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征准葛爾,雍正派人秘密會晤奧斯曼土耳其?【畫外之音】
View of Santa Maria della Salute, from the entrance of the Great Canal

畫家:迦納萊托(Canaletto,1697 – 1768)
年代:大約1727年(清雍正五年)
地址:斯特拉斯堡美術博物館
三個中國人和一個奧斯曼土耳其人
1727年之前,有史記載去過歐洲的中國人,僅有5名,分別是:
1645年鄭馬諾,自費當傳教士。1673年於北京去世。
1649年陳安德,永曆皇帝派去梵蒂岡找援軍的使臣,但沒卵用。1659年之後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1681年沈福宗,僅西方史料記載之人,和當時西方名流打得火熱,據傳圍棋和中國象棋就是他傳過去的。1692年去世。

1702年黃嘉略,據傳當過路易十四的中文翻譯,於法國定居結婚,1716年逝世,留有一女。
1709年樊守義,因「中國禮儀之爭」被康熙派去羅馬的使臣,1718年回國後著有《身見錄》,原本已佚。1937年在瑞士伏利堡大學任教的閻宗臨博士在梵蒂岡找到14頁手稿。2003年,閻宗臨之子閻守成將此文收入《傳教士與法國早期漢學》一書,2007年收入閻宗臨《中西交通史》。
但這幅1727年的畫中一下就冒出來三個(應該不是上述5人),並且看得出職業:
一個道士正在和一個兵勇說話▼▼▼

這個道士描繪得非常詳細,帽子,佩劍,隱約從左肩搭下的辮子以及中國人都很熟悉的鬍子造型,都完美再現了一個道士的模樣。這麼詳細還意味著兩人保持該姿態交談了不少時間。

簡直一毛一樣。想必畫家看到這種奇異打扮不由自主的認真了起來。
然後一個武將裝扮的人(他的辮子貌似從右鍵搭下)正在和一個阿拉伯人交談?雖然武將頭偏向一邊,但他們之間的距離顯示互相是認識的▼▼▼

挺像金城武這套的:

那個阿拉伯人會不會是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下文簡稱奧土)的某人呢?

當時的國際形勢若何?
17-18世紀,清廷在開拓中亞和西北亞的道路上遇到了同樣以中亞為目標的俄國,為了更平穩的發展,先後於1689年及1721年和俄國簽訂了《尼布楚條約》和《恰克圖條約》;期間的1712年,康熙派遣圖裡琛出使俄國土爾扈特部,目的是切斷准葛爾向西尋求援助的通道。
這三件事讓清廷用極小的代價,在俄國保持「中立」的情況下順利控制了喀爾喀蒙古(今外蒙古)、哈密、西藏、青海等地區。
此時,擺在清廷和俄國面前最大的問題便是夾在它們之間的准葛爾了。

俄國在西線和奧土交惡多年,17-20世紀先後打了12次,耗時241年。18世紀初剛剛結束第三次戰爭(大北方戰爭),因此無暇東顧。這時他們有兩個實際需求:
- 和清廷交好。
- 中亞切勿出現強大的統一勢力,以免他們實施中亞戰略時遇到過多阻礙。
所以想吞下准葛爾的清廷是受到俄國歡迎的,但滿是穆斯林的准葛爾豈是等閑之輩?於是清廷也需要兩個前提:
- 獲得俄國的支持。
- 尋求奧土的幫助,一方面是學習管理穆斯林的方式方法,另一方面是得到奧土對清廷統治穆斯林的支持。
史料上記載,1730年2月7日,雍正遣托時以慶賀俄國新沙皇彼得二世繼位為由出使俄國,本意則是商議准葛爾一事。

事實上彼得二世是1727年繼位的,托時一行出發時,彼得二世剛過頭七——1730年1月30日死於天花。

但這並不重要,清廷的目的是拿到俄國的態度。
1731年1月26日,托時抵達莫斯科,並在克里姆林宮向繼位彼得二世的安娜一世遞交國書,以下引自@李秋水 的答案
國書中要求俄國在清朝征討准葛爾汗國時保持中立,同時如果清軍在追剿准葛爾人時無意跨越俄國邊界,不要採取敵對態度;給予清軍追剿逃入俄國境內的准葛爾軍隊的特權;俄國應嚴格管制俄國境內的厄魯特部族,防止給清軍圍剿准葛爾時製造麻煩。作為回報,清帝國願意將部分攻佔的准葛爾土地劃給俄羅斯帝國。
因為符合俄國利益,安娜一世欣然應允大部分條件。這第一個前提便是成了。

如何繞過俄國,問道奧土?
據說托時曾向俄國提出安排出使奧土,但俄國並未答應。這個要求提出的時候至少已經是1731年了,4年後第四次俄土戰爭即告爆發,俄國答應托時才是有鬼。
顯然這只是試探,因為,很可能,早在1724年清廷拿下青海後,就已經開始秘密會晤奧土了。為了避嫌,以宗教交流為名(所以帶上一個道士),選擇在各國人流交織的威尼斯共商國是。
在安康聖母教堂對面的廣場上,清廷秘密派遣的使臣一面欣賞水城風光一面和奧土來的人接觸,不巧被出生於威尼斯的畫家迦納萊托記錄了下來。

大約10年後,迦納萊托在同一地點以同樣視角又畫下一副。
Entrance to the Grand Canal: from the West End of the Molo

此時已經沒了中國人的身影,乾隆剛剛登基,准葛爾只待征服。
清廷晚期積重難返,還給中國帶來了近100年的屈辱,不過,在康雍乾時期的開疆擴土也為現代中國版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拿下准葛爾繼而吞併塔里木自然也是重中之重,否則我國近幾十年的飛速發展也將失去根基。

18世紀初的外交戰略在版圖擴張中自然可擔首功,康雍乾三位皇帝,圖裡琛、托時、樊守義等人也已載入史冊。
不過那些更私密的活動同樣功不可沒,雖然只是意外出現在一副銅板油畫中,也值得銘記一番。
(當然我也是推理猜測的而已)

參考資料:
《沈福宗在17世紀歐洲的學術活動》,潘吉星
《中西交通史·身見錄校注》,閻宗臨
《中國天主教史人物傳》,方豪
《中國的使臣卜彌格》, [波蘭]愛德華·卡伊丹斯基著
如何評價清朝?
推薦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