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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貓,你都不要了嗎

文字、排版丨超怡醬

圖片丨於網路

?丨勇-楊千嬅

你死在了我的心裡,我撞碎的南牆下。

一。

梵音是一家花店老闆,在這個不大的南方小鎮里,紀梵音算得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

梵音的花店在鎮上菜市場的入口旁。這家花店沒有名字,裝修的卻很漂亮,像每個女孩心中的童話屋。每天清晨梵音會把一些快要枯萎賣相不太好的花放在店外的竹籃里,路過的人都可以挑上一兩朵自己喜歡的花帶走。

漸漸地,梵音開在菜市場旁邊沒有名字的小花店成了小鎮一處神秘的所在。

二。

很多人都對紀梵音感到好奇。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們都記得,三年前的某一天清晨,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子拖著一個行李箱,懷裡抱著一隻肥碩的橘貓站在菜市場門口,一身靜謐美好的氣質與這個髒亂的菜市場顯得那麼格格不入。第二天,菜市場門口那家一直沒有租出去的店面就成了一家花店。這個叫紀梵音的女孩就這麼住進了菜市場門口的花店裡。

花店開了三年了,因為老闆長得好看,花也好看,所以生意一直不錯。年輕的學生喜歡結伴來花店逗逗那隻叫大胖的橘貓。有的時候,也有羞澀的男孩子紅著臉從門口帶上一枝快枯萎的玫瑰花,奔向街角那隱隱約約露出裙角的女孩子,這些男孩子帶著懵懂的歡喜跑得飛快,大概是想趕在太陽落山,玫瑰枯萎之前讓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看上一眼吧。年紀大了的大多是為了門口免費的鮮花,又不好意思直接拿走,便都走進花店,帶著過來人的熱心腸關心一下這突然出現的外來女子,紀梵音也不避諱,和老人們談天說地,溫柔嫻靜。漸漸地,這些大爺大媽也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家的小輩,常來噓寒問暖。

大家都是喜愛這個年輕女孩的。很少有人會討厭這樣的女孩子吧。年輕美麗,溫和大方,就是孤單的讓人心疼,來了這麼久,也沒看見她有什麼家人好友來看望過她,一年四季都穿著不同的白色的長裙子,花店節假日也從不關門,唯獨每個月的十八號都不營業。

三。

有一位熱心的大媽,見這花店老闆年紀輕輕一個人,熟識之後便想替梵音相看對象。有一天,大媽帶著一個白領模樣的年輕男子來了花店。那天,菜市場的大媽大爺們第一次看見紀梵音傷心,隔著花店的玻璃門,好多人看見紀梵音在哭泣。

大媽和那白領模樣的年輕人面面相覷,他們想不通,怎麼一問紀梵音有沒有對象,有沒有談過戀愛,這個女孩子就變了臉呢。

那一次後,再沒有大媽給花店老闆相看對象了。有人說,這小姑娘可能就是想一個人單過。

那個叫顧東的白領倒是帶著禮物來過幾次,沒說別的,只是說為那天的事感到抱歉。一來二去,兩個人倒是成了朋友。

其實,菜市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叫顧東的年輕人喜歡花店老闆,只是不知為什麼,顧東本人不否認卻一直都沒有行動。大家都覺得奇怪,還有些人覺得可惜,可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梵音知道,顧東知道,我也知道。

四。

梵音的事我都知道,因為她以前是我的傻姑娘,那隻叫大胖的橘貓也是我和梵音一起去貓舍挑的。她曾像貓兒一樣依偎在我的懷裡,讓我抱著她,讓我給她擦未乾的頭髮,大胖那時候還小,乖乖的蜷在貓墊上歪著頭看我和她。可惜,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三年多了吧。

梵音是學畫畫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梵音才大三,穿著白裙子,站在我的畫前看了好久好久。我活著的時候是一家畫廊老闆。沒錯,活著的時候是,現在的我,應該算是遊魂吧。

我死了,死在三年前的一場車禍中。高速公路上,一輛滿載著鋼管的大卡車和一輛中巴車相撞,一根鋼管穿過擋風玻璃刺穿了我的胸膛。我記得那天梵音化了很漂亮的妝,因為我說要帶她去臨市看花海,小傻子呀,其實那天我是要向你求婚的呀。我好慶幸,我比死亡的動作快,鋼管刺向梵音的時候,我護住了她,她這麼嬌氣,哪能受得了這樣撕心裂肺的痛。我還記得,在我身下,我的女孩臉上沾著我污濁的血跡,呆呆傻傻的,眼睛裡都是眼淚卻還是好看的不得了,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一遍「我愛她」就閉上了眼。

五。

我是個孤兒,梵音也是。遇見彼此之前,我們只有自己,遇見對方之後,我們只有彼此。我沒想過有一天我也會把她一個人丟下,對不起,但是我要她好好活著,養著我們的大胖,帶著我的那份好好活著,因為我真的好愛她。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梵音穿白裙子,是因為我們第一次遇見,她穿的白裙子,我說「你真好看」;梵音開花店,是因為我走的那天,我說帶她去看花海;梵音每個月十八號不開店,是因為我們約定過每個月十八號都要一起約會,我會給她送上一束最美的花,而她會穿著我喜歡的白裙子見我;這個小鎮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菜市場旁的小店鋪是我盤下的,本來打算老了帶著梵音在這裡開一家小店,在這裡養老的;梵音那天哭,是因為,我,也叫顧東啊。

六。

我再看見梵音已經是三天後,我的葬禮上了。我的葬禮是我們的朋友給我辦的,來了很多我生前的朋友熟人,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留著眼淚排著隊給我獻上一朵白玫瑰。在所有人哀悼完後,我的梵音穿著純白色的裙子,抱著大胖,把一朵開的鮮艷的紅玫瑰放在我的墓碑前。墓碑上還是梵音幫我拍的照片,我覺得我很帥啊。

葬禮結束後,我跟在梵音後面,我伸手去牽她的手,我大聲喊著她,可是她還是茫然的抱著大胖往前走,獃獃地,比我還像一個孤魂。大胖在她懷裡不斷掙扎,大概是大胖看見我了吧,可我的小姑娘卻看不見我了。我看見我的小姑娘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抱著大胖不哭不鬧,不吃不喝,直到我的一位朋友找上門把我提前給梵音買好的戒指給她,告訴她那天我本來是要給她求婚的,這個傻姑娘才哭了出來,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我都快碎了。

再後來就是半年後,梵音來了小鎮,一個人開了一家沒有名字的花店。

七。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趴在大胖身邊看著我的女孩。很多晚上,梵音都輾轉反側。也是,沒有我在身邊,她睡得都不老。

梵音有時會對著黑暗自言自語,她問我為什麼不去夢裡找她,是不是把她忘了,是不是她和大胖我都不要了。傻姑娘,怎麼會,我一直在你身邊啊,我會看著你好好的,看著你結婚生子,看著你年華逝去,看著你老了的時候兒孫滿堂,我愛你,我會陪著你,直到我消散於天地。

文/宸宇

作者介紹:二十歲卻想著要養老的在校大二女同學,努力想要活的開心的普通人,仍然願意用最大的善意去熱愛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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