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品味
很長一段時間裡,老俞對自己的品味有一個清晰的定義:一個脫離了高級趣味的,山豬吃不來細糠的勞動人民。雖然我不勞動,每天下了班跟風癱一樣橫屍在沙發上,除非我媽動用武力,才能揍出我的勞動人民本色。
對品味這個事兒最早可以追溯到三歲。當我第一次吃到荷包蛋帶著汁兒的溏心蛋黃,一種成年後才體會到的高潮感擊中了我。公平來講,better than organsm。再配上泡麵,oh my god!那只有double organsm才能形容出味蕾的高潮快感。對不住了男同胞們,你們是體會不到了。
老俞的家族傳統是民以食為天,家可徒四壁,餐桌上可是得葷的素的燉的烤的,90年代我姥爺都捨得花300塊買只甲魚燉了來給我這個敗家子吃。我媽這一分支的人民都是樸素實用主義,對美食的定義也無非是花大錢使大力氣,作飯水平倒是平平。我爸這一邊兒是北京大爺人民,一隻蘿蔔得雕出花。兩塊錢買了條帶魚,魚肚子上的肉剔下來細細切了,再拌進粥里,才讓幾天粒米不進,干扯著嗓子嚎的老俞,當年還是小俞,吧唧著小嘴吃了。對,當時我爸幾天不在家,我是一口不肯碰我媽做的飯。順便提一句,我爹管他做的魚肉粥叫營養飼料。嘿嘿。
直到泡麵配荷包蛋的出現,才徹底解決小俞刁鑽嘴饞的老大難問題。
作為童年的最愛,到現在老俞還保持著艱苦樸素的優良傳統,每周起碼一次泡麵配荷包蛋。
行吧不扯淡了。我就是嘴饞。它是真他媽好吃啊。
成年以後抽煙。抽來抽去都是五毛一隻的上海。嗆,勁兒大,一隻事畢滿嘴的澀。換什麼中華熊貓都不行。這些好煙也都是領導給我發的,貴的煙讓我品,感覺就是好茶到了我嘴裡,只覺得好他媽淡。香也是香醇的,但不對勁,又像幾萬一瓶的那個什麼路易十三,一開瓶蓋我都錯覺伊是香水。喝來喝去都覺得在喝香水。
過猶不及。什麼物件做得過於精細,就失去了生命力。變得假,你看永生花漂亮吧,可能比真花還漂亮,還長命,不它壓根就不會死。但,它哪有鮮花有趣。
你別跟我爭一個物件就是個物件。在宛平南路600號出來的人民眼裡,萬物皆是條活生生的命。
但話說回來,一個物件也就是個物件。你才是主子,得它伺候你而不是反過來。那啥幾萬一個的包,得仔細日晒雨淋,又要定期保養,真他媽比伺候我的肉身還麻煩。第一個名牌包徹底毀在我手裡了,不出一年半載,從個嬌嫩少女走形成中年老俞。我心疼,還內疚,萬物有靈,是我對不住它。第二個包是香奈兒,我耐著性子伺候了小兩個月,北京大爺脾氣又犯了:老子不伺候了!轉手讓給了我媽。
現在我背淘寶上70塊錢一隻的韓風小背包。耐操,百搭,與我的氣質相得益彰。錢包都省了,BV皮夾子躺抽屜里。我娘已經用不過來了。就那麼幾兩碎銀子,想塞包塞包想揣褲兜揣褲兜里。
但老俞錢還是總不夠花。哪怕我已經一年四季都淘寶,從不逛商場更別提買衣服了。
還很宅。就我這臭牛逼的德行,願意做我朋友的人很多,能忍受我的人幾乎沒有。實實在在的支出也只有酒,還是國產干紅。對了提到紅酒。欣賞不來葡萄酒著名產地法國,它家出品的葡萄酒我怎麼喝一股臭皮鞋味兒。最愛是智利葡萄酒。早年還喝的起,現在喝喝國產覺得也不錯,可能支持國貨這點給了老大的心理安慰。
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也就是給遊戲充值了些錢,年均消費在五千左右。算我一個月工資。
不旅遊。想去的地方砸鍋賣鐵都去不起,比如去北極看極光,比如去北歐找找維京人的屍體。
美容院支出是一筆大頭。兩三萬吧。雖然我去得壓根不勤快,但那地方還是跟個獅子一樣張著血紅的大口,阿無阿無啃掉我的骨頭。再出來的時候能幻覺自己還年輕。
剩下零零散散就是每天30多塊錢一杯星巴克。外賣捨得花40~100一頓。一年獨自一個人去電影院看上4,50場電影。
我那不到十萬塊的年薪,就貢獻給了這麼多無卵用也談不上好品味的東西了。
好品味讓我覺得累。照著朋友圈爆款文章,時尚雜誌推薦的高逼格精緻活法,不出三天我就得自刎於黃浦江。我有過一種瘋狂的被迫害妄想,就是世界上哪個變態發明了一項工作,職責是他每個月給我開一筆高薪,所有高級的吃穿用度也是他來埋單,然後讓我照著他的意思打扮行走。
我,會把這人先強姦了再捅出36245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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