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其人

來自專欄張二伯的鬼畜故事14 人贊了文章

四哥，住我家附近，在家裡排行老四，今年四十九歲。

四哥腿腳不好。年輕時在單位幹活不慎摔傷，右腳落下毛病，走路時有點跛。後來企業黃了，買個電三輪拉客，專精在各個歌廳間接送低檔小姐，又出了事故，便瘸得更嚴重些。

現在他的工作是放哨。

每晚，四哥都會騎著破電動車在小區周邊轉悠，偶爾遇到熟人，便會找個路口停下，抽支煙，聊聊天。我從他口中得知，周邊幾家掛著粉色燈管的足療店，合夥湊錢，每月花一千五雇四哥放哨。但凡見到警燈閃爍，四哥要在微信群里言語一聲，各家便噤聲，拔出，穿衣，熄燈，鎖門。

熟人們會拿四哥調侃，說他「守護著雞窩」，說他「半夜雞叫」。四哥總是笑著從胸前摸出軟包紅梅，發上一圈，罵著街轉移話題。

通常都是轉移到房價那邊去。

他對房價的意見是有原因的。

四哥家還有兩口，四嫂子和兒子。四嫂子也是下崗工人，自謀生路，擺攤賣內褲襪子，偶爾還賣香火紙錢兒童拖鞋劣質牙刷棉簽鞋墊。家裡兒子在讀大學，不是什麼名牌院校，專科，三野院校。

野雞大學，野雞專業，野雞同學。

四哥也愁。眼看兒子越長越高，房價也跟著一路飆升，終於變成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今後孩子結婚咋辦？生孩子咋辦？還和自己擠在三十平米里？進屋都是人腿桌子腿椅子腿床腿？

所以四哥還得奔著。

白天，他是小區的捍衛者，坐在門衛亭里，迎來送往業主車輛。夜晚，他是小姐的守護神，潛伏在路邊，保衛迎來送往的行業。

他吃一個雞蛋的煎餅果子，抽五塊錢一包的煙，穿菜市場買的軍布鞋，騎叮噹亂響的電驢，干又丑又胖四嫂子。

但他樂觀。

每當有人在遛彎兒時喊他「四哥」，他都要聊聊。經濟局勢，他要聊；掃黃打非，他要聊；重大會議，他要聊；國際動態，他要聊。

聊得口若懸河，聊得滔滔不絕。

因為他知道，苦中作樂，總會苦盡甘來。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