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史隨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收買

袁世凱當上總統後，1914年成立了「名流內閣」，以熊希齡為總理，梁啟超被聘為司法總長，欲聘楊度為教育總長，楊度說了句「幫忙不幫閑」，堅辭不就，以當時楊度的名氣，覺得自己有被輕視的嫌疑。 袁的本意是借「名流內閣」裝飾門面，並未打算讓他們發揮多大的作用，但是這幫書生太認真，主張按規矩先制定憲法，規定好總統和議會的權利後，再選舉總統。 袁等不及，要求先選總統，後立憲法，內閣不得不妥協。袁被選上正式的總統後，又下令取消國名黨議員資格，解散國民黨。袁的假共和面目暴露，總理熊希齡和梁啟超先後辭職。 梁辭職後計劃不問政治專心學術，此時楊度正和袁世凱的大公子袁克定醞釀稱帝之事，1915年袁克定和楊度設宴請梁啟超，希望合作，能在推進帝制上給予幫助。 袁深知梁啟超的影響力，要想做皇帝，梁是絕對不能繞過去的人。 宴席設在小湯山，楊度袁克定請梁談「國體問題」，梁啟超雲遊天下，見識超群，得知他們的來意，當場拒絕，他不願捲入這場漩渦，宴席不歡而散。 梁啟超不希望袁世凱誤入歧途，他聯絡馮國璋來北京，一同見袁，曉以利害，勸說他停止帝制運作，但並未奏效。 此時楊度組織的「籌安會」發表宣言，支持帝制的輿論一度進入高潮，梁啟超忍無可忍，不想再沉默，動筆寫出《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的著名論文。 文章尚未發表，袁世凱已得知，立即派人送去二十萬巨款，要求不要發表，被梁啟超婉言拒絕。 為最後勸阻袁稱帝，梁啟超把文章抄錄一份派人送給袁，袁不聽。袁又派梁士詒到天津對梁威脅。梁果斷將文章交北京《京報》發表，當日京報被搶購一空。 這是袁世凱第一次收買無效，還有一次就是事關宋教仁。 1913年按《臨時約法》規定，在全國範圍內進行國會選舉，選出國會代表成立國會後，再正式選舉大總統代替「臨時大總統」。 選舉國會代表結果揭曉：國名黨占絕對壓倒多數，這個結果引起了袁世凱的警惕，他知道國民黨一旦控制了國會，就等於給自己頭上帶上一個大大的「緊箍咒」。 當時最令袁頭痛的就是宋教仁，宋教仁當時就是負責國民黨的組建工作，在國民黨內成為孫中山、黃興之後的第三號實力人物。 袁派人找到宋教仁，拿出一張空白的銀票交給宋，條件是請他出國做寓公，放棄目前的政治之爭，幾年後再回來。 當時宋教仁鋒芒畢露，年輕氣盛，充滿理想，以安天下為己任，榮華富貴不足以動其心，當然拒絕。 1913年3月20日，送教仁由上海動身去北京參加國會時，在火車站遇刺身亡，當時黃興、廖仲愷就在車站送行，時年三十一歲。 電影《走向共和》里袁世凱和他的部下說：沒有人不可以被收買，關鍵是決定於你籌碼的大小。這是他的理論，事實證明不完全成立，有些人就是不可以被收買。 從世道人心來說，絕大部分人是可以被收買的，袁世凱的理論是有條件成立的，司馬遷也承認「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如楊度就為袁世凱當皇帝成立「籌安會」，造輿論，鞍前馬後效力，但最後袁世凱在臨死之際大呼「楊度誤我」，知道上當了。 楊度從本質上說是個打工的，人都是自己誤自己，也怪不得楊度。 任何時代都是泥沙俱下，大浪淘沙，在物慾橫流的環境下也還是不乏清流，如近日某奶業收買大V、名流為其發聲，「五嶽散人」不為所動，堪稱清流，為人敬仰。 局外人不知內情，不便發聲，但透過收買這個行為，足可以判斷其行為詭秘，不敢示人，內心有鬼，沒有交手，已經輸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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