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改變小說

發表時間：2014-08-30 02：44：03

文章分類：小說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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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電影觀眾都有這樣一種心理：大場面的電影適合去電影院看，沒有大場面的電影，比如文藝電影，買張影碟看（零零年代）或者在網上看（10年代）就好了。

大家都感覺，花幾十元、上百元買張電影票，必須看點兒大場面，否則就虧了。

你是否也這麼想？

這不奇怪。我自己也這麼想。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就因為觀眾的這種心理，文藝片導演、編劇都被害死了。

近些年幾乎就見不到什麼文藝片了。銀幕已經被怪物、怪獸、外星人、基因突變物種、克隆人、機器人佔據了，想在銀幕上看看人類的事兒已經太難了。

當你對這些同質化的電影感到厭倦時，你的本能反應就是罵導演和編劇沒創意、沒追求。但你想不到的是，真正該罵的人，恰恰是你自己，或者說你自己的這種欣賞習慣。

你瞧，就是這麼一個念頭，這麼一種欣賞習慣，就決定了整個電影行業的現狀。

沒人能改變這個現狀。電影人不能，影評人的呼籲同樣無用。

要了解當代電影，你必須了解觀眾的這個欣賞習慣。如果不了解這一點，你對當代電影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注意，這個問題的前提涉及到電影票價。如果票價是5元，你可能每個月會看好幾場電影。那樣，你就不會想要必須看到大場面了。而電影票價則跟房地產價格有很大關係。房地產價格則跟市場經濟發展方向有很大關係。所以，這個問題歸根結底，可能先是要怪肉食者，然後怪房地產商，然後怪影院，然後怪觀眾。但本文探討的主要是小說問題，就不向這個方向多說了。）

消費者的欣賞習慣對藝術品市場的影響之大，令人咋舌。在小說領域，同樣如此。

罵小說家的人不少，罵中國小說家的人更多。但在罵的同時，你有沒有想過，當代小說的樣子，恰恰是由你的欣賞習慣決定的？

假設你剛買了幾本書，你會先讀哪本，後讀哪本？

很多讀者都有這樣的習慣：先讀輕鬆、不費腦子的商業小說，至於那些嚴肅的文藝小說，可以先放放，等到工作不太忙時，再靜下心來讀。而這一等，可能是一個月以後，也可能是50年以後。

當你以後購書時，想到家裡還有那麼多大部頭沒有啃，你會做何選擇？

答案很明顯。

你是否覺得這樣的一幕很熟悉？

那個人就是你？

你有沒有思考過這件事的後果？

就這一個念頭，便把文藝小說家們害死了。

在當今的圖書市場上，你已經找不到多少文藝小說了。即便是那些號稱文藝小說的東西，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講述人與人之間情感的商業小說，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將商業小說與文藝小說相融合的作品，真正的文藝小說簡直是鳳毛麟角。

如果你是商業小說迷，當今時代簡直是你的天堂。官場小說、職場小說、商戰小說、盜墓小說、穿越小說、宮斗小說、同人小說，從前的人們哪聽說過這麼多的名目？如果你是文藝小說迷，當今時代簡直是你的地獄。

當你閱讀一本單冊的商業小說時，往往會發現：前面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鋪墊，直到最後三分之一的部分，才變得有趣一些了。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是巧合，還是商業小說家們商量好了？

……原因還是在於閱讀習慣。

但這種現象的原因要複雜一些了，它涉及到3個問題。

1.花三四十元買了一本書，如果只讀了5頁，就把它扔到一邊，你會覺得捨不得，覺得自己虧了。（如果你只花了3角錢買這本書，可能就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扔掉了。）於是，只要這本書不是特別特別糟糕，你可能就會耐著性子繼續讀下去，把它讀完。

2.……那麼讀完之後呢？這就是涉及到第2個問題了——心理。當你花了幾天時間讀完一本書之後，你會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原因。如果你說這本書很差，但又為它花了好幾天時間，這豈不是證明自己是傻瓜？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是正確的，自己花的幾天時間是值得的，你會對自己說：這本書挺好。

3.第3個問題同樣是關於心理的：結尾好，一切都好。不管是一本書，一次旅行，一次約會，開頭不順利，但結尾好，你會感覺一切都好。開頭很順利，但結尾不好，你會感覺很糟。

花三四十元買了這本書，你算是上了作者和書商的當。然後你花了幾天時間把它讀完，並且給出了很高的評價，這就是自己騙自己，算是第2次上當。買一本書，上兩次當，這算是一種獨特的閱讀體驗，也是一種常態。正是這種現象，決定了商業小說家只努力寫好後面三分之一本書這種特殊的寫作方式。

對賣東西這門學問而言，心理學很重要。

當你閱讀商業小說當中的系列小說時，你會發現情況剛好倒過來了：最有趣的總是第1集，到了第2、3、4集，則變得越來越無趣了。

結合上面的情況一想，你暈了。這咋回事？這些商業小說家怎麼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真的搞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想的耶!

這種現象的原因同樣在於閱讀習慣。但這個原因比較簡單，有些讀者可能早就想到了。

當你開始讀一個故事之後，你會希望最終結束懸念，看到故事的結局。主人公最後是活下來，還是死了？他有沒有和心上人終成眷屬？他有沒有報了大仇？由於渴望知道故事後來怎麼樣了，哪怕第2、3、4集變得越來越沒意思了，你也會堅持讀下去。

正是因為大家有這樣的閱讀習慣，才使商業小說家們學會了注水，繼續把小說向著第5、6、7集寫下去。

如果你改掉了以上毛病，也許小說市場會發生變化。但如果只有你改掉了以上毛病，其他大多數讀者的欣賞習慣不變，那是沒有用的。

未來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歸根結底是傻瓜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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