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遭受性侵令他一度自殘、嗑藥、自殺,古典音樂使他重生丨讀書者說

這兩年,常有成年人性侵未成年人的案件被曝光出來。在我讀過的報道中,最小的受害者居然只有四歲。

台灣女作家林奕含未成年時被老師誘姦,基於這段經歷她寫成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在採訪中也公開了這段痛苦的經歷,而後不堪心理的重負,四月底在家中自殺,年僅26歲。

林奕含生前接受採訪視頻

林奕含事件引發社會的熱議。某位微博大V把收到的關於小時候遭遇性侵的私信貼出來,慘不忍睹。

原本天真的孩童遭遇心靈的重創,他們今後的人生會面臨很多常人無法想像的問題。

然而,輿論的壓力和羞恥心讓很多受害者一輩子沉默,默默地忍受內心的折磨,而施害者卻逍遙法外,甚至傷害更多無辜。

今天我想推薦的書就是一位幼時被性侵的受害者的自述:《重要的是音樂:充滿癲狂、藥物與鋼琴的前半生》。

《重要的是音樂:充滿癲狂、藥物與鋼琴的前半生》書封

這本書的中文版近期上市。作者詹姆斯·羅茲(James Rhodes)是英國近年來走紅的音樂會鋼琴家。

詹姆斯·羅茲(James Rhodes),攝影:Dave Brown

這既是一個受害者痛苦的前半生的回憶錄,又是一本講述古典音樂如何幫助受害者療傷治癒的書,很可能會幫到一些人。我們會看到幼時可怕的遭遇會如何影響一個人。同時,也希望社會可以加強對未成年人的保護。

全書共20章,每一章的開頭是一小段文字,羅茲介紹一首對他意義非凡的鋼琴曲,創作者的背景以及他心中完美的版本。

如格倫·古爾德彈奏的巴赫《哥德堡變奏曲》詠嘆調,作者自己彈的巴赫—布索尼《恰空》,塞爾吉奧·延波彈的李斯特《死之舞》,其他還有貝多芬、拉威爾、布魯克納、莫扎特、舒伯特、拉赫瑪尼諾夫等。

隨後作者開始敘述他的人生遭遇和與反覆發作的身心創傷所進行的不懈鬥爭。

首先,讓我們來看看性侵這件事是怎麼發生在六歲的羅茲身上的。

羅茲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小時候長得很漂亮,深色頭髮,體態輕盈纖弱,笑容迷人,有點像女孩。5歲時羅茲開始上學。在老師眼中,他很聰明,表達清晰,自信滿滿,小小年紀便顯示出對音樂的天賦。

7歲的詹姆斯·羅茲

羅茲去上人生的第一節體育課。情況很普遍,就是別的孩子似乎什麼都會,他卻不知所措。不過,這時體育老師彼得·李向他投來了鼓勵、和善的目光,似乎告訴他,他完全理解他、支持他。這位李老師四十多歲,體重超重,體格強壯,禿頂,體毛過多。

漸漸地小羅茲越來越信任李,他覺得李讓他變得與眾不同,只有李能看到他身上彩虹般的色彩。為了獲得李的關注,羅茲在體育課上越來越積極踴躍。

幾周之後,李要求他課後留下來幫他整理用具。

And I feel like I』ve won some kind of lottery where self-esteem is the jackpot. A special 「you are the best, cutest, most adorable and brilliant child I』ve ever taught and all your patience has now paid off」 prize. My chest feels swollen and alive with pride.

我感覺就像中了彩票,而自尊心就是頭獎,一句特殊的,「你是我教過最好、最聰明、最可愛、最傑出的孩子,現在你的耐心得到了回報」作為獎勵。由於自豪,我滿心興奮、生機盎然。

羅茲跟著李老師整理了體育用具還像成年人一樣聊了天。這時候,李老師使出了殺手鐧:李老師給五歲的小男孩一個他被禁止觸碰的玩具:一盒火柴。成年的羅茲回憶道:

It』s the best thirty minutes of my short life. And I feel things that all little boys ache to feel—invincible, adult, 6 feet tall. Noticed.

那是我當時還很短的人生里最美好的30分鐘。我感受到所有小男孩極度渴望想感受的一切——所向披靡,成年人,六英尺高。被關注。

接下來好幾周一切依舊這麼美好,李老師依舊面帶微笑,對他使眼色,鼓勵他,送給他很多小禮物:鉛筆刀、打火機、貼紙、巧克力條……最後李老師邀請他參加他的課後拳擊俱樂部。他確認小男孩是自願參加拳擊課,「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為羅茲覺得李老師喜歡他,他自己也想接近這個「和善瀟洒成熟帥氣」的老師,所以當李老師邀請他在課後同他一起做一些事情的時候,六歲的羅茲同意了。

悲劇開始。

根據當時的小學教務長雪爾·漢特的回憶,一開始羅茲很享受這項運動,但是在參加活動很短一段時間後,他的舉止發生了變化。

It became clear to me that James was becoming reluctant to attend this activity. He would take ages to change and often keep the rest of the group waiting. I remember so clearly the time he asked me to stay with him in the Gym. I didn』t. I thought that he was being a bit of a wimp. However, every Boxing day, usually twice a week, James would play up and I realized that he really didn』t want to be there. On many occasions, I did stay with him.

我清晰地察覺到詹姆斯變得不願參加活動了。他會花很長的時間換衣服,這往往造成小組其他成員在等待。我記得很清楚他請求我和他一起待在體育館裡。而我沒有那麼做。我以為他是變得有一點兒懦弱了。然而,每次拳擊課的日子——一周兩次,詹姆斯都會故伎重施,這讓我意識到他是真的不想去那兒。於是有很多次我確實都陪著他。

One day, James came back to the classroom to change having been with Peter Lee and he had a bloody face. When I asked him what had happened, he burst into tears and I went straight back to the Gym to question Mr Lee. I was told that James had fallen. I didn』t believe him and at that point, I suspected that the man was being violent in some way to James.

某天,詹姆斯在和彼得·李相處後回到教室換衣服,他一臉血污。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他突然大哭起來,我便徑直去體育館問詢李。他告訴我詹姆斯跌倒了。我當時並不相信他,我懷疑這個男人在某種程度上對詹姆斯實施了暴力。

The next day, I shared my concerns with my colleagues, who was the Headmaster looking after the Senior School. I told him about James』 personality changes, that he seemed reluctant to go to the Boxing activity and that I was worried that Mr Lee was in some way frightening the child. He told me that I was overreacting and that little Rhodes needed toughening up.

第二天我向我的同事提出了我的擔心,他負責照管高年級。我說了詹姆斯個性的改變,看起來他對參加拳擊活動有所抗拒,我擔心李在某種程度上嚇到了這個孩子。他說我反應過度了,而小羅茲需要做的是堅強起來。

後來,小羅茲不止一次懇求漢特老師不要把他送到體育館,但是漢特的解釋是他的母親付費讓兒子參加這項活動,沒有家長的允許老師無權這樣做。

漢特也和羅茲的媽媽談過,母親「也發現羅茲有點兒不再是』他自己』了,在家也變得十分孤僻。」

然而,大家還是沒有多想,拳擊課從來沒有停止過。有一天,在幫助李老師整理之後羅茲回到教室,漢特老師發現他腿上有血,問他怎麼回事,他只是無聲地哭泣。

到了7歲,羅茲就不再歸漢特老師照管,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這個一度快樂、有信心的孩子變得越來越灰暗。十歲時羅茲轉學了。

圖片來自《紐約時報》

漢特再見到羅茲的時候是在一次鋼琴比賽中,羅茲17歲,她覺得他是個有大麻煩的問題少年。直到他成為音樂會鋼琴家接受採訪公開自己被性侵的歷史,漢特老師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事情回想起來讓我覺得噁心。意識到羅茲經歷過的地獄般的悲慘境遇,我被內疚徹底擊垮……令人悲傷的是,回想起來,羅茲可能還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近30年,羅茲對這段地獄般的遭遇保持沉默。近五年的性侵給他留下了無法治癒的身心傷害。

That is aggressive rape. It leads to multiple surgeries, scars (inside and out), tics, OCD, depression, suicidal ideation, vigorous self-harm, alcoholism, drug addiction, the most fucked-up of sexual hang-ups, gender confusion , sexuality confusion, paranoia, mistrust, compulsive lying, eating disorders, PTSD, DID (the shinier name for 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 and on and on and on.

這就是侵略性的強姦。它導致了多次手術、疤痕(裡面和外面)、痙攣、強迫症、抑鬱症、自殺構想、劇烈的自殘行為、酗酒、藥物上癮、性障礙、性別困惑、性取向困惑、偏執、多疑、謊言癖、攝食障礙、創傷後壓力綜合征、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對人格分裂症更好聽一點的稱呼),等等,等等。

一夜之間,小羅茲從一個「舞蹈著、旋轉著、咯咯笑著的、生機勃勃的孩子(a dancing, spinning, gigglingly alive kid),一個享受著新學校的安全和各種激動人心的活動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封閉的、被施溺刑一般、熄了燈的機器人(walled-off, cement-shoed, lights-out automaton)。」

?生理

孩童時代,羅茲在寄宿學校時幾乎每晚——通常凌晨3點左右,都極為痛苦地在廁所里,因疼痛而出汗和噁心,感覺好像胃裡有刀攪動。大便好像水一樣,太恐懼,以致起碼兩小時都無法離開馬桶。孩童時期每晚基本只睡三到四個小時。

成年以後也沒什麼改觀。上班時擁擠的地鐵里恐懼的感覺——汗水從臉頰上流下來,浸濕了襯衫,肚子嚴重地絞痛著,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及時趕到廁所。

脊椎和肛門重創:三次修復手術,椎板切除,脊椎融合,將鈦桿植入脊椎確保可以保持直立。

?意識

它讓我們無法走出黑暗。所有虐待受害者在某些階段都認為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是他們參與的錯誤或愚蠢的行為(是我的輕佻、美貌、饑渴、淫蕩、邪惡讓他們對我做了那些事)。

羞恥是我們不與任何人談及虐待的原因。是羞恥確保了沉默,自殺則是終極的沉默。

It is like a stain that is ever present. There are a thousand reminders of it every day. Every time I take a shit. Watch TV. See a child. Cry. Glimpse a newspaper. Here the news. Watch a movie. Get touched. Have sex. Wank. Drink something unexpectedly hot or take too big a gulp. Cough or choke.

它就像一個永遠存在的污點。每一天都有上千種對這事的提醒。每當我大便的時候,看電視的時候,看到小孩的時候,哭的時候,瞥見報紙的時候,聽到新聞的時候,看電影的時候,被觸碰的時候,性交的時候,手淫的時候,喝下過熱的東西或是吞咽太大一口液體的時候,咳嗽或是噎著的時候。

身體遭到侵犯時,意識飛出去以尋求解脫,以至於日常生活中也不能控制。因此,羅茲在學校里被評為昏昏沉沉、難以接觸、傻不拉幾、不太正常。

我會被叫去商店給我媽媽捎帶些什麼而幾個小時候都沒回家。我的生命中的重要時刻消失了。我看著我的護照知道我曾經去過一些地方。告訴別人一些事情時,被溫和地告知我已經說過了或是此事發生時他們和我在一起,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人格分裂

這樣的經歷也導致了人格分裂。羅茲有13種人格,這導致他很多情況下害怕真正的自己露餡,害怕搞砸一段關係。思慮過重,到什麼地步呢?

舉個例子——女朋友問一個簡單的問題:我們晚飯吃什麼呢?

正常人會回答:雞,或者選個你喜歡的,甜心,我隨意。

但是像羅茲這樣的人則在回答前默默思考完一些問題(有兩頁紙):

她為什麼要問/她期待我說什麼/我這麼說她會有什麼反應/她想吃什麼/她會希望我提議去吃我知道她喜歡吃的東西嗎/她希望我帶她出去吃嗎/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需要彌補什麼嗎......

這些一直伴隨著羅茲長大。為了尋求解脫,他很小就學會抽煙、喝酒,後來又學會了吸毒。

「一個焦慮的孩子,總是在腹瀉,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一小時抽搐很多次,毫無社交技巧,總是被嚇到,還總與陌生人鬼混、抽煙、喝酒,能夠長大成人簡直就是個奇蹟。」

在這個過程中,有一樣東西幫助了羅茲,那就是古典音樂。

遭遇性侵以後的小羅茲有天在家裡找到一盒磁帶,上面有一首巴赫在愛妻去世後寫成的曲子、現場版的《恰空》。

音樂家米爾斯坦現場演奏巴赫《恰空》

It felt like being freezing cold and climbing into an ultra-warm and hypnotically comfortable duvet with one of those £3000 NASA-designed mattresses underneath me. I had never, ever experienced anything like it before.

我感到像是從刺骨的寒冷爬入一條極其溫暖、叫人昏昏欲睡的、舒適的羽絨被,身下則是一床由NASA設計的價值3000鎊的床墊。我從來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在文中,羅茲詳述了他對這首曲子的理解:

It』s a dark piece; certainly the opening is grim. A kind of funeral chorale, filled with solemnity, grief and resigned hurt. Variation by variation it builds and recedes, expands and shrinks back in on itself like a musical black hole and equally baffling to the human mind. Some of the variations are in the major key, some in the minor.

這是首陰暗的作品;它的開頭聽起來顯然十分嚴酷,有點兒像葬禮合唱,包含著莊嚴、哀傷和隱退的傷害。一個又一個的變奏曲建構著,又退去;擴展著,又退縮回它本身。就像一個音樂的黑洞,使人類困惑。有些變奏是大調的,一些則落在小調上。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我簡直就動彈不得了。它觸及了我的內心……我內心也有一些被撕裂而它將之修補了。我毫不費力地立馬意識到這一點。音樂,以及更多的音樂。這終將是致力於音樂和鋼琴的人生。

羅茲現場演奏巴赫《恰空》

鋼琴成為羅茲生命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高中時,羅茲還喜歡上了一個男孩。香煙、酒精、鋼琴和那個男孩成為他學生時代的動力之源。

他成績不錯,考上了愛丁堡大學,入學後開始吸食冰毒、海洛因、大麻、可卡因,連續幾天不吃東西,尿床,自言自語,對自己咆哮,最後他被父母送去了精神病院。

為了儘早逃離醫院,他的人格分裂再次發揮作用。入院後表現良好,五周後即出院。愛丁堡大學讓羅茲退學,他去法國呆了一年學會了法語,認識了一些女孩,戒了酒,買了個電子琴每天努力練習,後來覺得不可能成功就徹底放棄了。

在孤立無援中,他又做了一件事,申請七所在倫敦的大學,準備學習心理學。三年後,他以不錯的成績畢業,得到了一個金融出版業銷售的職位。

洞悉人性的羅茲乾的得心應手,有了一份很高的收入,娶妻生子。

兒子的誕生是羅茲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他試圖給兒子一切能給的愛,可是他的恐懼和擔心一天天地蠶食他。他擔心他的兒子也會像他一樣度過一個痛苦的童年,他感到愧疚,不斷地撤退,最後過去的那些生理和心理問題又開始複發。

十年沒有碰鋼琴的他開始重新在音樂中尋求慰藉。他辭去了金融工作,與史上最偉大鋼琴家的經紀人建立商業夥伴關係。

在這期間,對失敗的恐懼導致性侵的創傷再次複發。他向專業機構尋求幫助,得到的建議是將自己的過去告訴妻子。

妻子無法接受,羅茲開始自殘,手臂上傷痕纍纍觸目驚心。一開始他小心翼翼地隱藏,但還是被妻子發現,再一次被送進精神病院。在醫院中他企圖上吊自殺未遂。成功逃跑後,還是被送入醫院乖乖接受治療。兒子和音樂是巨大的修復動力,但出院後,他與妻子的關係每況愈下。

在反覆發作、治療的周期性循環中,羅茲離婚了,他從大房子中搬出來,每天練習五個小時鋼琴。有一天他無意中與一個叫丹尼的陌生人聊起了古典音樂,從此他的人生發生了巨變。

丹尼只知道一首曲子就是布索尼改編版的巴赫的《恰空》。羅茲給他彈了這首曲子,丹尼被震撼到了,他變成了他的經紀人,兩人開啟了新的人生旅程,也給沉悶的古典音樂屆注入了新鮮的血液和概念。

早年的遭遇讓羅茲成為一個邊緣人,這種邊緣性讓他叛逆地拒絕遵循古典音樂屆的陳腐規則。

羅茲認為古典音樂的創作者貝多芬、巴赫、或是舒伯特,他們的人生那麼艱難,也是在苦痛中創作了經典的曲目,他們中的一些人死後才成名,誰還在乎觀眾會穿什麼嗎?

羅茲歡迎觀眾穿便裝即興前來聽他們的音樂會,在彈奏每支樂曲之前他還會跟觀眾做一個交流,講解作者和曲子的背景以及他自己的理解,所以他的音樂會廣受年輕觀眾的歡迎。這種離經叛道的做法和隨之而來的成功也讓羅茲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正面鼓勵,他童年唯一的寄託變成了救命良藥。

他在全球各地開音樂會,做電視紀錄片講述音樂對他的救贖。他找到了傷害他的彼得·李,並向法院提起訴訟。李之前仍然在當教練,也許有更多的孩子受到過傷害。不過李在出庭前去世了。

在這個過程中,羅茲碰到了他深愛的女人海蒂,經過幾年的努力,他終於克服了恐懼向海蒂求婚。

好友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參加羅茲和海蒂的婚禮

真是一個好萊塢式的結局。

本書在某些段落略顯混亂和冗長,但總的來說,這是一本非常有力的回憶錄。

它極佳地描述了幼童遭受性侵帶來的災難性的創傷,也是一本很好的勵志書,即在羅茲遭遇這麼多苦難後,他通過音樂和個人不懈的努力終於得到了治癒。

而對於整個社會來說,它發出了嚴重的警告:保護好未成年人,讓他們遠離這種傷害。

實習編輯:李雪晴

你的讚賞是我堅持原創的動力

讚賞共 0 人讚賞
推薦閱讀:

自殘為何在學生中悄然「流行」
自殘式教育,只會毀掉你的孩子
我就是你口中那個腦子有病才自殘的小孩
香港「反水客」:自殘真的很爽么?

TAG:音樂 | 自殺 | 古典音樂 | 自殘 | 重生 | 古典 | 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