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所第三十五案：「捆、虐、殺」——BTK殺手丹尼斯·雷德的血腥往事（紀實篇）
03-25
「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聖經舊約·耶利米書》
多數宗教都習慣於將人類視為罪惡和敗壞的，因此才急需得到所謂神明的救贖。可以相對肯定的是，人類有其自身獨有的黑暗面，這一點就算是那些自詡為好人的人也很難去否定。根據1971年美國《全美犯罪數據報告》的統計：
——光1971年一年，美國就發生了11400多起謀殺案，到1976年這一數字飆升到了16600起。這些數據反映了一個基本事實——謀殺在當時的美國是非常普遍的。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些被「毫不認識」的犯罪人殺害的人數也在變多。據《全美犯罪數據報告》的統計資料顯示——從1968年到1985年之間，兇殺案接近翻了一倍，而這中間因為陌生人所為的謀殺案也翻了一番。
就像1993、1994、1995年聯邦調查局的《全美犯罪數據報告》所顯示的數據變化那樣:1993年:約3053起陌生人謀殺1994年:約3259起陌生人謀殺1995年:約3521起陌生人謀殺·······一直以來，謀殺案一般發生在家人、朋友熟人之間，而發展趨勢卻演變成了任何一名陌生人也會像一名家人或朋友一樣對我們大開殺戒。就像1995年FBI的數據分析報告結尾說的那樣：
——現在，每個美國人都有被謀殺的「實際危險」，防不勝防。殺掉一個毫無關聯的人，兇手到底可以收穫什麼呢？有著「BTK殺手」之稱的連環殺手丹尼斯·雷德（Dennis Rade）會告訴你：「那是一種快感、一種滿足和歡喜，以及一種尊嚴的獲得。」一·案件全貌整理（）
- 犯罪人：丹尼斯·雷德（Dennis Rade）
- 犯罪時間跨度：1974·1～1991
- 系列案件發生地點：堪薩斯州·威其塔市
- 殺人手法：勒殺
- 受害人數：10人
（一）「滅門之禍」
1974年1月15日，一個不吉利、充滿寒冷的星期五。
傍晚七點左右，15歲的查理·奧特洛和以往一樣放學後直接回家，但開門後卻沒有聽到家人平時的問候聲，家裡非常安靜，就連他的小狗米萊都沒有叫喚。隨後，查理徑直的走向父母的房間，看到的是恐怖的一幕:父親喬瑟夫·奧特洛（Josephine Otero）被人綁了個嚴嚴實實，俯躺在床，一動不動，而母親朱莉就躺在父親旁邊，手腳也被綁住，而且嘴裡還被塞了一團毛巾。 查理瘋了，他趕緊衝過去卻發現兩人已經沒有了呼吸。查理趕忙離開家，大聲的向附近的鄰居求救，隨後前來幫忙的鄰居用奧特洛家裡的座機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卻發現電話是壞的，仔細一看是電話線被剪斷了。
晚上九點左右，威奇塔市警方到達現場，他們發現死者不只是奧特洛夫婦：——在衛生間里警方找到了查理9歲弟弟的屍體，同樣是手腳被捆綁，死於勒殺。——在地下室里警方找到了查理11歲妹妹的屍體，被兇手吊在水管上，下身裸露，死於勒殺。嘴裡也被塞上了毛巾。隨後，警方對屍體進行了更加仔細的檢查，發現女受害人都沒有遭到性侵犯，但在地下室里找到了精液，於是警方懷疑兇手是在殺害查理妹妹的時候進行了自瀆。這起案件讓威奇塔警方非常意外，他們認為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滅門案：
兇手先是借喬瑟夫送查理上學的機會悄悄潛入了受害人家裡，把電話線事先剪斷（這是為了斷絕受害人在他實施犯罪行為的時候報警的可能性），然後在下午喬瑟夫不在家的時候入室將他的妻子、兩個孩子殺死，最後在門口撞見了回家的喬瑟夫，於是他趕緊躲在暗處，用偷襲的方式將之擊倒，捆綁、勒殺，放到了卧室里。什麼樣的人會想殺掉這麼一家人呢？奧特洛一家人剛搬到這裡不到一年，而且喬瑟夫是個受人尊敬的退伍老兵，沒理由和人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雖然現場有DNA，但當時威奇塔市的DNA鑒定技術僅限於血型推斷，警方知道這個DNA的所有人血型為O型，這在人群里佔比實在太大了，所以也沒辦法準確排查出犯罪人。（二）「我是BTK，我才是真的」
奧特洛一家四口人慘遭不幸的案件久攻不破，三個月之後，新的受害人卻出現了。
1974年4月，21歲的凱瑟琳·布萊特（Kathryn Bright）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殺害。凱瑟琳的死法和奧特洛一家近乎一模一樣：——被捆綁、然後被勒殺。雖然意識到了兩起案件很相似，但警方在偵破方面依然毫無進展，兇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 樣。何謂「BTK」？
「Bind——捆綁」
「Torture——虐待」
「Kill——殺害」
（三）兇案再起
三年之後1977年3月的一天，24歲的薩莉·維安（Shirley Vian）正在家陪她的三個小孩，兇手偷偷把孩子們關在浴室，然後進入卧室，關門，毆打她、捆綁她，最後勒死了她。
就在兇手想要去衛生間里實施新的殺戮時卻突然發生了一件事——這次他忘記了剪斷電話線，電話剎那間響了。這讓他驚慌起來，匆忙離開，三個孩子幸運地躲過一劫。 受害者都來自於一個很小的區域，兇手似乎就瞄準著鄰近的周遭，尋找那些他認為適合的受害者，25歲的南希·福克斯（Nancy Fox）便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她要做兩份工作，每天回家都很晚。1977年11月8日晚上，南希剛剛下班回到家裡就被潛伏已久的兇手打暈、捆綁、勒死。南希死了，這次警方很快就接到了報警電話，報警的人就是兇手。兇手通知了警察他剛剛犯下的血案，但警方趕到那個電話亭的時候，兇手早已不見了。 兩個多月後，也就是1978年的2月，《威其塔鷹報》收到了一個包裹，這個包裹里不僅有一封信，還附有一首兇手為受害者寫的詩。同時，威其塔電視台也收到了來自兇手的信，在信中他說道:「當我已經殺死七個人而且還將殺死更多的人時，媒體完全可以給我起個綽號了，我比較喜歡以下這些綽號:BTK殺手、威其塔扼頸魔、詩人扼頸魔、 威其塔劊子手...... 」警方最終決定向公眾提出警告，威其塔市現在出現了一名連環殺手，這些案件讓全市的人深感不安。數千人每天回家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電話線路，一旦不通他們便會馬上跑出家門，對於家庭主婦來說，她們不敢隨意離家，哪怕是外出買菜也會儘快回家，把門和窗戶都鎖好。
每到夜間，更是無人敢出去散步，威其塔市乃至整個堪薩斯州都陷入了恐懼當中。但在接下來的幾年裡， BTK殺手卻銷聲匿跡了......（四）重出江湖、再次沉寂
威奇塔警方成立了一個專案小組繼續來緝捕BTK，他們查遍了 轄區所有看上去很奇怪的人，最終每個人都被排除掉了。在這段時間裡，警方就BTK的沉寂向犯罪心理學專家請教，「專家」給出了三個可能性:第一，兇手去了外地第二，死了第三，在監獄或精神病院里後來，專家又加了一個理由:兇手卧床不起。
然而，就在專家給出這些理由後不久的1985年，也就是經過了六年的寂靜之後，又有一具屍體被發現，死者叫做瑪琳·海姬（Marlane Hedge）。在屍體被發現的同時，大量死者照片被寄去了各大媒體，這次的犯案與BTK的正常模式不太吻合，這次謀殺兇手在郊外將死者勒死，隨後帶著海姬的屍體去了一個荒廢的教堂，在裡面拍了一堆赤裸的照片，然後將其拋在海邊。1986年9月，威其塔市28歲的女性維奇·瓦格勒（Vicki Wegerle）被殺害， 其受害的方式與此前BTK所犯案件如出一轍。在維奇案之後的第五年，也就是1991年，又發生了一起命案，當時62歲的多羅雷斯·戴維斯（Dolores Davis）正在市郊的寓所內安享她的退休時光，在她熟睡以後，有人對著她家的玻璃門扔了一塊空心磚進來，像炸彈一樣轟然作響。
當時她一定猛然一驚， 從床上跳了下來，開門前去查看情況，還沒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兇手就沖前去將她勒死了，殺人工具就是門口晾衣桿上的衛生褲褲管。羅多的屍體在威其塔市北郊的一座橋下被發現，沒有目擊者，警方也沒有找到相關證據，兇手也沒有與警方聯繫。從這起案件以後，BTK這個連環殺手彷彿再次從人間蒸發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甚至連警方也懷疑他已經死亡。
十宗無法偵破的血案像一片陰霾籠罩在堪薩斯州的威其塔市長達30年之久，在1978年的那封信上，BTK已經宣稱為七宗命案負責，但是後來發生的三宗命案呢？所有的線索到此都結束了。
在BTK犯案的第30周年，檢察官羅比·比提（Robbie Biti）出版了一部關於此案件的著作。
比提在書中指出:
——BTK不會再殺人了，甚至他可能已經死了。剛開始這件事是作為一個學術教育課題，不過比提檢察官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這本書有可能把兇手給激出來，如果他還活著，也許可以再次聽到他的信息，因為這對BTK是個挑戰。 果不其然，2004年3月19日，一封信寄到報社，這是一封關於1986年的維奇·瓦格勒謀殺案的兇手自白信，簽署的名字正是我們耳熟能詳的「BTK殺手」。（五）落網
銷聲匿跡18年的連環殺手再次露面，這引起了社會轟動。
威其塔市警方對此高度重視，他們重新啟動了這些系列兇殺懸案的偵查。針對BTK殺手渴望出名的心理特點，由BTK連環殺人案專案組組長蘭德威警官在媒體上發表聲明，希望與BTK殺手進行交流。用蘭德威的話說：——「我想讓他明白，他終於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惡名。」讓警方沒想到的是，BTK殺手竟然回應了，從2004年3月開始他沒再作案，卻時常和警方保持「交流」，這種「交流」的方式主要是郵寄一些便條和包裹。在與BTK殺手交流的十個月里，警方的調查在不間斷地進行，有一次BTK把給警方的包裹留在一個停車場的小貨車上時，警方獲得了停車場的監控錄像。經過對超過2000小時的影像分析，警方確定了BTK殺手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切諾基吉普車。與此同時，DNA科技的進步給本案帶來了一些突破。於1974年提取的BTK精液樣本現在重新被檢驗，警方握有了兇手新的DNA取樣報告，只要能拿到已知個人的取樣，就可以拿來比對，以確認他是否就是嫌犯。
在與警方的交流過程中，BTK殺手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詢問警方能否通過電腦磁碟追查到使用者的情況，如果警方保證無法追查，那麼他今後就用磁碟向警方傳遞信息。警方謊稱他們無法從磁碟中查到使用者的信息，BTK殺手竟然相信了這個謊言。2005年2月，美國福克斯公司在威其塔市下屬的電視台收到了一個裝有磁碟的信封。
計算機專 家根據其中一個被刪除word文檔的元數據找到了一個關鍵詞，那是一個教會，而那個文檔最後的修改人署名為丹尼斯。
通過在網上對當地教會信息的檢索，警方查到了一個名叫丹尼斯·雷德的人。 警員迅速抵達丹尼斯的住處，在大街上他們就看到了停在他家門口的那輛黑色切諾基吉普車，但是，不管是電腦磁碟還是吉普車都屬於間接證物，蘭德威警官命令警員都撤了回來。此時，受警方公布的信息和對民眾呼籲的影響，雷德的女兒根據種種跡象開始懷疑自己的父親，她向警方提供 了自己的血液DNA樣本。
化驗結果顯示：——她的DNA與BTK 殺手在多次留在犯罪現場的DNA信息有著90%以上的相似度。警方就此鎖定雷德為最大嫌疑對象。 在2005年2月25日中午12點過後不久，丹尼斯·雷德正要開車回家吃午飯，警方以交通檢查為由將其拘捕。自1974 年起，所有警員終於在這一天感到了一種解脫感。
2005年3月，禿頂、戴著眼鏡、穿著一身白西裝的雷德出現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隨後，雷德冷靜、詳細地描述了自己挑選下手目標以及作案過程。
但是，因為在雷德連環殺人的時間段里，堪薩斯州沒有規定死刑，因此哪怕他的罪名成立，也不能判其死刑。
2005年8月，審判結束，雷德被判處十個終身監禁，直到現在，丹尼斯·雷德仍舊在堪薩斯州監獄中服刑。二·犯罪人人生經歷簡介
1945年3月9日，丹尼斯·雷德出生在堪薩斯州威奇塔市的一個普通家庭，家裡除了他還有三個孩子。
小時候的丹尼斯比較喜歡搞惡作劇，比如躲在路邊的草叢裡扔小石頭打路人，據丹尼斯所言，他上小學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從身後用手勒住玩伴的脖子，那樣感覺很不錯，他也經常會幻想這樣做來得到樂趣。雖然喜歡打架惹事，但總體上來說丹尼斯還是很讓老師們喜歡的，因為他學習成績很好，特別是數理方面的能力和動手能力，遠遠的超過了他的同齡人，經常得到老師們的表揚。丹尼斯童年期間闖過不少禍，其中最大的一次是11歲的時候用石頭把一個女同學給打成了重傷，他的父母最後賠了一大筆錢才把事情解決。1964年，19歲的丹尼斯憑藉優秀的表現被威奇塔州立大學錄取，上的是司法行政專業，但是讀到大二就選擇了服役，加入了美國空軍，在部隊里他主要負責搞一些機械修理，先後被派到 希臘、日本沖繩、韓國等地，在1970年退役，回到家鄉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學業。一面讀書，一面泡妞，一面掙錢，這是丹尼斯接下來做的：1971年，丹尼斯和妻子寶拉結婚，寶拉是一個德裔美國人，在之後的1975年、1978年先後給丹尼斯生了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與此同時，丹尼斯也在車間打工做兼職，像機械修理、裝配之類的活他都能幹。1972年6月，丹尼斯莫名其妙的襲擊了一個回家的女性，被關了半年，他也因為這件事情差點被學校開除。1974年11月，丹尼斯找了一個保安公司打工，一直干到1988年才辭職。這次辭職之後，丹尼斯開始建設自己完美的人設——先是擔當人口普查的外勤業務主管，非常積極的姿態去熱衷於社區教堂活動的規劃，後來又主動去動物管理中心做義工，專門管理那些可能為行人帶來危險性的流浪動物。丹尼斯所有的這些所作所為都被社區居民看在眼裡，大家都認為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難道不是嗎：結婚34年，婚姻牢固，兩個孩子均已成年，在家關愛孩子、妻子：
工作穩定、從事過多種公職工作和義務工作，是個典型的中產階級。
在品德方面表現得為人和善、殷勤，還曾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路德教派的教會會長，領導過那些充滿正能量的活動，且熱心於公益事業，經常幫助鄰居。在認識他的人眼中，他是一個居家好男人、好父親。
對於丹尼斯·雷德來說，他真正的內心世界其實是非常簡單的，但卻是極度危險的。
他的人生經歷里好像不像別的連環殺手那樣慘，卻也不像常人一般平凡。到底是什麼，讓他變成一個能隨心所欲潛伏的連環殺手呢？這些問題及雷德的犯罪心理，下期將為你一一解析，敬請期待。附·本文第一部分（案件經過）參考資料來源說明- 原標題：《BTK連環殺手》
- 原發刊：《MODERN WORLD POLICE》
- 作者：梁蕾
- 原發時間：2016年1月
全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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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iarty K：「BTK殺手」丹尼斯·雷德——犯罪心理綜合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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