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一上任就要殺親兄弟的皇帝

十五、一上任就要殺親兄弟的皇帝

來自專欄五胡災6 人贊了文章

這麼大的事情,劉和連什麼準備都沒有,就這麼開幹了,完全沒有他父親在洛陽城裡隱忍三十年的風範。

可惜,他應該多考慮一下的,起碼要先選幾個信得過的人。

當天晚上,劉和連夜召見四位顧位大臣:安昌王劉盛、安邑王劉欽、左衛將軍馬景、右衛將軍劉安國進宮,想獲得他們的支持。

劉盛是劉淵臨終前特意提拔起來的,他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見識、品行,確實遠比劉銳更配得上顧命大臣的身份。

劉盛一聽劉和要殺兄弟,第一時間就立場鮮明的表示反對:「先帝的棺木還沒有下葬,四位王爺沒有絲毫不忠的跡象,如果這就開始自相魚肉,天下人會怎麼議論陛下您!」

他還在為劉和考慮。

但他沒注意到旁邊還有個呼延攸。

呼延攸為了這筆投資,已經押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旦劉和猶豫,被外面的四個王爺反應過來,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他,他絕不能給劉和一絲動搖的機會!

於是,他幹了一件非常絕的事情。

他突然拔刀,起身,當場將劉盛砍死在地。

這一刀斷掉了和平渡過交接期的所有希望。

政治就是這樣,剛開始大家都玩文明的,但一旦開始流第一滴血,就需要有更多的血來獻祭。

見到大祭祀突然變得如此狂暴後,其它三大顧命大臣都傻了眼,紛紛表示願意與他結盟--不結不行啊,結了還可能有活路,不結馬上就得被砍死。

統一認識了,那就該幹活了。

但是,風風火火、不做準備就決定搞政變的劉和,這會兒卻掉了鏈子。

統一了戰線之後,他沒有連夜動手,而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硬是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開始排兵布陣,派出四隊人馬,去捉拿自己的四個兄弟。

這種執行力,實在令人捉急,這是政變,又不是郊遊,不趁著夜黑風高,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悄悄的把事情辦了,非要到大家都起床了才來干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劉和的帝心,確實是難以揣測,難得呼延攸居然能摸准他的脾氣,牽著他的鼻子走。

以這樣的辦事能力,能把這麼大的事情辦成,才叫有鬼了。

但是,劉和還真就差一點點把這事辦成了--如果不是他倉促間用錯了幾個人的話。

第二天破曉,劉和的殺弟大軍就兵分四路出發了。

他雖然能力有限,但基本的御下之道還是了解的,分別用三個老班底為主,一人帶一個降兵:

呼延攸帶著劉安國去司徒府抓劉裕;

劉乘帶著劉欽去魯王府抓劉隆;

劉銳帶著馬景,這一路最猛,直奔城外,去偷襲屯兵在那裡的劉聰;

老班底都用光了,但是還有一個最小的弟弟劉乂沒人照顧。不過劉和覺得沒關係,他認為劉乂年紀小,最好對付,隨便找兩個聽話的人,帶個枷去把他拷回來就行了。

接下來,生活將會教育他「不可隨處小便,小處也不可隨便」的珍貴道理。

應該說,他考慮的是對的,劉乂才十幾歲,還未成年,不用他花太多心思。

他沒考慮對的,是派出去逮劉乂的人。

尚書田密、武衛將軍劉璿,一向表現得中規中矩,既無大功也無大過。劉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聽話的人,本事大小另外再說,就你們了。

就是這兩個人,翻了劉和的盤。

這兩個人雖然很老實,但是腦子不傻,知道劉和是皇帝,要對付城內的幾個王爺雖然輕輕鬆鬆,但也免不了會有變數。

這個變數,就是駐紮在城外的劉聰。

這可是個大雷,劉聰掌握著十萬人馬呢,而且這十萬人馬都是精銳,剛跟著他從洛陽砍人回來,人人刀上帶血。如果皇帝沒能在第一時間搞定這個彪悍的四弟,但凡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皇帝就完了。劉淵過日子簡樸,他的首都平陽是座小城,絕頂不住十萬精銳的一次猛攻。

劉和派這兩個人出來單獨負責一個大項目,又沒給安排一個呼延攸這樣的鐵杆做監理,這是一個極大的敗筆。

田密和劉璿一商量,覺得押劉聰的勝率更高一些,於是到了劉乂的北海王府之後,並沒有當場鎖拿他,而是把劉和的打算和盤托出,以示忠心。

這兩個人的執行力,可比劉和要強得多了。他們沒有做絲毫的停留,一得到劉乂的信任,就立馬帶著自己的人去攻打城門,趁誰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斬關而出,投奔真正的大BOSS劉聰去了。

大BOSS十分高興。

廢話,如果你想干一件十拿九穩的事,就差個理由了,這會兒別人把理由送上門來了,你高不高興?

劉銳和馬景來到劉聰的軍營之外,只看到緊閉的大門,明亮的刀槍,立即意識到:完了,劉聰已經先一步得到消息了!

見對方已經有了防備,兩個人大驚之下立即掉頭就跑。

他們甚至以為跑不了多遠,就會有一支騎兵開出來,將他們絞殺當場。劉聰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非常清楚,既然他已經反應過來,那自己這兩個小角色,還不夠他一口吞的,完全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一直到他們跑回平陽城內,才來得及驚魂未定的互相問一句:「怎麼劉聰沒有追出來?」

確實,劉聰得到皇帝哥哥對自己動手的消息,卻十分反常的沒有採取什麼行動,他只是把營門一關,全軍戒嚴,不允許來抓他的劉銳和馬景進來,但是也不反攻,就這麼老老實實的呆在原地,像個烏龜殼。

這完全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征晉軍主帥慣有的表現。

劉銳和馬景死裡逃生,也沒有顧得上思考一下為什麼這麼反常,就慶幸的向劉和復命去了。

當然,就算他們努力思考,以他們毫無自知之明的斤兩,也未必能明白劉聰為什麼要這麼干。直到幾天以後,劉聰的刀架上他們的脖子,他們才會知道,劉聰才是真正繼承了他父親政治智慧的人,擁有劉和所難以想像的陰險狠辣。

他們實在是跟錯了人。

劉和知道自己幹壞事被弟弟發現了,立即表現出了一個二世祖應該有的品質:不遇事則狂,遇到事就慌。

他知道一個有了防備的劉聰,會是多麼的可怕,這種可怕讓他驚惶無比。

有種人是永遠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一旦捅出簍子,他第一時間就會遷怒別人。

劉和無疑就是這類人里的佼佼者,他立即開始懷疑身邊的人可能會背叛他。

一懷疑,他就要殺人。

他殺的對象也很詭異,城裡有這麼多平時跟劉聰交好的大臣,隨便拉一個無足輕重的出來祭旗,好歹也有點收攏人心的作用,用高壓手段讓搖擺分子跟自己一條心。

可是他偏不,要殺就殺個大的。

他殺了剛幫自己抓了兩個兄弟、已經納了投名狀的劉欽、劉安國。

殺了這兩個人的結果是,城內人人自危。這兩個可是顧命大臣級別的人物,而且已經用實際行動把自己綁在了劉和的船上了,卻還是被他懷疑想投降劉聰,然後像宰兩隻雞一樣宰掉了。

這讓那些地位不夠高、也沒為劉和立下什麼功勞的人怎麼想?

他們現在唯一想的是:劉聰趕緊攻進來吧,我們願意奉你當皇帝,跟著現在這個瘋子,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突然掉了腦袋。

但是,劉聰依然在郊外屯兵,老老實實的一動也不動,似乎突然變成了個瞎子、聾子、跛子,乖得詭異。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跟劉和做了一筆交易,現在正在等劉和把交易完成。

這個交易就是,他在城外按兵不動,暫時不來攻城,而劉和要幫他除掉一些人。

當然,劉和本身是不同意交易的,因為生意做下來,劉聰有賺無虧,而他自己則有虧無賺,做完買賣後,連皇位帶性命都要一起賠給劉聰。

如果他知道有這筆交易存在的話,他一定不會做。

可惜的是,他完全不知內情,因為這是劉聰單方面下的單。

但是劉聰知道,他一定會跟的,因為劉聰了解自己的這個大哥:

敏感、多疑、目光短淺,即使屁股都要被人切下來了,也不會忘記先搞一把窩裡斗,而且臨死之前,一定會拉幾個墊背的。

很快,劉聰就等到了劉和執行交易的時刻。

因為劉聰一直乖乖的龜縮在自己的軍營里,沒有前來攻城,這給了劉和一點虛妄的安全感。既然暫時沒有死亡的壓力,那就先內部的潛在威脅清理一下吧。

第二天,他殺了自己的弟弟、潛在的皇位競爭者,劉裕。

第三天,他殺了另外一個弟弟,劉隆。

劉聰沒有看錯他,他的目光硬生生短淺到這種地步,明明門口就有把刀,隨時可能刺到自己的脖子上,居然還在想著先剷除異己。

劉淵一生精明,沒想到老來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選了這麼樣一個繼承人。如果真讓劉和坐穩了天下,只怕晉王朝就有翻本的機會了。

不過,劉淵還有一個牛逼的兒子,這個兒子將向世人展示,他並沒有辜負父親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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