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說——描寫正在寫小說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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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點專欄主：妄想境界

在那做夢人的夢中，被夢見的人醒了。

——豪·路·博爾赫斯《虛構集》

我們寫小說是為了什麼？

為了虛構出真實。

設定一個世界，塑造一些人物，講述一個故事，並讓觀眾有那麼一瞬間相信那是真實。

以幻想刻繪現實，讓真情打動人心，這或許就是小說的最高境界了吧。

但只能這樣寫，只能讓讀者看到這個被虛構出來的「真實世界」，會不會太絕對了呢？

於是，「元小說」誕生了。

這是一種從後現代主義小說中出現的奇特敘述現象，又被叫做「元敘述」或者「超小說」。

MetaFiction，這便是這個詞的英文釋義，也是來源。

其中的「元」(meta)是希臘文，作前綴使用，表示「在……之後」的次序，帶有結束、歸納、總結的意思，最後發展為表示「本原」、「規律」、「體系」。

所以「元小說」大概可以被強行解釋為「在小說之後」，「結束小說」「小說本原」之類的意思。

而這一類作品也確實帶有與之相似的意味。

如果說常規意義上的小說是虛構出一個故事，給予讀者儘可能相信並代入這個故事的實感，那麼元小說就恰恰相反。

寫一個如何寫故事的小說，寫這本小說被創作的故事，把「寫作」這個過程和「作者」本身，也寫進書里，這就是元小說。

這麼說可能不太明白，那麼舉個實際例子吧。

常規小說：

我今天早上出門買了兩個包子。

元小說：

我被寫成了要在今天早上出門買兩個包子的故事。

雖然說遠遠達不到「元小說」的敘述要求，但你們大概能能夠從中看懂跟常規小說的區別。

說白了，寫元小說，要強調小說本身的虛構性，讓讀者明白自己在看的是一本小說，它正在被寫作。

更有甚者，需要讓書中角色也知曉自身處於小說敘述之中，或是讓作者走進書里指指點點，並以此展開「breaking frame」式的交互。

「breaking frame」，打破框架，而這正是元小說的基本特質。

可以這麼說，只要具有「打破框架」「突破盒子」「描寫敘事」一類情況的書，都可以叫做元小說。

元小說不是一個與其它類型分離的文學亞類型，而是一種易於被應用在任何小說中的文本特質，一種隨處可加的敘事手法！

這種敘事手法彷彿能夠賦予角色獨立的生命，使角色脫離作者的控制，成為擁有自我意識的全新個體。

例如無限流起始之作《無限恐怖》，其中在後期涉及到的「盒子理論」，書中角色對自己存在的探討與想要突破到更上一層的想法，就是「元小說」的一種體現。

再比如好幾年前(事實上現在也有)常見的一種完結(太監？)方式——讓書中主角穿越進現實世界殺死作者，這也是「元小說」的一種。

所以，這個概念雖然聽起來很陌生，但我們或許早就看過了。

不僅是小說，「元」也是一種可以應有在所有文化創作中的優異元素。

講述自己活在虛假的真人秀節目中，最後想要打破邊界進入「現實」的《楚門的世界》，是一部「元電影」。

《史丹利的寓言》中，遊戲旁白會在遊戲過程中抱怨玩家的選擇，被玩家激怒後甚至會開始破壞遊戲，這是一部「元遊戲」。

《瑞克和莫蒂》中主角之一的瑞克在第一季最後直接與觀看視頻的觀眾對話，所以這便是「元動畫」了。

打破第四面牆，讓角色公然揭示作品的虛構性。

讓虛構和現實發生交匯，讓角色「活起來」，讓作者走到台前。

這就是「元」。

那麼在以上的概念解析之後，「元小說」又能跟網文發生什麼交集呢？

除了被《無限恐怖》提出並被跟風至泛濫的「盒子理論」外，網文中的「元小說」應用實際也不在少數。

看似平凡的少女突然能夠看到從眼前飄過的彈幕，從彈幕上得知自己是一部動畫的女主，並且被某些「N刷」的彈幕劇透了一臉的未來。

這就是標準元小說的構思，虛擬與現實交匯敘述。

除了「彈幕劇透」的亮點之外，本身也是部二次元風格濃厚的萌書，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這是位想要寫成多層嵌套型「元小說」的作者，不僅書中的主角是被寫出來的，主角遭遇到的幾個「任務」也都是另外書中的人物。

連環嵌套的邏輯與不同背景的人物，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碰撞。

當這個主角也知道自己身在一本書裡面之後……他就開始懟作者了！

這種大量加入「元小說」敘述手法的書，我好像也沒看過兩本。

或許以前看過另外的，但很明顯……現在我已經忘了書名。

如果有讀者知道這種書的話，可以在評論區提一提，我去看下能不能再往專欄里加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