朋友,他終於讓我後悔了。

自從進入你介紹的公司後,他的工資越來越高,工作也越來越忙。同時,他開始挑剔我頭髮太短、口紅太艷、眼線太濃、衣服太露。直到一天,我在他的手機里發現了另外一個女孩的照片,我終於明白,不是我不好,而是他不愛了。

終於,男朋友提出了分手,他的理由是,看不慣我經常和「死娘娘腔」混在一起。

用他的原話說就是:「你們這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就算沒有出軌,也是關係曖昧。」

天地良心,我並不是死纏爛打的女生,但我卻扮演怨婦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去他的公司堵他,我甚至加了那個女生的MSN,像祥林嫂似的告訴她,我們的從前有多麼恩愛。

不知道是我的演技太好,還是那個女生不夠愛他,她竟然主動退出。男朋友又灰溜溜地回到我的身邊,只是破了的鏡子,哪怕修補得再完美,它終究還是有裂痕。

我們從佳偶變成了怨偶,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每一次「死娘娘腔」都成了炮灰。

你勸我們分手,原本和我吵得正凶的男朋友,開始揮著拳頭朝你進攻。你哪裡是他的對手,三下兩下就被他打得頭破血流。即便是這樣,在愛情和友情兩端,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愛情。你從我們的房子里搬出去,你沒有找搬家公司,只用一個行李箱帶走了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你走後的一天,我和男友又爭吵起來,吵到最後,我委屈地哭著沖向門外。外面正下著大雨,跑到樓下的我被淋得全身濕透。我一邊跑著,一邊滿腦子都是你,我當時在心裡恨恨地想:你這個「死娘娘腔」怎麼陰魂不散。

我一邊罵著,一邊竟鬼使神差地跑到了你家的樓下,然後上了樓。

你打開門的剎那,我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息,然後委屈地撲進你的懷抱。

我想:除了你,這世上,再也沒有人用如此真誠的心對我。我的男閨蜜,如果真有下輩子,我願意和你一起住在火星。不,我不要等下輩子。這輩子,我就要和你一起住在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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