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求真的技術與態度(Ⅰ)

1.4.2 求真的技術與態度(Ⅰ)

來自專欄情感悄悄話

Posted by 哪吒 on 四 10th, 2013 in 1.4 信仰自立

信仰的定義既然是【一切信以為真的命題的總和】,那麼這中間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何為真?【「真」就是邏輯無矛盾的唯一可能】。我們來解釋一下這個定義。首先,我們看到一個新的問題,這個問題必定對應著一個可能的對基本信念的挑戰。挑戰的結果,是你的整個信念體系要有所變動。這種變動,會有若干個可能的方向。你要比較這些可能的版本一一檢查它的內部矛盾。【倘若你發現僅有一個版本是完全無內在矛盾的,那麼你就將以此為真】。倘若你發現存在兩種各自都可能說通的解釋,那麼你會是將信將疑。將信將疑的結果,是你會保留原版本,暫時不升級。但是無論如何,你的當前的版本,一定是你對其內部協調性感到可以接受的版本——也就是從實效的角度來說,所謂的「無內部矛盾版」。仔細考慮這個過程,你會發現無論如何,你當前堅定持有的信仰,原則上是你認為不存在內部矛盾的一組信念集合。而且,這種協調性是唯一的。你之所以認為它們中的每一點都是「真」的,是因為它們每一個都和其它全部沒有矛盾,把其中任何一個改為否命題,都是不可接受的。譬如,我們現在的體系不能接受「能量是不守恆的」這個命題,換掉它,則必須重新做一番徹底的升級。升級之後的結果呢?是重新回到這種「無矛盾且唯一」的狀態。唯有回到這個狀態,得到這個「唯一自洽版」,我們才會把這個自洽的集合內的全部命題都認定為「真」。

形象的來說,我們的信仰猶如一條怪蛇,它時不時會長出九個頭,我們得看看,裡面哪個頭是沒咬到自己尾巴的。咬到尾巴的全都要砍掉,砍到我們滿意了,我們就又宣布它是健康的了。假設新長出來的頭有兩個都不會咬掉,假設新長出來的頭有不止一個不會咬到自己,我們會怎麼辦呢?我們會把這兩個頭都先摘下來,擱在裝備欄里備著,然後把舊頭先安著。因為只有這個獨頭版本我們才能用得上,雙頭蛇不能實用。但是那兩個頭我們不會扔掉,會留著。但是,【那兩個頭不會被我們認為是信仰的一部分】。看得明白嗎?而那兩個頭我們留著幹什麼用呢?這條蛇並沒有消停下來,它還會長出新的九個頭來。這時候這兩個頭就有用了。我們會把它拿出來,把它們分別看作蛇身子可能的一段,看看這新的九個頭會不會咬到蛇身子,咬到我們自己補進去的這節也算咬到。結果,我們很可能發現新的九個頭裡面會找到這樣一個:有且僅有它不會咬到我們修補後的蛇身子,然後我們會把對應的那個修補和這個新蛇頭一起納入新版本裡面去,重新得到一條完整的健康信仰版本。我們的信仰,始終都是回到這個「自洽且唯一」狀態的命題集。

而對應的,所謂的真,自然就是指這個命題集裡面的每一個命題都擁有的這個特性——與其它所有命題不矛盾、且不可更改。更簡潔的表達它,我們可以說「真」即是和諧且唯一。

那麼何謂求真的技術呢?求真的技術,就是促進信仰發育的技術。它有以下一些指標:1)它能極其活躍的找到新的生長點,發育出新的九頭蛇來。2)新發育的頭既多、又富有活力。即使那些被決定斬下的頭,也很少被丟棄,因為它們看起來很可能在之後的某一次發育里會被用上;3)判定和諧性的時候既高效又擁有廣闊的視野。事實上,每一次出現新的生長,在考慮切掉哪個頭的時候,都存在重大的「組合比較」問題。因為我們還要把上次留著的舊頭拿出來拼拼看。一個求真的技術強的人,他的冰箱里不知冷藏著多少段。新頭就夠多的了,舊的備用段也多得厲害,並且他的蛇身子本身就很長,要想重新回復出那個版本來是很難的。所謂的信仰的技術,其實就是這樣一種拼蛇身、斬蛇頭的技術。大家的奮鬥目標很一致——盡量快速的養出盡量大的信念集來。

合理的對信仰的追求【不僅是求真,同時也要求廣】。為什麼說這是才是「合理」的?因為凡是不這樣去追求的,都容易滅亡。我們舉個現實的例子,譬如你要打仗,你現在的【信以為真的命題集】裡面就只有三條「我是活的」「我的士兵數量是100人」「我的經緯度是XXXXXXXX」,你怎麼打?敵人在哪?你有十八個可能性,你沒法歸真(即找到和諧且唯一的版本),你的策略將會複雜到你無法操作。如果是一個求真技術強的人,他會首先排除掉大量的可能性——這個地點可以不考慮,因為能對我形成威脅的力量沒法裝進這麼小的房子裡面;那個地點可以不考慮,因為那裡和我這邊交通隔絕;但是每次排除,都是因為有某個矛盾,涉及到三個命題之外的其它已經被信以為真的命題。看到了嗎?如果僅僅論這三個命題,那些命題和這三個都是沒矛盾的。於是你不知道你可以怎麼辦,你只能散彈槍盲射。你必須要先發育出新的內容來,不斷的發育你的真命題集,直到這個真命題集能把那麼多可能性遏制在一個可以操作的範圍之內。譬如只剩兩個可能,甚至只剩一個可能(事實上納入你的命題集之內了),然後你才能行動。

這也是信仰問題的一個至關重要的點:它的廣度才是我們真正關心的。【自洽是它自身的要求,豐滿是我們的追求】。只要我們認為生存是對的,是一種利益,那麼我們就必須要認識到你必須要不懈的追求你的信仰的廣博。

一般的人談論信仰,總是在談論真純。事實上,真和純乃是信仰的基本要求,和一頭食用豬必須健康沒病一樣。我們當然要注意我們養的豬不要得病。但是不要忘記了,豬肉是拿來養人、活命、賣錢的。瘦得沒肉,健康無意義。這個,就是你對信仰問題需要考慮清楚的一個基本態度。拚命的僅僅強調那幾個基本的命題——到底世界是唯物的還是唯心的啊,到底有沒有神啊,這是在「求純」。問題是,我們的首要著眼點應該是【求廣】,我們更關心的是整個信念集合的總體廣度,它自身【內部】的自洽性,而不是它之中的一切命題與某個特定命題的協調性。

而恰恰有趣的是:我們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幾個問題呢?因為那些問題有這麼個有趣的特性:你假設接納它,它便會給你帶來豐厚的「嫁妝」。但是,不管嫁妝有多麼豐厚,它並不應該——也不可能——是你的命題集的全部內容。一個人在思考上帝、思考唯物主義之前,便【已經有了】【信以為真的命題集】。按照我們的定義,他早已有了信仰。他即使不納入這類「厚嫁妝問題」,他也有信仰。信仰不該用他選了哪一個新娘來定義。信仰是一個大得多、寬得多的東西。

先說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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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四季

編輯:哪吒

審核:劍寒秋水

二次整理:四季

以上內容來自於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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