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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冬的秋

如冬的秋

薄荷在不斷的剪枝中終於失去了綠色,白色的糜菌零零星星地蔓延開來,還是有冒出一些小小的談不上翠綠的顏色的葉片,但從頭到尾冰涼的水澆下去,似乎不是讓它成長,而是叫它安息地活著。

記得每當我咳嗽的時候,奶奶都會一大早去菜市場買了一個豬肺,在罵罵咧咧中洗乾淨,用酸梅和薑片滾湯煮開,切塊的豬肺依舊有大半個拳頭那麼大,發白的湯汁,酸味的豬肺塊。我很愛吃,但也挺怕,如果嚼的久了,奶奶便開始變了臉色,光明正大地埋怨我讓她起個大早,那秋天的霜氣都順著毛孔一縷縷鑽進去,纏著筋骨和內臟,然後所有隨即而來的疾病酸痛,都是因為這一天大清早在和豬肺狹路相逢的時候,那些病魔一定會順著那隻提著2斤重的棕白色中截住往上;然後回家還要花上大半個鐘和一噸的水,細細地往喉管里灌水,讓水和窗外的風一起鼓起這隻豬肺的血管,再帶著血水和淤血塊倒出來,滾水撈去浮沫後,再辛苦地找出前年的,大前年腌好的酸梅,扯下封在塑料袋上橡皮筋時,很容易勒到手指變形,還面臨著不知何時被彈到的風險。因為是好不容易蹲下來在缸缸罐罐中找到那某年夏天的味道,所以數量要多,成了唯一的宗旨。

我能做的,就是快速喝下酸的發苦的又發甜的魚眼色的湯,快速吞下堅韌緊實的豬肺塊,不怕它們定在喉嚨里,因為下一塊,發好力就能將這股難受頂下去,獲取短暫的鬆弛後,下一口又成了我的目標。最可怕的是,這萬能的豬肺湯,卻偶爾失手,咳嗽依舊相伴,這下可好了,奶奶一定會開始說她做的這一切就失去了意義,沒有意義的事情卻還是讓那些病因子趁機了那天寒冷的天色截在手上,掃不走,反正我一入冬就會的咳嗽,每年都會的扁桃體和肺的蠢蠢欲動,這本身就是常規性的事情,一樣沒有意義。

所有喝完所有的豬肺湯之後,我也暴躁地告訴自己:我的咳嗽已經好了。偶爾喉嚨癢的不行,除了差點爆裂的眼珠,莫名其妙的眼淚和漲的通紅的皮膚,一點聲音也沒有。

最近自己做了豬肺湯,沒有酸梅,放了大量的姜,中午3塊錢一整個的豬肺洗的腰痛,依然滾白的顏色,但切的小小的,洗的過分乾淨的豬肺中,已經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或許是因為中午買的,沒有辦法趕在它剛從豬身上拿下來的那涼涼的灰風中就遇見它。如果天很快冷,那豬肺也要很早買啊。至於酸梅,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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