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的「情感虐待」，孩子變「熊」才是自我拯救

來自專欄愛麗絲與奇妙豆：北美幼兒教育26 人贊了文章

一位讀者和我分享了她童年的經歷。

她外婆是個既冷酷又暴躁的人，崇尚「棍棒教育」。她的母親從小被打到大，早已習慣，生下她以後，母親全盤繼承了外婆的育兒方針。她說她甚至記不清從小被母親毒打了多少次。無論是什麼場合，只要她說了一句不合母親心意的話，火辣辣的耳光馬上就掄了過來。她記得自己曾在飯桌邊被母親一巴掌扇到桌子底下，也記得在澡盆里被母親狠狠揪住，擰得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有時候，家裡有客人在場，母親會打得稍輕一點，但只要她敢當著客人的面哭或訴苦，客人走後母親就打她打得更狠。

這位讀者說，母親對待她太冷酷了，導致她從小就確信自己肯定不是母親親生的。她甚至悄悄看過出生證明，發現自己和母親確實具備血緣關係，這讓她無比絕望。學校里比她調皮幾十倍的男同學也有，可是沒有一戶人家的母親會打孩子打得那樣狠。於是她決心離家出走，打了個小包袱，帶上僅有的積蓄，逃難似的逃到了一個親戚家。親戚收留了她兩天，最後當然還是被父母尋了回來。她媽那一次打她，足足打斷了兩根新掃帚。

她長大以後，一直堅持單身，下定決心這輩子絕不結婚，更不生小孩。她害怕自己的血液里也流淌著這種「瘋狂而冷酷的基因」。她媽為了她不肯結婚的事，對她又哭又罵，指責她「不孝順」和「丟人現眼」。結果她索性搬到離原生家庭最遠的一座城市，對父母避而不見，只是每月按時打生活費給他們。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位讀者說，她特別理解張愛玲在母親逝世前為何避而不見，只寄去一張冷冰冰的美金支票——

「若是你不要錢，想要別的什麼，也是沒有了。」

這是個很悲傷的故事。從小被虐待的孩子，心靈受到嚴重的創傷，也許終其一生都無法復原。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寧願擔著「不孝」的罵名也要遠離傷害自己的原生家庭，實在情有可原。對於這類孩子而言，變「熊」才是自我拯救。

幸運的是，現在我們大多數的「狼爸」「虎媽」們已不再以毒打孩子的「棍棒教育」作為教育的標尺，這是好現象，說明我們這個時代在進步。然而，許多孩子們雖然身體上不用再遭受虐待，但精神上卻仍然飽受折磨。

對孩子的精神折磨，在國外稱為「情感虐待」，指的是在一段關係中，力量明顯失衡，佔據優勢的那一方（父母）用各種方式羞辱處於劣勢的那一方（孩子），摧毀他們的自尊心，降低他們的人格，讓他們感覺自己是一無是處的廢物，沒有人會真正愛自己，可能會伴隨出現失眠、抑鬱、焦慮症和PTSD等癥狀。

常見的對孩子的「情感虐待」，包括且不限於以下幾種：

1. 創傷型家庭的「悲劇性重複」

前面案例中的母親就是這樣，她自己從小生活在家庭暴力的噩夢之中，長大後不僅沒能逃出生天，還陷入了「悲劇性重複」的怪圈。她不僅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無法終止那一段創傷型家庭關係，還反而認可和繼承了充滿暴力的教育，為親生女兒製造了另一個「人間地獄」。她沒能鼓起勇氣反抗命運，做不到自我救贖，不僅是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同時也變成了面目可憎的加害者。

至於女兒，她比母親要勇敢，雖然無力去救贖別人，但起碼做到了自我拯救。她寧願變成母親口中的「不孝女」，也要奮起反抗，宣稱「我的人生從此再不會受你擺布」。

有些「情感虐待者」永遠醒著裝睡，不管是報復還是說服都毫無意義。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他們永遠正確，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對於這樣的人，我們雖然無力改變，但起碼可以選擇離開他們遠遠的，不會再給他們機會傷害到我們。

2. 公開羞辱是家常便飯

「你啊，就是笨，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你，還給我考出這點分！（點孩子腦門）」

「快快，別磨磨蹭蹭的，快給大家表演一個！平時在家挺得瑟，現在怎麼蔫了？（拍孩子一巴掌）」

「她呀，就是膽小，扭扭捏捏的上不得檯面！（一邊擰著孩子，一邊對七大姑八大姨解釋）」

這些言論很耳熟，說出這些話的家長未必存心想傷害孩子，但卻毫無疑問做到了這一點。他們成功的降低了孩子的自尊心。

「恥辱感」對年幼的孩子如同毒藥。孩子長期被父母公開羞辱，自尊心一再折墮，他們漸漸不再認可自己的價值。

根據教育學上的「皮格馬利翁效應」，孩子越是受到家長評價式的暗示，他們就越會向父母心目中的標籤靠攏。若父母一直嫌棄孩子「蠢笨」、「膽小」、「蔫巴巴」、「闖禍精」，恭喜，他們如願以償的得到了和他們口中抱怨的一模一樣的「笨孩子」和「熊孩子」。

3. 剝奪成長機會，強迫孩子依賴成癮

「除了讀書，什麼都不需要你管！」

很多父母，處心積慮養出的是「高分低能」的孩子。他們過於重視孩子的成績，忽略了培養孩子的獨立生活能力，包辦一切，讓孩子變得軟弱無能，離開爸爸媽媽的幫助就寸步難行。

難以置信，許多離開家到外地讀大學的孩子，別說做飯，連洗一雙襪子都不會，因為他們在家被要求只要學習好，考出好成績就好，其他的事家人都包辦了。有的高中生為了節省時間，連早晨刷牙時的牙膏都由父母提前擠好。

不要以為這種「精心照顧」是種愛，這更像是一種控制。潛意識裡，家長希望讓孩子依賴父母成癮，這樣就可以和他們永不分離。

來自家長過度的保護，不會為孩子帶來任何好處。孩子需要不斷經受挑戰，靠自己戰勝挫折，承擔該有的責任，才能一步步建立「我能行」的自信。被父母「一手包辦」的孩子，等於被圈養的小野獸，被剪掉翅羽的鳥兒，他們根本無法施展人的成長本能。得不到必要成長的孩子，內心也是痛苦的，極度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

其實，孩子每一種言行舉止，映射出的都是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經歷過「虎媽」「狼爸」的粗暴教育和情感虐待，孩子自然而然會變成了家長眼中叛逆的「熊孩子」。這是父母的失敗。他們只會羨慕別人家孩子的活潑明媚，卻一點兒也沒意識到，自己才是把孩子變得暴躁、叛逆和無能的罪魁禍首。

家庭教育和打理花園一個樣，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播下好的種子，悉心照料，便會開出芬芳的花朵，結出甜美的果實；撒下不好的種子，也就只能長出荊棘，結出酸澀的苦果。想要養出善良正直、溫文爾雅的好孩子，一個溫馨和諧的家庭才是必備的土壤。

父母遠離「棍棒教育」和「情感虐待」，孩子勢必「熊」不起來。就像我在專欄介紹里說的一樣：

每個孩子都是一顆奇妙的種子，生長在機遇的土壤中。

最最平凡的小豆莢，也蘊育著無限美好的可能性。

願小豆莢們茁壯生長，被世界溫柔以待，有風、有水、有陽光。

請相信，向前一步，我們永遠能做得更好。

The End

棉棉老師有話說：

大家好，我是加拿大的兒童教師棉棉老師，國內語言學碩士，後留學加拿大幼兒教育專業，取得了加拿大幼兒教師執照和嬰幼兒教師執照。目前我在溫哥華的一所私立兒童早教學校工作，擔任兒童閱讀老師，同時也在攻讀幼兒教育碩士學位。

對我的文章感興趣的您，可能也會喜歡我的知乎LIVE作品：

《加拿大幼師教您怎樣給孩子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