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佛修道不要流於形式

中國人很教條,幹什麼都是。

想了想,不知道對不對,可能的原因是這樣的。

中國兩河文明發源,從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上,較早的進入了農耕文明,並形成了以農耕文明為核心的社會意識形態和政治經濟制度。

一,農耕文明需要經驗的積累,它不像游牧,更不像狩獵對經驗有那麼多靈活的運用,對於農耕者而言,什麼時候育苗,播種,施肥,除蟲,一直到什麼時候收穫,都有嚴格的時間和固定操作規程,所以,一代傳一代的經驗,變得尤為重要,人們尊重經驗,遵守規律,本來是利於生產生活,可是卻在思想深處,播種了思想僵化的種子。

二,農耕文明註定了要長期居住在一個地方,這樣的幾乎不遷徙的人群,必然要有一個強有力的統治和管理,一方面要防禦外敵入侵,另一方面要讓內部井然有序。而人們的思想,從尊重經驗,變成了遵守長輩,中國的長輩總有一句話「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多,我走的橋比你走的路多」。從尊重長輩,變成了皇上萬歲,宮廷劇里,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不能壞了」。這在外國人聽起來,是很懵逼的。

尊師重道,尊師敬長,忠君愛國,是傳統美德。但無形中也限制了人民的創造,僵化了人們的思維。

大部分中國人,越來越僵化,也越來越教條。

其實現在社會各界,都在反對形式主義,教條主義,可是這種深入骨髓的屈服,不是一代兩代人可以改變的。

現在很多學佛的人,也都很教條很僵化,不是現在,是自古就是。

閑者知無涯老師在《佛教哲學》中講到:龍樹學派,要給自己樹大旗,大乘佛教要給自己造經這件事情,要給自己製造如是我聞這件事情,去製造輿論和理論,只要符合三法印,不是佛說也等於佛說,佛原來不這麼說,也是不了義,我們也可以不聽,佛陀在佛教界的理論地位是權威的,每個學派都可以舉起如是我聞這桿大旗的,龍樹的法印說,就讓佛教義學徹底掙脫了佛陀言教這個束縛,這個束縛哪來的?聲聞弟子來的,聲聞弟子說這是佛說的,那就沒辦法發展了,龍樹這麼一來,佛說的也可以當做不聽,從此就開啟了佛教義學的新紀元。從法印說以後,各種佛教的義學的思想,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大家終於可以從小乘那裡得到解放。而且,這種宗教理論創造階段,不光是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也有,都有這麼一個時期,要掙脫原始教義,進行自我的再創造,只要目的是解脫,是追求真知,符合三法印,就沒有什麼不可以創造的思想,那就沒有什麼不敢創造的思想,那個時代的佛教思想家,真的是讓人追憶,不誇張的說,這是佛教思想史上的一個黃金年代,非常可惜的是,這種印度哲學的優良學風,傳到我們中國以後,沒經歷多久,就教條僵化,佛教哲學就失去了動力,淪為了經書考證學,考據學,考據這本經書,跟梵文的比較,跟各種版本的比較,偶爾也造本經,偷偷摸摸的,可能引經據典這種事情,是我們中國學界的一種傳統,也是我們的擅長,索引,對比,如果不這樣,就不能叫大師,而離經叛道,自己追求真理,自己尋求解脫之路,我們即沒有龍樹菩薩的勇氣,也沒有龍樹菩薩的思想,可以說妨礙中國佛教義學發展的,1000年都是這種復古的思想枷鎖。

學術界也是這樣,Piero Anversa教授,幹細胞領域數一數二的專家,也是心肌再生領域的頂級學者。他的研究「心肌幹細胞修復心臟」在醫學界很有名氣,無數研究人員投入到這一研究中,心肌幹細胞也是所有患者最大的希望。然而,這項研究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據紐約時報報道,哈佛終身教授Piero Anversa存在學術造假,他所說的心肌幹細胞,可能根本不存在。當有人提出質疑的聲音,他告知別人是「實驗方法出現問題」。2018在10月15日,哈佛醫學院撤銷了31篇心肌幹細胞方面的論文,這也是美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嚴重的撤稿。學術造假很常見,可悲的是中國人,以心肌幹細胞為研究目標的博士和碩士論文、國家自然基金,發表的論文,也大部分是造假的,如果他們的研究結果是陽性的話。

很多學佛的人,也免不了流於形式,念經流於形式,拜佛流於形式,放生流於形式,打坐流於形式,吃素流於形式,過午不食流於形式,辟穀流於形式。形式主義害死人。甚至連五蘊皆空,四大皆空,都空出了形式。

南懷瑾《藥師經的濟世觀》:我有廿八天不吃飯的體驗,告訴你們經驗,餓是餓不死人的,但是要懂得氣功,使胃腸內的氣充滿。胃腸的功用就是不停地動呀動的,把吃進去的東西摩擦消化掉。東西消化完了,胃腸內是空的,它一樣要蠕動,如果氣不充滿,胃摩擦破了就出血。有位學佛的老居士看我既不吃飯又不睡覺,真好,可以多做好多事,跟著學不吃飯,十四天就進醫院了。我去看他,胃已經割掉三分之一,問他為什麼會胃出血?他嘻嘻笑,說不好意思,「我學你耶!不吃飯」,我說:「你真是跟自己開玩笑,這不是好玩的,那要有方法,你不懂方法,怎麼可以亂搞?」

南懷瑾《維摩詰的花雨滿天》:你們出去講經,只曉得講食有四種,但是對於這四食沒有親證。像飲食,確實可以斷去的,不過你們不要自己亂修,不懂正確方法一定搞成胃出血要開刀。以前有位很有名的修道人,他練辟穀,練到胃出血,最後血液中毒,毒走到腿上去,那條腿就必須開刀切除,成了殘廢。胃是個吊住的袋子,它是會蠕動消化食物的,如果胃空空的,它還是會蠕動,結果胃的內壁互相摩擦,就磨出血了。你得了定,心跳和胃的活動都變得很慢,胃中也是充氣的,不是全空,就不會磨出血。你們不要看我有時不吃不睡就跟著我學,我不吃不睡還可以寫文章,還可以罵人。你學會了,我這個位置讓給你,還給你磕九個頭,因為我可以撒手去休息了。所以不要亂學啊!

不過,也有不流於形式的。

無相禪師(684~762)的主要禪法特色可用六個字來表示:「無憶、無念、莫妄」。《歷代法寶記》云:「無憶、無念、莫妄,無憶是戒,無念是定,莫妄是慧。此三句語,即是總持門。」「念不起,尤如鏡面,能照萬像;念起,猶如鏡背,即不能照見。」佛子的所學,就應該是戒定慧三學。在三學中修習禪定是關鍵,因為持戒不單是為持戒而持戒,則更是為了修定而持戒。修定為了發慧,因為智慧能斷除煩惱,證得菩提涅槃,乃至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無相法嗣弟子無住(714~774)在直接繼承無相「無憶、無念、莫忘」禪法的基礎上,又對此作了新的解釋和發揮,使之更加準確和幹練,被簡稱為「無念」禪法。為了準確地表白「無念」的含義,他常常把無見、無知、無生心、無憶、心無分別、不起見、念不起、無心離意識、無是無非、無自無他、無相、無垢無凈、無系無縛、無佛無眾生、無生無死、無男無女、無高無下等最基本的理念作為昭示,以提醒佛徒不要執著於表面現象的東西,排除對一切內外事物的認辨,分別的思維心理活動,在思想中斷除一切事物好壞、高低、美醜等的思想境界,強調不能把「無念」看作是走向解脫的必由之路,說「正無念之時,無念不白。」意為真正到達無念的境界時,無念的本身也就不存在了,這時方顯真如實體。

他常說:「正無念之時,無念不自。」「正無念之時,一切法皆是佛法,無有一法離菩提者。」「佛在身心,文殊不遠,妄念不生,即是見佛」等銘言,以此教導弟子正確地認識自己的心性,心性即指眾生具有的真如佛性,心性達到無念的境界時,無念的本身在即不存在,真如佛性亦不存在,這才是佛徒所要追求的真正境界。

他還說「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即不滅,既無生滅,即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脫。不生名無念,無念即無滅,無念即無縛,無念即解脫。舉要而言,識心即離念,見性即解脫。離識心見性外,更有法門證無上菩提者,無有是處。」

他還說「一切學道人,隨念流浪,蓋為不識真心。真心者,念生亦不順生,念滅亦不依寂。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舍,不沉不浮,無為無相,活潑潑,平常自在。此心體畢竟不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

佛教的發展離不開戒律的存在,它時刻規範著僧人的言行以保持教團的純潔。比丘有250條戒律,比丘尼有500條戒律,這些戒律指導著僧尼的修學和行為規範。對於戒律,無住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他用「無思慮」即無念的道理對戒體作出了新解釋,認為「戒體」既不是色,也不是心,而是「眾生本性」。「妄念不生,即是戒律滿足」。相反,如果有意地去持戒,「即破大戒」。這種解釋,等於否認了戒律的重要性。受這一理論指導,無住所住寺院在招收弟子及從事寺院日常活動時,律是被置於一邊而不顧的。

在保唐寺無住門下出家,既無需授戒時的羯摩儀式,也無需無相禪師舉辦的那種「授緣」儀式,更沒有其它寺院的轉經、禮拜、畫佛像、懺悔等佛事活動。

很顯然,不拘禮教,不持紀律,不符合主流價值觀,淘汰也是必然的。

可是不拘禮教,如果也流於了形式,就變成了放縱。就像無修流於了形式變成了懶惰,就像佛在心中,不拜佛像,如果流於形式,就變成了欺師滅祖如何適度,說也說不清,自己掌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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