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未必有個「壞媽媽」，給媽媽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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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一些父母，他們把孩子扔給老人，偶爾關心幾句，像喜歡寵物一樣抱抱、親親，再扔幾套玩具和新衣服，最多再報幾個興趣班。這些父母可沒去外地務工，他們只是在「享受生活」。對孩子，他們的不聞不問，是美其名曰的「放養」。這樣的父母，不是少數，但我的讀者應該一個都沒有。可在我的讀者里，一定有另一批媽媽：

寶寶是她們生活的焦點。她們所有的時間、積蓄都花在寶寶身上，無論在家還是出門，時刻惦記著的都是寶寶，不僅想著寶寶的現在，還幫她們悉心規劃著將來。這些寶寶很幸運，她們都有個好媽媽，就像我女兒一樣。但並不是每個這樣的媽媽，都有個好運氣。

熊孩子未必有個「壞媽媽」

熊孩子這個詞，用得有點亂。天真、多動、好奇心強的孩子，一不小心也被貼上這標籤，所以好媽媽也能攤上「熊孩子」：今天不小心砸碎個iPad，明天把鄰居家的小弟弟揍哭了，後天氣暈老師找媽媽去訓話，一刻不得閑、變著花樣的惹禍。

其實，多動，頑皮，沒規矩，還不算什麼。另一種孩子，恐怕更讓家長擔心。她們害羞、內向，其他小朋友玩的時候，她們不敢接近，只在旁邊觀望，好吃好玩的東西，她們總搶不到，偶爾受了欺負也不反擊，只會委屈地往媽媽懷裡鑽。

如果說熊孩子的父母是消防隊員，處處救火；那內向寶寶的父母，必須成為療愈系的大白，做好心理輔導員和保鏢的雙重身份。

害父母不淺的世俗觀念

不管是「熊孩子」，還是內向寶寶，她們給好媽媽的可不僅是勞神費力，還有來自周圍環境的指指點點。在國內，孩子有任何「不正常」的表現，都被歸結為沒教育好，自古就是家長的錯。三字經里就寫的清清楚楚，「養不教，父之過」。哦，不對啊！明明是父親的過錯，什麼時候開始，成了媽媽的養育問題？總之，是父母的問題吧。

「寶寶表現不好，是媽媽的責任「，這觀念害人不淺。寶寶出生後的頭幾年，越是愛寶寶的媽媽，受它的影響就越大：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讓寶寶「輸在起跑線上」。所以現在有個詞特別流行：育兒焦慮。我敢說，育兒里最焦慮的就是媽媽，尤其是好媽媽。

如果這些壓力來自家庭之外，也就算了，但據我的觀察，很多壓力其實就是來自家庭裡面，比如寶爸、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這個，我也要常常自我檢討。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是誰，把教養的責任都推給了父母，尤其是媽媽們？

弗洛伊德的錯誤推測

「一個人的心理問題，根源一定在童年「，」童年的經歷，會深遠影響人生表現」，「孩子表現不好，根本是個家庭教育問題」。這些雖然不是弗洛伊德的原話，卻是他觀點的總結，並且實實在在地印在我們心裡。

作為心理治療的開山鼻祖，弗洛伊德不光是著名心理學家，還是暢銷書作家。他寫了很多本書，內容深入淺出，非常精彩，特別像偵探小說，充滿推理和奇幻。比如說，他有一本書專門講怎麼「解夢」，內容的「奇幻」水平，在100多年前西方的社會，應該不亞於《福爾摩斯探案集》。

雖然弗洛伊德文筆好，但他絕不是段子手，相反，他的態度很嚴肅，是個很稱職的科普作家，很有點科學精神。只是在那個科學的蒙昧時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實「不夠科學」。

總之，心理學先驅，知名科普作家，弗洛伊德老師和他的著作一樣，威名遠播，不僅影響了當時的整個西方社會，即便當下，仍然影響著我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比如，當咱們老百姓，說到「潛意識」這個概念的時候，背後的思想就出自弗洛伊德。再比如，《無間道3》里，陳慧琳扮演的心理醫生，要求梁朝偉躺在長椅上聊身世的心理療法，就是弗洛伊德的發明。

幾十年前，在弗洛伊德影響力的巔峰時代，「人的性格問題，源自童年經歷」的觀點，已經深入人心。那時候在美國，要是誰家出了個熊孩子，女主人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

事實上，弗洛伊德的心理學理論，只能算是他的個人推測，根本沒有科學依據，所以早就被當代心理學確診為：「不科學的部分」

，儘管弗洛伊德本人，對心理學的貢獻非常巨大。

現在坊間流傳一個觀點：「心理學不是科學」。它的一層含義就是：弗洛伊德的理論不科學。

很不幸，在國內，弗洛伊德的理論仍然在民間「流行」，微信朋友圈裡每天都能見到相關的文章，看起來個個都很「有道理」，但又都經不起科學推敲。所以，有點科學常識的人，難免對心理學誤解，自然而然地把弗洛伊德的理論和心理學划上等號。

既然，弗洛伊德的理論，只是他的個人推測，不科學，那麼「人的性格問題，源自童年」這個說法自然不成立了，對吧？這是咱們普通人的推理方式，科學家們可不會這麼下結論。為這件事，他們做了很多長期跟蹤研究，得出的結論是：家庭環境對人生髮展的影響，很有限。只有在一些極端情況里，才會影響孩子的一生。這些相關研究，我們稍後的文章里再慢慢聊聊。

《哈利波特》作者，JK羅琳，在哈佛大學畢業典禮演講中的一段話，很好的總結了這個科學定論：「父母對我們的影響再大，也是有保質期的。我們才是自己人生的舵手。」 所以，

作為父母，看待子女的教養，真該輕鬆點，別焦慮，儘力就好。

激進的行為主義心理學

在弗洛伊德之後，有另一股心理學學派，把子女的教養責任狠狠地，釘在了父母身上。這個學派叫行為主義心理學。讓我們來看看這個學派創始人的一段「狂話」：

「給我十幾個健康的嬰兒，讓我在特定的環境把他們撫養大。我保證，經過訓練，我能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成為任何領域的專家，包括：醫生，律師，藝術家，商人，甚至是乞丐和小偷，不論他有什麼樣的才能，嗜好，性格傾向，能力，使命感，和血統。」

簡單說，行為主義心理學的觀念是，通過獎懲分明的專業訓練，人可以獲得各種能力，任何人，都能被塑造成目標人物。比如：表現好，就貼個小紅花；做幾道數學題，就獎勵個小糖塊；規矩嚴明，態度冷酷，適量體罰，甚至棍棒出孝子，都是行為主義心的代表性方法論。

行為主義，對心理學和教育學的貢獻很大。比如，咱們很多耳熟能詳的大明星：郎朗，李雲迪，周杰倫，他們從小高壓練琴的歷程，似乎都能驗證這套理論。

不過行為主義有兩個巨大缺陷：1. 態度上極端激進，方法上簡單粗暴；2. 研究基礎是建立在動物實驗上，比如，狗、鴿子、老鼠，而不是對人的研究上。這兩個缺陷，讓它誇大了環境和粗暴獎懲的作用，忽略了人類作為高智能動物的複雜性、社會性、內在驅動力、還有人與人之間的差異。

郎朗、李雲迪、周杰倫這些巨星，只是上億同齡人中的極少數，和他們同年開始學琴的孩子，何止幾十、上百萬？實際上，對那個年代更多的孩子來說，行為主義理論對他們的影響，很可能只是身體和精神上的摧殘，和失敗後受挫的自尊心。而對那些當時被它綁架的父母們來說，結果是時間金錢投入了不少，最後卻把責任錯怪在孩子「不是那塊料」上。

（西方）教育界恐怕早認識到了這種毒害，所以才有當下更提倡個體差異，以培養興趣、激發內在驅動力，百花齊放的新式教學理念。

因為過分誇大環境對人的影響，80年代之後，行為主義心理學慢慢被更先進的認知心理學取代，淡出心理學的大舞台。不過，

它走得還不夠利索，留下了一筆罪惡遺產：「孩子的不良表現，是父母的教育問題」。

不信你翻翻朋友圈，一定還能在一些文章里，找到它詐屍還魂的現場。

對每個有責任心的父母來說，行為主義就是過時的枷鎖，實在應該深埋三尺地下，徹底腐爛！

很無奈，直到現在，咱們的社會仍然被它綁架著，仍然把很多好媽媽，壓在世俗輿論的大山之下，同樣，孩子們的成長，自然也就處在「高壓」之中。如果不破除這種陳舊觀念，不但很難避免「育兒焦慮」，就更別提給孩子們減負了。但想破除它，可沒那麼容易，因為推廣真科學，比傳播迷思（偽科學），更難。

腳踏實地的科學研究

心理學開始研究兒童性格的起點，就是有人發現，弗洛伊德和行為主義很不靠譜。

在1950年代，弗洛伊德和行為主義，仍然是心理學教科書的重要內容，很多心理學工作者都是他們的學生。當時在紐約，有兩位心理治療師，他們是一對年輕夫婦，也是弗洛伊德和行為主義的學生。下面就讓我說說他們的反叛故事，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就叫他們托馬斯夫婦。

在長年心理治療中，托馬斯夫婦發現，很多抑鬱症患者都是媽媽，她們的病根也很相似，都是孩子的「不良」表現。當時專家、媒體、社會輿論，都在告訴媽媽們，「孩子的任何』不正常』，都是家庭教育的問題」。所以這些媽媽把孩子的不正常，怪罪在自己身上，長期用愧疚和自責懲罰自己。

為解決這些媽媽的心理問題，托馬斯夫婦嘗試了很多方法。弗洛伊德理論，行為主義理論，還有其它一切當時流行的心理學理論，他們都試過，但沒有一樣起作用。

托馬斯夫婦開始懷疑，弗洛伊德和行為主義是錯的，他們提出了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孩子的『性格問題』是天生的？」 

為了尋找答案，他們選擇冒險，花費自己二十幾年的寶貴時間，做一項長期的心理學研究。後來的結果，並沒讓他們失望，這項研究獲得巨大成功。它就是心理學界著名的，紐約縱向研究（縱向=長期）。

從1956年開始，托馬斯夫婦花了6年時間，對87個家庭的138個孩子，建立檔案，之後又用20年的時間跟蹤他們的成長。在1962年，著名心理學家，邁克爾

·

拉特爵士，加入了紐約縱向研究。他創造了一個心理學術語，來描述孩子們的「性格」——

氣質（temperament）

。

托馬斯夫婦採納了這個名字，並用他們的研究結果，開創了氣質理論。之後他們又把這套理論著書出版，名字就叫《氣質論》。（這個氣質，和咱們平時說的明星氣質，不一樣！）

氣質論，把兒童的氣質和成年人的性格，劃清界限，區別對待。雖然氣質和性格很相似，並且氣質會影響性格的養成，但它們有個明顯的區別：氣質是天生的；而性格是後天養成的。

分辨出」特殊「寶寶

氣質論，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孩子的「不正常」表現，不一定是家庭教育問題。它們很可能是天生的。這可不是給熊孩子的家長找借口，因為最近幾十年的各種腦科學研究，也都支持氣質論。

為了區分「不正常」表現，托馬斯夫婦找出了2種特殊孩子：熊孩子和內向寶寶。

棘手寶寶

（大約是同齡孩子的10%）

他們好動，精力充沛，但作息時間很不規律。他們不容易入睡，很難按照固定時間吃飯或睡午覺。他們的胃腸蠕動也不規律，所以很難做如廁訓練。他們常常有負面情緒，並且情緒的表現往往很激烈。他們不容易適應新鮮事物，遇到新情況，常常大哭大鬧。要是什麼事把他們逼急了，就大發脾氣。

有些媽媽不理解這些」問題「表現，會用更負面的情緒回應寶寶（行為主義方法），比如：責罵，壓制，威脅，體罰，或者消極妥協。結果是，寶寶的」棘手」氣質，很可能越來越明顯，到達「熊孩子」的水平。如果媽媽善於理解和寬容，經過一些溫暖科學的干預，很可能會改善寶寶的「棘手」氣質。

慢熱型寶寶

（大約是同齡孩子的15%）

這些寶寶的特點是，害羞。他們和棘手寶寶一樣，遇到新事物或剛到新環境，會感覺不舒服，適應速度很慢。跟棘手寶寶不一樣的是，他們表達負面情緒（憤怒、悲傷、恐懼、討厭）的速度也比較慢。他們的睡眠和排便，也會比煩躁寶寶更有規律。

如果媽媽帶這些寶寶出去玩，比如，到生日趴體，商場遊戲區，兒童遊樂場，寶寶一開始會安靜的黏在父母身邊，不敢加入其他小朋友。如果這時候，父母強迫寶寶加入人群，寶寶的害羞表現會更嚴重，她會更害怕。正確的方法是，父母一邊觀察寶寶的意願，一邊帶她先熟悉周圍的環境，緩解壓力，由著她的性子，慢慢地融入群體。

另外，還有一群讓人羨慕的寶寶：

隨和寶寶

（大約是同齡孩子的40%）

他們的適應能力強，容易被人接近，正面、負面情緒的表達都很溫和，不極端。所以他們特別好帶，會讓媽媽很輕鬆。（很多對「熊孩子」指指點點的媽媽們，請不要驕傲自己的育兒能力。你們只是運氣好，攤上個隨和寶寶，而已！）

剩下35%的寶寶，他們的表現，介於上面三種寶寶之間，不能明確分類。

更學術范的解讀

就在氣質論被提出的同一年，1962年，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傑羅姆·卡根，也產生了對弗洛伊德理論的懷疑。當年，他發表了一本書，提出一個研究發現：謹慎和大膽，這兩種性格差異，很可能是天生的。這個觀點和氣質論的發現，不謀而合。

隨後，卡根教授了解到了氣質論的研究，深受啟發，並開始了長達20年的兒童氣質研究。讓我們來看一段他的研究案例：

4個月大

拉里和米奇，都是4個月大的寶寶。他們被父母一起帶到哈佛大學的實驗室。在那，卡根教授觀察他們遇到陌生情況時，會有什麼不同的反應。

當拉里看到鮮艷的玩具在周圍動來動去，他肌肉繃緊，激動的手炮腳蹬，然後開始大哭；相反，米奇看到這些玩具的時候，特別放鬆的朝它們咯咯笑。

2歲

2歲時，他們又被帶到卡根教授的實驗室，去感受三種不尋常的體驗：1. 測血壓的袖帶，被綁在他們的小手腕上，測量心率的小電極，被貼在他們身體上；2. 陌生人穿著奇裝異服，用怪異的方式，做孩子們新奇的事情；3. 玩具機器人，小動物，木偶，從他們眼前經過。

結果，拉里一開始就哭鼻子了，然後立刻逃避；而米奇，卻津津有味地看著各種新鮮事兒，一邊笑，一邊去主動接近玩具和怪異的陌生人。

4歲半

4歲半時，他們第三次到實驗室，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做遊戲。在活動過程中，拉里沉默不語，也不怎麼笑；相反，米奇會主動向實驗人員提問題，然後和他們愉快的聊天。在遊戲環節，拉里會躲在一邊旁觀，而米奇很快就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

經過對觀察數據的分析，卡根教授得出結論：在4歲時，有20%的孩子，表現接近拉里，害羞、內向，在陌生環境中會很緊張。這個群體，被稱為

高反應氣質

，跟上面說過的棘手寶寶和慢熱型寶寶很接近。另外40%的孩子，很像米奇，在陌生環境里總是很放鬆、陽光、開心。這個群體，被稱為

低反應氣質

，和上面說的隨和寶寶很接近。

真科學

氣質理論，可不是天馬行空的臆想推測，也不僅僅是對兒童行為的觀察和分類。在過去的30年間，有很多腦科學和遺傳學研究，都在為它打call。

人腦中，有一個專門處理緊急情況的系統。它的作用很像報警器。打個比方，如果我們在野外郊遊時，不幸遇到一隻蛇，這個系統會在1秒鐘內報警，讓人體進入「戰鬥」或者「逃跑」的狀態。大量研究表明，高反應氣質，也就是害羞寶寶的這套系統很敏感。哪怕在稍稍陌生的環境里，它也會拉響警報。所以，我們可以這麼理解：寶寶害羞的原因，是過度謹慎，缺少安全感。

遺傳學，則發現了棘手寶寶的基因特點。在人類的2萬個基因中，有一種叫多巴胺D4受體的基因，DRD4。大概5萬年前，人類生存環境的巨變，導致這個基因發生了一次變異。結果是，出現了一種很特別的人。這種人說得好聽一點就是，他們很像

達芬奇、

阿湯哥、鎚子手機的羅永浩。他們精力充沛，喜歡獵奇，對周圍的萬事萬物都充滿好奇心。如果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們有病，病的名字叫多動症。（我之前寫過一篇相關文章：爸媽能給寶寶的，不僅僅是一套好基因）

從氣質到性格

卡根教授，在20年的跟蹤研究中發現：在成長過程中，只有20-25%表現特殊的孩子，會保留童年的氣質。更多孩子的特殊表現，會變得越來越不明顯，就像岩石抹去刺人稜角，成了表面光滑的鵝卵石。可以說，後天環境和遺傳基因共同作用，在不斷打磨孩子們的氣質，最終形成他們成年後的性格。

做個總結：這篇文章和大家介紹了一個嚴謹的心理學理論：氣質論。它告訴我們，寶寶們的氣質是天生的。孩子越小，它和家庭教育的關係就越小。所以，你遇見的熊孩子和內向的寶寶，未必是家庭教育失敗的「產品」。並且，隨著年齡變大，他們的氣質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好。

預告：下篇文章，和大家聊聊寶寶&爸媽的小環境。說說這個小環境怎麼影響寶寶的氣質和智力發育。還要給大家一個結論，父母究竟能對寶寶有多大影響。

對我之前文章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在公眾號首頁左下角，點擊「科學育兒」。

參考文獻

Laura E. Berk. (2018). Emotional and Social Development in Infancy and Toddlerhood. In Development Through the Lifespan Seventh Edition (pp. 190-195). Pearson Education, Inc. 

Jerome Kagan. (2011). The TemperamenTal Thread: How Genes, Culture, Time, and Luck Make Us Who We Are. The Dana Foundation

Xinyin Chen, Louis A. Schmidt. (2015). Temperament and Personality. In Handbook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developmental science, Volume 3 Socioemotional Processes (pp 152-200). John Wiley & Sons, Inc.

Judith Rich Harris. (2009). The nurture assumption: why children turn out the way they do. Free Press.

《弗洛伊德文集》，九州出版社

《氣質論》，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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