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打口 CD 史上有過哪些重要人物?
以販賣打口碟而言,北京的葉楊(音)、廣州的周淳、蘇州的陸伯偉(音)、深圳的張玉學(音)和李志翔(音)等均為重要角色。以大戶買家而言,上海的孫孟晉多少影響了打口賣家的進貨選擇。有哪些人在中國打口 CD 史上起到了重要作用?他們有什麼故事?
說幾個自己比較熟悉的
北京葉揚
我在葉揚手下干過小半年,當時工資1000/月(2001年)葉揚只是個商人,在他眼裡搖滾青年都是衝動消費的年輕人。不要在他面前聊文藝。葉揚有七八個員工,新員工都得過入職考試:拿一箱種類繁雜的唱片,你挨個兒報這是什麼風格什麼年代之類;對音樂了解較多的一兩個員工負責洗盤:從一大堆剛進的貨里挑出尖貨。
尖貨不僅僅賣給顧客,也賣給付雄和姜華。葉揚在北京有五六個門面,主店在和平西橋,五道口的兩家店風險很大,經常有穿制服的來抓人,那時候就全店緊閉關燈假裝沒人在就好。葉揚的員工各種奇葩,我在的那半年有某著名朋克樂隊吉他手、某當時小有名氣的撰稿人、某女作家、還有一個類似三表的大神。後來此大神跟人公車搶座捅了人一刀還是葉揚進局子交涉把人保出來。再後來某小弟被抓,在局子里把葉揚供出來了,葉揚正式進宮。傳聞他現在正進軍房地產業。dakou崔忠鵬
崔忠鵬99年來北京,當時藉助大中華BBS和高地BBS等網路平台售賣打口碟。外地的郵寄,北京的自己背個書包坐公車送過去。2001年前後註冊了域名dakou.com,逐漸成為當時中文互聯網上最大的打口售賣、批發商。同時發展了很多下線,不僅覆蓋了大部分北京高校,還包括不少二三線城市,這也無意中建立起最早期的中國亞文化商業網路。
漸漸地,打口唱片不再是崔忠鵬主要的項目,取而代之的是稀有資源的刻錄。當時崔忠鵬把一部分貨放在橡皮文學的詩人張肆家裡,周末張肆要和女朋友親熱所以嚴禁取貨——直到崔忠鵬租了一個地下室。當成為分發商後,崔忠鵬與嚴峻等人合作Sub Jam,自此開始接觸唱片代售、發行。那幾年崔忠鵬的妹妹稱子來到北京幫他打理,因為比較擅長溝通也有親和力,在圈內迅速積累了很多資源。插一句,同時期崔忠鵬的弟弟也來到北京,跟我一起賣打口碟……現在已經是中關村大老闆了。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口袋音樂》、聲演坊、改名為崔人予。老崔是比較意氣用事的人,作為一個商人這是個很要命的問題,包括人際溝通等等,但作為一個骨子裡的文藝青(da)年(shu),一直這樣的努力,我覺得他不容易。再補一個《音樂天堂》在當年資訊不發達的年代,這個雜誌就是一打口碟風向標。只要雜誌上介紹過的唱片、樂隊,相關打口就各種漲價。
如果恰好雜誌附送的磁帶里還有這樂隊一首歌,嗯,路邊擺攤零賣打口的大媽都能念出這個樂隊的名字來「這是怕夫大爹新唱片啊,小夥子來一張!」這種問題就是盤道兒題,歲數大了,歷史記憶答一些。
就說北京。1998年-2004年左右。
和平里富龍小商品市場二層葉勇,葉揚的弟弟,離我家近所以老去。貨良莠不齊,我還買過The Moffatts 七八歲出版的CD,這個其實蠻尖兒的,別處不可能有貨。盜版黑磁帶,盜版碟也有,不全是打口和扎眼兒。我的Guns n Roses和Bon Jovi都那買的。
和平里天星音像,正版引進CD,裡面有個隱藏的屋子大量原盤,金屬為主,沒去挑過,老闆很帥姓白。
新街口藍線,傅雄的店,外面是賣音響器材的,裡面是店。indie挺多,買過Alfie, Gus Gus什麼的。圖書也不少,買過香港殖民地。去的比較少。
西四李姓店主的店,金屬為主,買過Lynyrd Skynyrd,老闆很帥。
西四盜版批發,就是盜版音像店,黃標很多。門口Suede論斤要,2塊五一盤,黑磁帶。
前門大鐵門,都是賣包子的大叔大媽,全賣盜版片兒盤,流行什麼盜什麼。買過Black Box Recorder,Morcheeba,Saturday什麼的。哥特暗潮也很多。還賣A片兒。
五道口姜華,中學時候去沒找到在四道口迷路了……大學時候去過,買過Divine Comedy。東西很多,印象中嘻哈不少。
海淀葉揚,真心沒去過不敢瞎說。
海淀老張的店,買了所有的過期《摩登天空》,還有摩登出了三期就停了的《NMC》還是啥的。
再更早,您就得問在中圖門口兒擺攤兒的付翀和王小峰了。沒經歷過不敢瞎說。我在《讀庫》上寫過一篇文章《打口》。裡面說的比較清楚,這東西是怎麼來的怎麼回事。至於有什麼重要人物,比較難說。紫霧樂隊、麥田守望者樂隊、左小祖咒以及新蜂的老闆付翀都賣過打口,本人也賣過(北京進的第二批打口就是我從杭州弄過來的)。杭州有個叫葉波的人,最早北京的打口都是從他手裡運過來的。我曾經見過他弄過來半火車皮的打口,你們知道趴在這堆打口唱片的山上是啥感覺嗎?我在裡面扒拉了兩天才找出一百張自己想要的唱片。
提到中國的打口文化,每個城市都有可歌可泣的人物。
看到評論里有人提到崔忠鵬,想起很多往事。剛好最近寫了一篇和崔忠鵬有關的文章,就貼在這裡吧~~~打口文化泛濫的那段時光,回憶起來太多太多有趣的人和故事了,以後有時間慢慢都寫出來。希望你們喜歡這樣的故事。
--------------------------------------------------------------------------------------------我的搖滾校友系列 之 崔忠鵬
工科院校盛產書獃子、痴漢子、遊戲瘋子,像我這種把文藝情懷置於編程技巧之上的傢伙,在學校里難免不被當作異類。所以一旦在校園裡覓到個把知音,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恨不得立刻掏心窩子,訴盡一生夢想。
那個年代,民謠尚未成型,搖滾也屬偏門,整棟男生宿舍樓里傳來的音樂不是四大天王就是歐美懷舊金曲,我偶爾用錄音機在寢室外放幾首涅槃、槍花、齊柏林飛艇之類,馬上就會招致白眼甚至驅逐---「你聽的這是啥玩意?吵死個人了!」
於是,常常的我會在下午翹課,去學校南門外賣打口的地攤閑坐,和賣磁帶的老闆聊聊搖滾樂和不被理解的青春。那個磁帶攤的老闆其實也是校友,比我年長一級,高大英俊,打扮時髦,總穿著一身條絨西裝,抽希爾頓香煙。他也學過幾天吉他,不過手藝很差,常向我請教各種和弦的偷懶按法。我心裡暗覺得他並非真愛搖滾和吉他,只是給自己增添些顏值之外的所謂才華,能更好的泡妞罷了。兩年後他的攤兒不擺了,人也很少在校園裡邂逅,聽聞說當了鴨,被年長的富婆包養了,這個消息讓那時身邊一眾屌絲好生艷羨---不知現在如何,在那個年代,每個男人都有過當鴨的夢想吧!認識崔忠鵬,就在這個校門口的磁帶攤兒上。
那時,我們學校里但凡有點搖滾愛好的「怪咖」,都會時不時來這個攤兒上聚聚。挑挑尖兒貨,諞諞閑傳,彼此交換一些搖滾圈的新小道消息。在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這種「據點」就像一個露天沙龍或是個小眾論壇,只為我們這些審美古怪的人開放。崔忠鵬那時候經常背著一個帆布書包,在下午放學後過來溜達一圈,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他著裝特別樸素,中等個兒,較胖,小腿很粗。留著微卷的蓬蓬頭,表情永遠老實呆萌,笑起來無比憨厚,像個鄉鎮幹部。說話帶一口河北腔兒,英文單詞更是混著醋溜味兒,我印象里至今難忘他說起披頭士的名曲---「你們都聽過沒,我特別喜歡那首《黑朱治》!(HEY JUDE)」
我們在地攤兒上聊過幾次天,知道他是5系的學生,和我同級。西工大的5系是學航天航空技術的,校內俗稱「學飛機的」,也算本校特色專業之一,課程難度很大,各種力學、電學、數學,非正常人可駕馭。因為我們住同一棟宿舍樓,有次同回宿舍的路上,他邀請我去他寢室坐坐。進了他的寢室,馬上有一種知音的感覺---他的床鋪上擺放的書籍和磁帶,明顯與其舍友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這一點和我在自己寢室里的狀況完全一致---他,肯定在宿舍里也遭到過同樣的排擠吧!
那年我讀大二,讀小說還在熱衷於古龍、王朔、三毛。在他的床頭書架上,看到的卻全是不認識的書,他一本一本給我推薦,從凱魯亞克到馬爾克斯,從《傷花怒放》到《了不起的蓋茨比》,還有大量音樂雜誌的剪報和複印件,讓我大開眼界。最後我從他手裡借走了兩本書,至今都記憶猶新,一本是塞林格的《麥田裡的守望者》,一本是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之後幾天我躺在寢室床上,就著昏暗的檯燈一邊讀這兩本書,一邊暗想:崔忠鵬,這個傢伙不一般。
後來的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他不會彈琴,也沒有歌喉,外表看著更是和搖滾樂沒有絲毫關係。但正是這個其貌不揚的「飛機系」學生,在畢業後十餘年內,投身於並一直堅持干著和搖滾樂有關的事業!本科畢業那年暑假,我隻身去北京看望當時的女友。我們就讀的IT產業,那時候的「中關村」可是中國的矽谷啊!一大波同學都選擇去首都就業,包括我的女友、我的琴友高岩、也包括崔忠鵬。
在北京我們匆匆見了一面,寒暄了不到十分鐘。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他。沒錯,畢業後這麼多年,雖然都在這個音樂行業內,但我們卻從未見過面了。好在那時候,中國的互聯網已經逐步萌芽,我們始終保持著網上的聯繫,我也一直關注著他的動向。
這個一臉忠厚的老同學,用一系列實打實的行動,開始了他的搖滾事業,並一路在中國搖滾史上留下自己不可小視的印記。2001年初冬,我開始做綠洲音樂網的論壇,並很快沉浸於中國互聯網急速發展的大潮中,每天都有至少八小時的時間泡在網上。那段時間,國內湧現出了不少與搖滾樂有關且基於個人站長的網站,比如我曾在歌里提到過的「地網」(中國地下音樂網)、搖滾年、吉他中國、浪琴音樂等,大家沿著當年「高地音樂網」的步伐一起摸索前進---現在這批網站里碩果僅存的也只有越來越好的吉他中國了,唏噓啊!當年那些和我在QQ上探討著中國搖滾網站如何發展生存的充滿理想的英雄站長們,現在都在哪裡,都在做什麼?----然後某一天,我發現了一個新的個人網站:大口袋(http://dakou.net)
這個網站沒有華麗的頁面設計,也沒什麼資訊內容,它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做打口磁帶和CD的在線銷售,而且銷售列表裡的那些音樂都非常小眾而個性---完全符合現在流行的「小而美」的審美。我在「大口袋」里搜索到不少我心儀的唱片,而且是平時在音像店很難找到的,讓我兜里的銀子頗有傾囊而出的慾望。不過那時候網上購物總讓人覺得不踏實,畢竟淘寶啊支付寶這些高檔玩意兒那時候還沒問世,生怕錢匯出去後收不到貨。於是我仔細查看了這個網站的網長資料,接著驚奇的發現,這個神秘的站長,赫然竟是崔忠鵬!
通過發送郵件,我們交換了彼此的QQ,交流後得知,崔忠鵬在北京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不甘墮入理工男的枯燥人生,辭職後創辦大口袋,專心在網上賣唱片。那個年代,電子商務模式在國內還未建立,靠網上銷售賺錢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天方夜譚,包括我。現在想想,相比這個老同學,我還真是略有點鼠目。他把國內充滿「地攤兒氣質」的打口文化,憑一己之力搬上了高貴的網際網路,絕對堪稱網路先鋒文化傳播的先驅!
我們在彼此的網站掛上了對方的友情鏈接,我也時不時點進去大口袋關注下他的動態。他通過自己的網站,充分展現了在獨立音樂上的品位,售賣的唱片得到了很多樂迷的追捧,我也在他的網站上了解到很多國外的小眾樂隊。崔忠鵬也慢慢在圈內有了名氣,很多人親切的稱其為「老崔」,讚賞著他為當時貧乏的網路音樂資源作出的貢獻。
但是幾年過去,隨著互聯網音樂下載的瘋狂趨勢蔓延,他的唱片銷售越來越不景氣。不過崔忠鵬又一次表現出了他憨厚外貌底下隱藏的精明,他開始把銷售重心從音樂切換到了獨立電影。那時的大口袋提供很多國內外優秀電影的刻盤服務,從VCD到DVD,從《披頭歲月》到《北京雜種》,反正在外面淘不到的尖兒貨,他手裡卻是一大把。印象中他賣刻錄影片售價不菲,加之刻盤成本低廉,且幾無競爭對手,相信那段時間他賺了不少。我在他的網站上訂購過兩部張元的早期影片,雖然片子不怎麼樣,畫質也差,但在當時視為珍寶。
崔忠鵬是個執著且有野心的人,他後來又一步步的走的更遠,多次刷新我對他上限的認識。
2006年左右,他創辦了一本音樂有聲雜誌《口袋音樂》,內容以介紹小眾音樂為主,全部自己設計、組稿、編輯、發行。那段時間國內音樂雜誌還未勢微,《通俗歌曲》、《我愛搖滾樂》、《音像世界》、《非音樂》、《甲殼蟲》都風生水起,摩登天空也在發行自己的音樂刊物,《口袋音樂》硬是靠內容差異化,夾縫中求生存,艱難的活了下來。與其他以主流搖滾為主的雜誌不同,崔忠鵬在他的雜誌里主推各種另類音樂,後來慢慢才在國內現氣候的後搖、Shoegazing、實驗電子等風格,都是《口袋音樂》的主打---這也足以證明,此人的口味是很超前的。他的超前性,還體現在他挖掘的音樂人上。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兩位,一是香港的My little airport,二是南京的李志。
2007年秋天,我和音樂夥伴王大治、箱子在西安創建了時音唱片,準備做西安原創音樂的挖掘和推廣。那年我們錄製了一張唱片《掩灰的色彩---西安獨立音樂合輯VOL.1》,在做推廣時,我找到了崔忠鵬,希望他在北京幫我做銷售。他當時提出了一種合作方案:他幫我賣唱片,但不跟我金錢交易,而是給我同等價值的其他唱片交換。
那次他給我寄的一箱子CD裡面,就有李志最早的唱片。如今火的人畜皆驚的逼哥,那時候還不為人所知,我在網上問崔忠鵬:「李志是誰?這碟我能賣出去嗎?」,他很自信的給我說:「這是我發現的民謠歌手,特別棒,遲早會火」。那次他還給我推薦了另一個他挖掘的歌手叫杜昆。李志和杜昆的歌,當時我都沒聽出什麼感覺,私下對崔忠鵬也是頗有怨氣,唱片自然也沒在西安賣出去。那幾年中國最火的是新金屬、說唱金屬、EMO什麼的,民謠還沒什麼市場。後來有一年我去麗江,在酒吧聽到有人彈唱一首民謠,旋律簡單歌詞傷感,聽的我濕了一片,我問朋友這是什麼歌這麼贊,朋友略輕蔑的瞅我一眼,道:「這麼牛逼的歌你都不知道?李志的《梵高先生》啊!」
那一瞬間,我真想給崔忠鵬打個電話,表表敬意。
多年後崔忠鵬辦音樂節,因為掏不出演出費,壓軸的李志罷演並帶著歌迷們去麻雀瓦舍作了免費演出。站在音樂人角度,我特別尊重也理解逼哥的作法,只是看到這個新聞的瞬間,突然覺得崔忠鵬有些凄慘。
這些年來自他的消息,負面居多。互聯網發展太快,很多跟不上節奏的人都被泡沫洗出去了,我也早拋棄了自己當年一手打造的綠洲音樂網,玩玩微博、逛逛豆瓣、刷刷知乎,混跡於全民狂歡的草根網路時代。大口袋網站、《口袋音樂》自然也難逃倖免,都成為了少數人的記憶。而隨著淘寶京東們的興起、蝦米酷狗們的肆意、優酷迅雷們的霸道,打口唱片、盜版影碟也終於成了歷史。崔忠鵬的生存之道一個個被淹沒,我也漸漸失去了他的訊息,直到有一天我從圈內朋友那兒得到一個新料:崔忠鵬要做音樂節了!
他的品牌叫「夢象」音樂節,名字聽著就很理想化。陣容除了前面提到的李志、杜昆、My little airport,國內的藝人還有萬青、田原、與非門、卡奇社等,各種清新獨立。於我來說更大的亮點是台灣的旺福樂隊和冰島的Bang Gang,都讓我有「活久見」之感。崔忠鵬曾在QQ上跟我提議讓我也對夢象音樂節投些資---「十萬八萬也行」---可以獲得門票分成和幾張贈票,我婉拒了。國內現在音樂節泛濫,草莓、迷笛、張北、熱波紛至沓來,我總覺得夢象趟這個渾水未見得能成。
而且,他居然沒邀請我的樂隊參演!哈哈,這是玩笑話,身為一個「土搖」樂隊的主唱,我深知和他的音樂審美也是不符的。
後來,「夢象」確實出現了很多狀況,我在微博上看到無數吐槽。很想給他留個言鼓勵幾句,卻又不知怎麼開口。不過我相信以崔忠鵬的韌勁兒和精明,肯定不會徹底垮掉,我等著看他東山再起。
前段時間回了趟母校,友誼東路127號。校園內依然人潮絡繹,梧桐樹依然巍峨矗立,戴著眼鏡的學弟學妹們一手拎著飯缸飯盆,一手捧著數據結構或是材料力學的課本,教室到食堂兩點一線,歡聲笑語。而我們當年熱鬧非凡的13號宿舍樓,卻早已夷為平地,淪為本城最受吹捧的重點中學---本校附中的校舍。
在那寒窗四年,我們唱著搖滾鄙夷天下揮斥方遒,那一切,都隨著宿舍樓上塗抹的大號紅色「拆」字,灰飛煙滅。
而記憶里的人和事,卻依然清晰如昨。每一首歌、每一本書、每一回交流、每一次大笑。他們、她們、它們。
都永遠的,鐫刻在我的黃金時代。
PS.此文也發表在我的知乎專欄《音樂里的規則》知乎專欄,未經許可不得轉載。收藏CD史就是一部血淚史,這一路跌跌撞撞總有江湖術士或神級大哥伴你成長。當年兼職賣打口主營泡妹子的逼哥,為了勾撘不惜把Jeff becklly當成Jeff beck,後來逼哥寫梵高先生寫他們寫大家耳熟能詳的所有歌,與左小一起,作為高端票友混跡於打口銷售界並成功轉型,在風雨欲來時為廣大從業人員指明了職業發展方向,算神級人物嗎?不算,高端票友來此,是在書寫他們的故事。以下進入私人回憶和姜華二三事。高中聽到Evanescence的Everybodys fool,沉醉其中驚為天人。Hit輕音樂每期最後都有一欄淘碟經歷的讀者來信,北京北京,出現其中。雖然高考考成渣,還是一路向北去帝都。初到北京是在海圖、西單、五道囗這仨地兒,有幾處賣家,在此淘了一年左右,慢慢認識了一些同好,也開始從別人手裡買碟。直到有天黃昏,和一哥們當面交易之後,他說:以後你別去XX、XXX 他們那買碟了,你去姜華那裡,他們都是從姜華那裡拿貨的。當晚,我忍著心花按圖指示,找到了博愛寵物醫院(不在安慧北里附近)旁邊那個好玩的地方,期待著與江湖大哥的初遇。姜華姜華,個高膚白,微微發胖,唇紅齒白,濃眉大眼,愛笑和善。彼時尚未發現姑娘美的我,初見姜總,心頭一顫菊花一緊,納悶他怎麼幹了這行,後來才知道憑藉良好的形象和過硬的人格,他已經拿下了北京媳婦+房子。。。姜華的店不大,總共十來個平方,滿是架子滿是碟,一套小音響可供試聽,每天下午店一開門就有各色人等出現在他店裡,自帶茶水胡吹瞎侃,只聊音樂不談國事。有時姜總去廣東拿貨,會閉館幾天,回來時滿地紙箱,就有麵包車趁著夜色依次前來挑貨退貨,當面交易,錢貨兩清。姜總在北京這圈耕耘多年,與新街口付雄遙相呼應,一個堅持走群眾路線,一個堅持走高端大氣。06—10年間,散落在北京各大高校、圖書城周邊的商販,十有八九都是通過各種渠道層層批發從姜華那裡拿貨,面銷市場佔有率逐年提高的同時,市場總量和利潤率卻直線下降,無它,英俊瀟洒如姜華還是干不過外星來客淘寶馬,另外,隨著人民群眾對各種資源、種子的分享,願意費時費勁淘CD的人越來越少了,年齡漸長,青春的熱情卻漸淡。剛到姜華那不久,有一次走後發現試聽的碟子還在CD機里,第二天前去歸還,姜總說:嗨,哥們,拿走就聽吧,盒子你自己找,一張碟在我們這不算什麼。做慣了大手批發的姜總對零敲碎打的販賣,深情款款又不以為然。此後,許多周末就在姜總的店裡,在一張張CD中渡過了。臨走前,在姜總店裡找到了dream theater的imageswords、Neil young的harvest、sigur ros的heim雙張,結賬時這三張一共一百(不敢想初到北京時一張阿姆能要八十),賓主盡歡,十分痛快。2010年前後就聽姜華念叨市場太差,錢太難掙,想轉做他行養家糊口。2013年我到北京特意前往,被隔壁大媽告之:關門多長時間了。透過窗戶看,滿屋塵土,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畢業三年,從南到北又向東,奔波勞碌也不善用淘寶,沒有再買過一張CD,倒是弄丟了幾張心愛的專輯,看到梁書記關注這問題,想起了在姜總那渡過的時光。那時我對理想還沒有一個恰如其份的理解,對萬事萬物都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謝謝這些江湖術士或神級大哥,或迫於生計或出於愛好出現在我收藏的路上,讓我感受到:音樂很美,世界很大。
南京 四海,秋明整天堵著韓劇當幌子
邱大立
順便貼一個左小祖咒《憂傷的老闆》一段文字,關於 錢大成【而當時最有名的人,叫錢大成,此人的名字在中國打口界如雷貫耳,那可是首都打口界的頭號人物。我初來北京的時候,見到那些在街頭賣貨的同行,問他們貨是從哪兒弄的,他們都說是從錢大成那兒進的。他是整批整批地包貨,甚至整車皮地拉,我們這些打口販子每個人都想成為錢大成,成為錢大成就是我們的理想。雖然很早就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我一直沒見過他,直到兩年前,誘導社的雷霖來找我,說老錢要拍個電影,要請我吃個飯,用我的《征服》做主題歌。我當時也不知道這個老錢是誰,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就問:「你叫錢什麼呀?」他說他叫錢大成,我的媽呀,差點嚇得我從椅子上跌到地上。當天晚上,開車送我回家的路上,他跟我說,現在他什麼音樂都不聽了...】這些人確實影響深遠 等年後回來補充答案 一說你們就懂了
我能說我么?我和哥們當年在街邊靠著自己的3寸不爛之舌把幾張貓王的CD賣給了一位農民工大哥,結果第二天他又來,說是想要點勁爆的,於是我們又賣了他AC/DC,我想,我也算是推動了中國搖滾樂的民間普及了吧,所以每次看過旭日陽剛之類農民工兄弟的精彩演出,我會飽含熱淚,因為,他們的成功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反正長沙絕對是「博愛音像店」。
我來說一下南寧的吧。
南寧比較早的販子是在民族大道廣西圖書館門口。據說當年的DJ都是跟他買的,我去找過幾次,貨不多,也不尖,品相也差,估計都被DJ們先截走了。
1999-2003年間,西大東門有這麼幾個販子:
販子A:女性,固定地攤,都是深口,便宜,我第一張碎瓜是跟她買的,才5塊錢。後來競爭太激烈,她也不太懂行,就撤了。
販子B:男性,姓張,此人絕對是南寧打口史上的重要人物,都是直接到貨源地進貨,價錢公道(碎瓜的原盤才賣10塊),貨也還可以。反正對於邊陲小城來說已經很尖了。他因為靠賣打口,周圍團結了一批當地的搖青,後來幫忙張羅了一個叫侯朋的音樂論壇,並發展成南寧最重要的搖滾音樂LIVE組織。不過張老闆已經轉行做髮型師多年了。發現已經老到記不清了么0_0
石家莊的:師大附近中年大媽的小店(可能叫音樂天堂來著),老闆是個中年大媽,但知識面頗為驚人。賣打口的同時,還買各種地下樂隊demo,地下成都、昏熱症都是從這裡買來的。還買到了盜版LMF的t-shirt,在當年傳出來很有牛逼哄哄的意思。范西路博物館東側音響店的二樓閣樓。店員是個小姑娘,但修盤接磁帶手藝一流。白求恩醫學院附近還有一家。麗華音響城某幾家曾經賣過刻錄VCD,比如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全套之類的。上海:自然是大自鳴鐘了。個人覺得,網路時代來臨後的孩子,沒了淘碟的樂趣真是一大損失。從一條條的口帶中找東西,和用鍵盤敲字母搜索音樂,那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哪怕你用的是slsk.一併感謝我愛搖滾樂、通俗歌曲和摩登天空。當然是左小祖咒啊!當年還叫吳紅巾的時候在中圖門口擺攤的啊!
2017年4月24號回家看痛仰,在魔符演出的,老闆就是以前賣打口的周培,這次的演出入場體驗很差,周培說話很沖,很不客氣,在場子裡面走來走去像個老太太,是記憶太美好了,儼然一個四十歲怪脾氣大爺大媽的感覺。說說邯鄲,一個中等發達地區的中等地級市時間2005年,對於一個兩點一線的高中生的我來說,對於這個城市最多的感觸還是來自於我騎著車子淘碟所接觸到的知乎的魅力在於能激發我很多的回憶和想法,起初看這個問題本來沒想回答,但是一堆高質量的答案勾起了我太多的回憶,一個時期的精神寄託,感覺不說說有些堵得慌,有些跑題了,希望各位看官不要介意,就當是看一段相關的文字吧我接觸的比較晚,高二才開始接觸打口,而那個時間2005年已經開始流行mp3了,cd已經越來越少了,那個歲數所有的渠道都有限,查資料還不會上網,買東西都是靠自己騎車子出去找,有機會放假時候父母會帶我去石家莊或者北京買這裡買不到的東西,雖然不如現在方便,但是不同時期有不同的感觸,我依然固執的認為20歲左右的我經歷的時代是最好的時代1.邯鄲一中學步橋南有一家06年搬過去的音像店好像叫hifi音像,店子08年之後再去就沒有了,忘了老闆姓名了,老闆是生意人,個人判斷應該不是完全的愛好乾這行的,店裡還有老婆和孩子,看到老闆和家人總覺得和店裡的氣氛格格不入,生活氣息太濃了,不過買的東西確實好,主要是全,樓下是國內正版的,還有口盤的電影,樓上簡直就是倉庫,全是cd,口盤和眼盤,還有一套音響可以試聽,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這麼多的新鮮東西和信息量讓我感覺是爆炸性的,這是邯鄲當時最大的唱片店,據老闆說以前在邯鋼棉一那邊開店,都沒人認這些東西,所以銷量不好,後來搬到了一中,銷路比以前好了很多,對於邯鄲這樣一個有著一般大學的三線城市,高中生是主要的消費群體,老闆說也是沖著一中學生來的。2.樂頤四層有兩家買打口的,老闆姓周,我常去的是他家,因為以我當時的判斷來說,他更像一個音樂愛好者,而不是生意人,能聊很多,我也能接觸到很多知識,貨不多,但是比較有針對性。3.樂頤的另一家忘了叫什麼了,好像名字中帶一個鮑字,當時覺得老闆有些凶不好說話,再加上貨不合自己胃口,就去的少,偶爾看看,後來很快就不做這個了。4.叢台路上的超越音像,主要賣正版引進版,東西不少,價格比學步橋的hifi要貴,地段好,沒有打口買,但也是我的啟蒙店之一5.樂頤西邊的批發市場,經過改造現在已經很小了,裡面有很多盜版的賣,2元一張無盒,能淘到很多早期質量好的盜版盤,在打口流行的年代也有少許打口賣6.國風四樓,就是上面的批發市場裡面的部分商戶搬過去的,主要也是盜版,不過換成了硬紙殼在買,價錢也比以前貴了些,那時候cd已經開始下滑了,裡面找不到打口了7.據說礦院不定期的有人賣口盤,我去的少沒碰到過基本我接觸的就這些,寫這些讓我回憶起了好多東西,感謝這個話題勾起了我那麼多的想法。
那些年的南昌某處。。有趣的人和故事其實有很多很多(話題妥太,有空展開),,當時全國的歐美音樂資源非常匱乏局限(僅有公開發行量大的只有音樂天堂類無法滿足精神食糧),這個地方的影響力為當地很多人無形中打開了另一扇窗(如今,他們大多北上加美。逢年過節還會來轉轉敘舊,在延續的名聲很高的酒吧咖啡館裡)。。提前兩三天早晚蹲點的發燒友們,到貨擁搶裝瘋的搖滾迷們,等待修理到店裡常常滿到站不下的畫面(手速那時就快到飛:)。。進貨,隔段時間坐三十多小時長途車到海邊某處(超載三排的硬板凳,膝蓋頂到鮮紅。那時候沒通火車,沒坐飛機的概念)。用整本手寫資料筆記找貨通宵幾天到急性腸胃炎,躺一會兒忍著繼續。那裡的人很淳樸好客,現在有時也聯繫。。時間真他媽快,故事很多:)
不定期出現在各高校,高中校門附近人行道上擺攤賣盤的神秘大哥,大叔,大爺,以及變賣輔導書邊賣打口的大嬸(這個比較奇特)!通常只知道他們的一個手機號碼和姓什麼,他們就是打口史上最重要的老X,X哥,X叔。
